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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太过分了这些人肯定是收了好处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公诉之刃

第一章  深夜的加密来电

晚上十一点,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办公楼,只剩下302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则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捏着一份不起诉决定书的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复印件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签发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三年前,他是江城检察系统最年轻的主诉检察官,手握全市最大的涉黑专案,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凭着这个案子,一路平步青云。可就在庭审前一周,核心证人突然翻供,关键账目不翼而飞,原本板上钉钉的铁案,最终因为证据不足,只能对主犯作出不起诉决定。

一夜之间,他从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变成了检察系统的笑柄。有人说他收了黑钱,有人说他能力不足办砸了案子,还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三年来,他从第一检察部的核心办案组,被调到了边缘的普通刑事案件组,每天处理的都是些小偷小摸、酒驾斗殴的案子,再也没碰过重大疑难案件。

“陆哥,还不走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新来的检察官助理林晚探进头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这都快十二点了,你都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

林晚今年23岁,中国政法大学刚毕业,考进江城检察院分到了陆则的组里。小姑娘眼里有光,浑身都是冲劲,像极了刚入行时的陆则。

陆则把那份不起诉决定书塞进抽屉,抬眼看了看她:“你不也没走?手里的案子还没看完?”

“看完了,就是那个聚众斗殴的案子,有个从犯的口供有点问题,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想再核对一遍。”林晚把卷宗放在桌上,给陆则的保温杯里续了热水,“陆哥,我听说,三年前那个盛远集团的案子,是你办的?”

陆则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你听谁说的?”

“今天去政治部交材料,听李姐她们聊的。”林晚吐了吐舌头,“她们说,那个案子本来是铁案,最后没办成,你还受了处分。对了,盛远集团现在可是咱们江城的龙头企业,老板赵盛远还是市人大代表呢。”

陆则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热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盛远集团,赵盛远。这两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三年了。

当年那个涉黑专案的背后,真正的金主就是赵盛远。他靠着盛远集团做幌子,涉嫌串通投标、非法经营、行贿、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可最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的马仔,他自己全身而退,甚至借着那次案子,清理了公司里的异己,把盛远集团做得更大了。

三年来,陆则从来没有放弃过查这个案子。他抽屉里的卷宗,攒了厚厚的一摞,全是这些年他收集到的关于盛远集团的线索,可每一次,都差最后一步,拿不到核心的证据。赵盛远太谨慎了,所有的脏事,都不沾自己的手,身边的人全是他的心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陆则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陆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的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知道,陌生的加密号码,从来没有打进来过。

他示意林晚不要说话,接起了电话,声音低沉:“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陆则检察官吗?”

“我是。你是谁?”陆则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背景里有轻微的车流声,像是在车里打的电话,“我知道你一直在查盛远集团,查赵盛远。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盛远集团所有的核心账目,所有的行贿记录,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全在我手里。”

陆则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查盛远集团?”

“我是谁,等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决绝,“我可以把所有的证据都给你,我可以出庭作证,揭发赵盛远所有的罪行。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做污点证人。”男人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陆则的耳朵里,“我要你们检察院,给我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承诺。”

陆则的瞳孔微微收缩。

污点证人。

他办了十几年的案子,太清楚这五个字的分量了。愿意主动站出来做污点证人的,绝对不是小喽啰,一定是盛远集团的核心人员,掌握着赵盛远最核心的犯罪证据。

可同时,污点证人制度,也是一把双刃剑。和犯罪嫌疑人做交易,用从宽处理换取核心证据,一旦出了问题,不仅案子办不成,他自己,甚至整个检察院,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三年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则冷静地开口,“你说你有证据,空口无凭。”

“明天晚上八点,城郊的望江亭,我会带一部分证据过去。你一个人来,不能带任何人,不能开警车,不能开定位。如果你带了人,我立刻就走,你永远也别想拿到赵盛远的犯罪证据。”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说完,不等陆则再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陆则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旁边的林晚,虽然只听到了一半的对话,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眼睛瞪得大大的:“陆哥,是……是盛远集团的人?要给我们提供证据?”

陆则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在桌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太蹊跷了。

他查了盛远集团三年,一直没有突破口,现在突然有一个核心人员,主动找上门来,要做污点证人,提供所有的证据。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赵盛远设下的陷阱?

三年前,他就是因为轻信了一个线人,最终导致证据链断裂,案子办砸了。这一次,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陆哥,你真的要去吗?”林晚看着他,脸上带着担忧,“会不会是陷阱?赵盛远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则抬起头,看向窗外。江城的夜晚,灯火璀璨,盛远集团总部的大楼,就在市中心的最核心位置,楼顶的“盛远集团”四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三年了,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

就算是陷阱,他也必须去看看。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有机会,把赵盛远和他背后的利益链条,全部揪出来,给那些被盛远集团坑害的人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三年的执念,一个交代。

“去。”陆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晚上,我去会会这个人。”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晚立刻开口,“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万一真的是陷阱,也有个帮手。”

“不行。”陆则摇了摇头,“对方说了,让我一个人去。如果我带了人,他就不会出现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语气严肃:“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包括院里的任何人。在没有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之前,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明白吗?”

林晚看着陆则严肃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明白!陆哥,你放心,我嘴严得很!”

陆则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三年来,他在院里独来独往,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眼里的真诚和坚定,让他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他转过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那摞厚厚的关于盛远集团的卷宗,放在桌上。

“今晚别回去了。”陆则看向林晚,“我们把盛远集团的核心人员名单,全部梳理一遍,看看明天要见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林晚立刻点了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在陆则旁边,翻开了卷宗。

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变成了鱼肚白。陆则和林晚,对着盛远集团的人员名单,一个一个地排查,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顾明远,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赵盛远的大学同学,也是跟着赵盛远一起创立盛远集团的元老,盛远集团的二把手,掌握着盛远集团所有的财务往来和核心账目。

除了他,没有人能拿到赵盛远所有的行贿记录和核心交易证据。

可顾明远是赵盛远最信任的心腹,两个人一起打拼了二十多年,情同兄弟,他怎么会突然反水,要做污点证人?

陆则看着顾明远的资料,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不管怎么样,明天晚上的望江亭,一定会有答案。

第二章  望江亭的交易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陆则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往城郊的望江亭赶去。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里面穿了一件带定位和录音功能的背心,口袋里装着执法记录仪,还有一部备用的加密手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只在出发前,给林晚发了一条加密的消息,告诉了她自己的位置,约定好如果两个小时之后没有消息,就立刻报警。

望江亭位于江城城郊的江边山顶,是一个废弃的观景亭,平时很少有人去,晚上更是荒无人烟,只有江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陆则到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

他把车停在山脚下,步行往上走。夜色很浓,山路两旁的树影重重,江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走到山顶的望江亭,陆则远远就看到,亭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背对着他,看着江面,身形有些消瘦,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

陆则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顾明远。

和财经杂志上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盛远集团二把手不同,眼前的顾明远,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焦虑。

“陆检察官,你果然一个人来了。”顾明远把手里的烟摁灭在亭子的石栏上,声音沙哑,比电话里的声音,多了一丝真实的疲惫。

“顾总监。”陆则停下脚步,站在亭子门口,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果然是你。我没想到,赵盛远最信任的兄弟,会主动来找我。”

顾明远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兄弟?在赵盛远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兄弟。”

他顿了顿,看向陆则:“陆检察官,我知道你心里有疑虑,觉得这是赵盛远给你设的陷阱。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我今天来找你,是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陆则挑眉,“盛远集团的二把手,江城有名的企业家,手握盛远集团的财政大权,怎么会走投无路?”

顾明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放在石桌上,推到了陆则面前:“这里面,是盛远集团近五年的真实财务账目,还有赵盛远向市住建局、国资委、自然资源局等十几个部门的官员行贿的全部记录,包括转账凭证、现金支取记录、行贿的时间地点,全都在里面。你可以先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陆则看着桌上的U盘,没有立刻去拿。他太清楚了,这种电子证据,很容易被篡改,也很容易被设下圈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则看着顾明远,“你跟着赵盛远二十多年,盛远集团有今天,你功不可没。你手里的股份,足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为什么要突然反水?”

顾明远的眼神暗了下来,他靠在石栏上,看着远处的江面,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和赵盛远,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凑了几万块钱,创办了盛远公司,一开始是做建材生意的。那时候我们俩,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骑着三轮车跑工地,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候我们就说,以后要是赚了钱,一定要做正经生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丝苦涩。

“后来,盛远公司越做越大,开始做房地产,做工程,成了江城的龙头企业。可赵盛远,也越来越变了。他开始沉迷于权钱交易,为了拿项目,不择手段地行贿,为了挤垮竞争对手,找黑恶势力寻衅滋事,为了赚快钱,违规放贷,非法集资,坑了无数的老百姓。”

“我劝过他很多次,让他收手,好好做正经生意,可他不听。他说我太迂腐,说现在这个社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搞这些歪门邪道,盛远集团根本做不大。我们俩,因为这些事,吵了无数次,关系越来越远。”

陆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三个月前。”顾明远的声音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赵盛远为了拿下城东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向住建局的局长李建民行贿了两千万。这件事,是我亲手办的。可没想到,上个月,李建民被纪委监委带走调查了。”

陆则的心里一动。李建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是上个月江城官场的大新闻,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有赵盛远的影子。

“李建民被查之后,赵盛远就慌了。他怕李建民把他行贿的事情交代出来,就开始准备后路。”顾明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颤抖,“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他偷偷修改了公司的账目,把所有的行贿记录、违规操作,全都记在了我的名下,准备把我当成替罪羊,推出去顶罪。”

“我发现这件事之后,去找他对质,他还假惺惺地跟我说,让我先出去躲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他会给我一大笔钱,照顾好我的家人。可我太了解他了,他根本就不会让我活着出去。只要我一离开江城,就会‘意外身亡’,到时候,所有的罪,都落在我这个死人身上,他照样可以逍遥法外。”

顾明远的眼睛红了,他看着陆则,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陆检察官,我没有退路了。我跟着他做了很多错事,触犯了法律,我认。但是我不能白白给他当替罪羊,我不能让他拿着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公司,继续为非作歹,坑害更多的人。”

“我知道,我犯了罪,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我希望,能用我手里的证据,揭发赵盛远所有的罪行,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愿意出庭作证,愿意配合你们所有的调查,只求你们,能给我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机会。”

陆则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绝望和决绝,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顾明远说的,是真的。

他拿起桌上的U盘,插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

U盘里的内容,让陆则的呼吸都屏住了。

里面果然有盛远集团近五年的真实财务账目,和对外公布的账目完全不同,清晰地记录了盛远集团每一笔违规资金的往来,每一笔行贿的记录,时间、地点、金额、对象,清清楚楚,甚至还有部分行贿时的录音和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盛远集团串通投标、非法经营、违规放贷的全部证据,甚至还有三年前,那个涉黑专案,赵盛远买通证人翻供、销毁证据的全部记录。

陆则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电脑,指节发白。

三年了,他终于找到了当年案子被翻供的真相,终于拿到了赵盛远犯罪的铁证。

他抬起头,看向顾明远,眼神严肃:“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顾明远点头,“这些账目,都是我亲手做的,每一笔交易,都是我经手的。我可以对里面的每一个字,负法律责任。”

“好。”陆则合上电脑,把U盘拔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顾明远,你愿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重要线索,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八条,构成立功,甚至重大立功。同时,你自愿认罪认罚,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我们检察院,可以依法对你提出从宽处理的量刑建议。”

顾明远的眼睛亮了起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陆则的语气依旧严肃,“从宽处理,不是不处理。你所犯的罪行,必须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们给你的从宽幅度,是根据你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还有你配合调查的态度,以及你立功的表现来决定的。如果你有任何隐瞒,或者翻供,甚至和赵盛远串供,我们会立刻撤销认罪认罚从宽的承诺,依法对你从严处理。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顾明远立刻点头,“我绝对不会隐瞒,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如实交代,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让赵盛远得到应有的惩罚。”

“还有,这件事,现在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陆则看着他,“赵盛远在江城的势力很大,一旦让他知道你反水了,不仅你的人身安全会有危险,我们的调查也会受到很大的阻碍。从今天开始,你要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不能有任何异常,我们会随时和你联系,补充核实证据。同时,我们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好,我都听你的。”顾明远连连点头。

陆则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江风越来越大,夜色也越来越浓。

“今天就先到这里。”陆则把电脑收进包里,“你先下山,分开走,不要让人发现我们见过面。后续的事情,我会用加密号码联系你。”

顾明远点了点头,拿起公文包,对着陆则深深鞠了一躬:“陆检察官,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快步下了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陆则站在望江亭里,看着手里的U盘,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三年的执念,终于有了突破口。赵盛远,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逍遥法外。

他转身下山,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林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陆哥?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我没事,很顺利。”陆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林晚,我们拿到证据了。赵盛远的铁证,全拿到了。”

电话那头的林晚,瞬间尖叫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陆哥,太好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陆则冷静下来,“这件事,才刚刚开始。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不是证据,是院里。这个案子,要想办下去,必须要院里同意,启动污点证人程序,正式立案调查。”

林晚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院里……张检那边,能同意吗?”

陆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张敬山,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分管第一检察部,也是他的直接上司。三年前那个盛远集团的案子,最终作出不起诉决定,就是张敬山拍板的。而且,整个江城检察系统都知道,张敬山和赵盛远的私交很好,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赵盛远的盛远集团,还是检察院的“普法共建单位”。

要想让张敬山同意立案调查盛远集团,同意启动污点证人程序,几乎是不可能的。

陆则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坚定。

就算是再难,他也要把这个案子办下去。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因为他是一名公诉人,他的职责,就是追诉犯罪,维护公平正义,捍卫法律的尊严。

第三章  院里的暗流

第二天一早,陆则拿着U盘,直接去了检察长办公室。

江城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周建斌,今年58岁,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为人沉稳,原则性很强,在检察系统干了一辈子,口碑很好。陆则思来想去,这个案子,必须先向周检汇报,只有得到周检的支持,才能办下去。

走到检察长办公室门口,陆则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周建斌沉稳的声音。

陆则推开门走了进去,周建斌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笔:“陆则?你怎么来了?有事?”

“周检,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陆则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语气严肃。

周建斌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坐吧,慢慢说。什么事?”

陆则没有坐,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调出了U盘里的核心证据,推到周建斌面前:“周检,这是盛远集团涉嫌行贿、串通投标、非法经营等多项犯罪的核心证据,还有三年前,我们办理的涉黑专案,赵盛远买通证人翻供、销毁证据的全部记录。”

周建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电脑里的证据,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整整半个小时,周建斌才看完了所有的核心证据,他抬起头,看向陆则,眼神锐利:“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来的?”

“是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顾明远,主动交给我的。”陆则如实回答,“他愿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揭发赵盛远的全部犯罪行为,愿意做污点证人,出庭作证,并且自愿认罪认罚,申请从宽处理。”

“污点证人?”周建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向陆则:“陆则,你知道这个案子的分量吗?盛远集团是江城的龙头企业,赵盛远是市人大代表,这个案子一旦启动,整个江城的官场和商界,都会地动山摇。而且,顾明远本身就是涉案人员,是主犯之一,他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能不能经得起庭审的考验?污点证人程序一旦启动,一旦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周检,我知道风险很大。”陆则的语气坚定,“但是这些证据,我已经初步核实过了,和我这三年收集到的线索,完全吻合,真实性毋庸置疑。顾明远是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所有的账目都是他亲手做的,他的证词,是直接证据,能直接锁定赵盛远的犯罪事实。没有他这个污点证人,我们永远也拿不到赵盛远的核心犯罪证据,永远也无法将他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看着周建斌,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周检,三年前,那个案子,我们因为证据不足,让赵盛远逍遥法外了三年。这三年里,他更加肆无忌惮,坑害了无数的老百姓,腐蚀了我们的干部队伍。现在,我们有机会把他绳之以法,我们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周建斌看着陆则,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执着,沉默了很久。

他太清楚陆则了。这个年轻人,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有能力,有原则,有正义感,是个难得的好检察官。三年前的案子,陆则受了很大的委屈,他心里一直都清楚。

“这个案子,太大了。”周建斌叹了口气,“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这样,今天下午,召开检委会,你把所有的证据,还有顾明远的情况,在检委会上做个汇报,能不能立案,能不能启动污点证人程序,由检委会集体讨论决定。”

陆则的心里一紧。

检委会,全称是检察委员会,是检察院的最高决策机构,由检察长、副检察长、各部门的负责人组成。而副检察长张敬山,是检委会的副主任委员,在检委会里有很大的话语权。

他知道,下午的检委会,一定会是一场硬仗。

“好,谢谢周检。”陆则点了点头,“我一定准备好汇报材料,把所有的情况,都向检委会汇报清楚。”

从检察长办公室出来,陆则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晚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陆哥,怎么样?周检怎么说?”

“周检同意,下午召开检委会,讨论这个案子。”陆则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准备汇报材料,“但是,能不能通过,还不好说。张检那边,一定会反对的。”

林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张检和赵盛远的关系,全检察院都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立案调查盛远集团的。陆哥,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陆则抬起头,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手里有铁证,就算他反对,我也要在检委会上,把赵盛远的罪行,全部摆出来。我就不信,检委会的所有委员,都会不顾事实,不顾法律,包庇赵盛远。”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林晚,你帮我把三年前那个案子的卷宗,还有这三年我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盛远集团的线索,全部整理出来,下午的检委会,我要用。”

“好!我马上就去!”林晚立刻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整个上午,陆则和林晚都在办公室里,整理汇报材料,核对证据,准备下午的检委会汇报。

中午的时候,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第一检察部的主任李军,走进了陆则的办公室,关上门,看着陆则,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陆则,你真的要查盛远集团?”

李军今年45岁,是个老油条,在检察院干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明哲保身,不得罪任何人。

“李主任,证据确凿,盛远集团涉嫌多项刑事犯罪,我们必须查。”陆则平静地回答。

“你疯了?”李军压低了声音,“赵盛远是什么人?张检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前的案子,你还没吃够亏?这次你还要往上撞?你就不怕,再把自己搭进去?”

“李主任,我是一名检察官。”陆则看着他,语气严肃,“追诉犯罪,是我的职责。只要有犯罪事实,有证据,我就必须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背后有什么关系。”

“你啊你,就是太轴了。”李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跟你说,下午的检委会,张检肯定会发难。你自己小心点吧。我能做的,就是在会上,不说话,不帮你,也不害你。”

说完,李军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军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检察院里,没有人敢得罪张敬山,更没有人敢得罪赵盛远。他这次,相当于一个人,在和整个江城的利益集团对抗。

可他不怕。

他手里有法律,有证据,有正义。

下午两点半,检委会会议室,灯火通明。

检委会的九名委员,全部到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周建斌检察长坐在主位,张敬山副检察长坐在他旁边,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地看着走进会议室的陆则。

陆则拿着笔记本电脑和汇报材料,站在会议室的汇报席上,心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周建斌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今天召开检委会,主要是讨论陆则同志提交的,关于盛远集团、赵盛远等人涉嫌多项刑事犯罪的立案申请,以及启动污点证人程序的申请。下面,由陆则同志,向检委会汇报相关情况。”

陆则点了点头,打开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大屏幕,开始汇报。

他从三年前的涉黑专案说起,说到盛远集团这些年的违法违规线索,再说到顾明远提供的核心证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把赵盛远的犯罪事实,全部摆在了所有委员的面前。

大屏幕上,清晰地展示着盛远集团的行贿记录、财务账目、串通投标的证据,每一份证据,都触目惊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委员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陆则汇报完,合上电脑,看着在座的各位委员,语气坚定:“各位领导,以上就是本案的全部情况。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盛远集团、赵盛远等人,涉嫌行贿罪、串通投标罪、非法经营罪、妨害作证罪等多项罪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顾明远作为本案的涉案人员,自愿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关键证据,自愿认罪认罚,符合污点证人的条件,申请检委会批准,对本案正式立案调查,同时启动污点证人程序,对顾明远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

陆则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依旧一片寂静。

周建斌看向在座的各位委员:“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话音刚落,张敬山就立刻开口了,他看着陆则,脸色阴沉,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陆则,我问你,你这些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是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顾明远,主动提供给我的。”陆则平静地回答。

“顾明远?”张敬山冷笑了一声,“他是本案的主犯之一,和赵盛远有利益冲突,他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你核实过吗?有没有被篡改?有没有是他为了脱罪,故意伪造,栽赃陷害赵盛远的?”

“张检,这些证据,我已经初步核实过了,和我这三年收集到的线索完全吻合,每一笔交易,都有对应的银行流水佐证,绝对真实,没有任何伪造。”陆则不卑不亢地回答。

“初步核实?”张敬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陆则,你办了十几年的案子,应该知道,孤证不能定案。顾明远的一面之词,还有他提供的电子证据,根本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你就凭着这些,就想立案调查江城的龙头企业,市人大代表?你太草率了!”

“张检,这些证据,不是孤证。”陆则看着他,语气严肃,“除了顾明远提供的证据,我这里还有三年来,收集到的大量关于盛远集团的违法线索,还有多名受害者的报案材料,都能和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还有,”陆则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张敬山,“三年前,那个涉黑专案,赵盛远涉嫌妨害作证,买通证人翻供,销毁证据,顾明远提供的证据里,有完整的记录,包括赵盛远给证人转账的凭证,和证人的通话录音。这些,难道也是孤证吗?”

张敬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陆则竟然敢在检委会上,直接顶撞他,还提起了三年前的案子。

三年前的案子,是他一手拍板作出不起诉决定的,陆则提起这个案子,相当于在打他的脸。

“陆则!你不要强词夺理!”张敬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盛远集团是江城的纳税大户,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对江城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赵盛远是市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你就凭着一个有利益冲突的犯罪嫌疑人提供的所谓证据,就要立案调查他?你想过没有,一旦立案,对盛远集团,对江城的经济,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张检,我是一名公诉人。”陆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职责,是追诉犯罪,维护法律的尊严,而不是考虑企业的纳税多少,企业家的名气大小。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难道就因为盛远集团是纳税大户,赵盛远是人大代表,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为非作歹,逍遥法外吗?”

“你!”张敬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则,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别吵了。”周建斌敲了敲桌子,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接下来,其他的委员,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有的委员,看完证据之后,认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意立案,启动污点证人程序。

有的委员,和张敬山一样,认为案子影响太大,证据存在瑕疵,风险太高,不同意立案,建议先由纪检监察组核实证据,再做决定。

还有的委员,两边不得罪,说需要再研究研究,不发表明确的意见。

会议讨论了整整三个小时,依旧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

最终,周建斌检察长开口了:“这样,关于本案,我谈一下我的意见。第一,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盛远集团、赵盛远等人,存在重大的犯罪嫌疑,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我同意,对本案正式立案调查。”

“第二,关于污点证人程序,顾明远自愿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关键证据,自愿认罪认罚,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条件,我同意,启动污点证人程序,由第一检察部陆则办案组,负责本案的办理,和顾明远的对接工作,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固定好所有的证据。”

周建斌的话音落下,张敬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周建斌竟然会全力支持陆则。

“周检!”张敬山立刻开口,“这个决定太草率了!我不同意!这个案子一旦出了问题,我们检察院担不起这个责任!”

“责任,我来担。”周建斌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国家设立检察院,就是为了追诉犯罪,维护公平正义。如果我们明明知道有犯罪事实,却因为怕担责任,就视而不见,那我们就是失职,就对不起身上的检徽,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信任。出了任何问题,我这个检察长,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各位委员:“现在,进行举手表决。同意立案调查,启动污点证人程序的,请举手。”

周建斌第一个举起了手。

紧接着,三名支持立案的委员,也举起了手。

陆则站在汇报席上,看着举起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最终,九名委员,五票同意,四票反对,通过了立案决定。

周建斌看着表决结果,敲了敲桌子:“我宣布,经检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对盛远集团、赵盛远等人涉嫌刑事犯罪一案,正式立案调查,成立专案组,由陆则同志担任组长,负责本案的全面办理工作。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专案组的工作,任何人不得干预案件的办理,违者,严肃追责。”

会议结束,陆则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赢了第一步。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张敬山不会善罢甘休,赵盛远更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第四章  暗处的反扑

检委会的决定,当天下午,就传到了赵盛远的耳朵里。

盛远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赵盛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捏着一个茶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站在他对面的,是他的秘书,还有法务部的负责人,两个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说什么?检察院正式立案了?”赵盛远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杀意,“检委会通过的?周建斌拍的板?陆则当专案组组长?”

“是,赵总。”秘书的声音带着颤抖,“张检那边传来的消息,今天下午检委会开会,五票对四票,通过了立案决定,还要启动污点证人程序。”

“污点证人?”赵盛远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什么污点证人?谁是污点证人?”

“张检说,是顾明远。”秘书的声音更低了,“是顾明远主动去找的陆则,给陆则提供了我们公司的核心账目和所有的证据,要做污点证人,揭发您。”

“顾明远?”赵盛远猛地站起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最好的兄弟,跟了我二十多年的兄弟,竟然反水了?竟然去告我?”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茶具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赵盛远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叛他的,竟然是顾明远。他最信任的兄弟,掌握着他所有秘密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他确实准备把顾明远当成替罪羊,可他从来没想过要顾明远的命。他想着,等顾明远坐几年牢出来,他还是会给顾明远一大笔钱,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他没想到,顾明远竟然这么快就察觉了,还直接反水,去找了检察院。

“赵总,现在怎么办?”法务部的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顾明远手里,掌握着我们所有的核心证据,他要是真的做了污点证人,出庭作证,我们就麻烦了。”

“怎么办?”赵盛远冷笑了一声,眼神阴狠,“他顾明远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敢背叛我赵盛远,他就要付出代价。”

他停下脚步,看向秘书:“立刻给我联系老鬼,让他动手,做掉顾明远。只要顾明远死了,陆则手里的证据,就成了死无对证的孤证,这个案子,就办不下去。”

秘书的脸色瞬间白了:“赵总,不行啊!现在检察院已经立案了,顾明远肯定是检察院的重点保护对象,这个时候动手,太容易暴露了!万一出了问题,我们就彻底完了!”

“那你说怎么办?”赵盛远瞪着他,怒吼道,“等着顾明远在法庭上,把我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等着我去坐牢吗?”

“赵总,您先别着急。”法务部的负责人赶紧开口,“顾明远要做污点证人,无非就是想给自己脱罪。我们可以先找他谈谈,给他一笔钱,让他出国,永远不要回来。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拿他的家人威胁他,我就不信,他不怕我们对他的家人动手。”

“还有,张检那边,虽然检委会通过了立案决定,但是他在检察院里,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我们可以让张检在里面给陆则使绊子,拖延办案进度,给我们争取时间,销毁证据,串供,把所有的事情都抹平。”

“另外,陆则那边,我们也不能闲着。他不是想办这个案子吗?我们就给他制造点麻烦。找人散布谣言,说他收了顾明远的钱,徇私枉法,再向纪委监委举报他,让纪委监委找他谈话,停了他的职,看他还怎么办案。”

赵盛远听着,脸上的阴云慢慢散去,眼神里的狠厉越来越浓。

“好。”赵盛远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三件事,同时进行。第一,你立刻去联系顾明远,给他开条件,要么拿钱滚蛋,要么,就等着他的家人给他收尸。第二,给张敬山送五百万过去,让他在检察院里,想尽一切办法,给陆则制造麻烦,拖住这个案子。第三,找人写举报信,向市纪委监委、省检察院举报陆则,说他收受贿赂,徇私枉法,违规启动污点证人程序,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再也办不了这个案子。”

“是!赵总!我们立刻去办!”两个人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盛远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阴狠。

陆则,三年前,我能让你身败名裂,三年后,我照样能。想办我赵盛远,你还嫩了点。

顾明远,你敢背叛我,我就要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有多惨。

一场针对陆则和顾明远的反扑,在暗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陆则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顾明远的电话。

电话里的顾明远,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慌:“陆检察官,不好了!赵盛远知道了!他知道我找你了!”

陆则的心里一紧:“怎么回事?你别慌,慢慢说。”

“昨天晚上,赵盛远的秘书找到我,给了我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让我立刻出国,永远不要回来,还说,只要我撤销证词,出国之后,再给我五千万。”顾明远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不同意,他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要对我的老婆孩子下手。我老婆孩子现在都在国外,我联系不上他们,我好怕,陆检察官,我好怕他们对我的家人动手。”

“顾明远,你别慌。”陆则立刻安抚他,“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现在在家里,门口有两个陌生的男人,一直在晃悠,我不敢出门。”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陆检察官,我后悔了,我不该找你的,赵盛远心狠手辣,他真的会杀了我的,会对我的家人下手的。”

“顾明远,你听我说。”陆则的语气严肃,“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就算是现在反悔,出国,赵盛远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他这个人,斩草必除根,只有把他绳之以法,你和你的家人,才能真正安全。”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们会立刻联系国外的警方,保护他们的安全。你这边,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你待在家里,不要开门,不要和任何人接触,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陆则立刻给张磊打了电话。张磊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也是陆则的大学同学,为人正直,三年前的案子,只有他一直相信陆则,一直在帮他收集盛远集团的线索。

电话接通,陆则立刻开口:“张磊,出事了。顾明远被赵盛远盯上了,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你立刻带人过去,保护顾明远的安全,快!”

“明白!我马上就带人过去!”张磊立刻应声,挂了电话就带人出发了。

陆则松了一口气,刚放下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院纪检监察组的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陆则同志,我们是院纪检监察组的。”为首的工作人员,拿出了一份举报信,“我们收到了实名举报,举报你收受贿赂,徇私枉法,违规办理案件,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林晚正好端着水杯走进来,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你们说什么?陆哥怎么可能收受贿赂?这是诬陷!绝对是诬陷!”

“林晚,没事。”陆则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慌,然后看向纪检监察组的工作人员,“好,我跟你们走,接受调查。但是我要声明,举报信里的内容,全都是诬陷,我没有收过任何人的贿赂,所有的办案程序,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有没有问题,我们调查之后,自然会有结论。”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陆则跟着他们,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多同事都看到了,纷纷议论起来,眼神里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张敬山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陆则被纪检监察组带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陆则,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

纪检监察组的谈话室里,陆则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名纪检监察组的工作人员。

举报信里,举报陆则收受了顾明远的贿赂两百万,违规启动污点证人程序,帮助顾明远脱罪,徇私枉法。

陆则看着举报信,心里清楚,这绝对是赵盛远和张敬山搞的鬼。他们就是想借着纪检监察的调查,停了他的职,让他无法继续办理这个案子。

“陆则同志,举报信里的内容,你认吗?”工作人员看着他,严肃地问道。

“我不认。”陆则平静地回答,“第一,我从来没有收受顾明远的任何贿赂,别说两百万,一分钱都没有。我的所有银行流水,你们都可以去查,我和顾明远之间,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第二,启动污点证人程序,是经过检委会集体讨论决定的,不是我个人决定的,所有的程序,都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规的情况。”

“那你说说,你和顾明远,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主动找你,给你提供证据?”

“我和顾明远,之前没有任何私人关系,只在三年前的案子里,有过一次接触。他主动找我,是因为他被赵盛远当成了替罪羊,走投无路,才选择主动投案,揭发赵盛远的犯罪事实,争取宽大处理。”陆则条理清晰地回答,“所有的情况,我都在检委会上汇报过了,有会议记录为证。”

谈话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陆则始终保持着冷静,条理清晰地回应了举报信里的所有指控,并且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下午的时候,谈话终于结束了。纪检监察组的工作人员,经过初步核实,没有发现陆则有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举报信里的内容,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属于诬告。

陆则走出谈话室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张敬山。

张敬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陆则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回到办公室,林晚立刻迎了上来,眼睛红红的:“陆哥,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我就知道,这肯定是诬陷!”

“我没事。”陆则摇了摇头,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只是赵盛远和张敬山的第一步反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他。

就在这时,张磊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的张磊,语气严肃:“陆则,不好了,顾明远不见了。”

陆则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站了起来:“什么叫不见了?怎么回事?”

“我们赶到顾明远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家里一片狼藉,顾明远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我们问了小区的保安,保安说,半个小时前,有几个陌生男人,把顾明远强行带上了一辆车,开走了。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正在追查车辆的去向。”张磊的声音带着焦急。

陆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顾明远被绑架了。

他是本案唯一的污点证人,是锁定赵盛远犯罪事实的关键。他要是出了意外,这个案子,就彻底完了。

陆则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赵盛远,你真的是疯了。

你以为,绑走了顾明远,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错了。

这一次,我就算是拼上一切,也要把你绳之以法。

第五章  信任的崩塌与重建

顾明远被绑架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了专案组的头上。

市公安局立刻启动了重大刑事案件应急预案,全城布控,追查绑架顾明远的车辆和人员。陆则带着林晚,也赶到了顾明远的家里,配合公安的现场勘查。

顾明远的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客厅的茶几被掀翻了,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几滴血迹。很明显,顾明远是被强行带走的。

“陆哥,怎么办?顾明远要是被赵盛远的人带走了,肯定凶多吉少。”林晚看着现场,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我们唯一的污点证人,他要是出了意外,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陆则站在客厅里,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顾明远一旦落到赵盛远的手里,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赵盛远灭口,死无对证;要么,被赵盛远威胁,翻供,说自己是被陆则逼迫,伪造证据,诬告赵盛远。

不管是哪个下场,对这个案子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陆则,我们查到了。”张磊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绑架顾明远的车辆,是套牌车,监控显示,车子往城郊的废弃工厂方向开去了,我们已经安排了警力,往那边赶了。”

“走!我们一起去!”陆则立刻开口,转身就往外走。

“陆则,你别去。”张磊拉住了他,“对方手里有人质,还有可能有武器,太危险了。你是检察官,不是警察,抓捕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顾明远是本案的关键证人,我必须去。”陆则的语气坚定,“而且,只有我去,才有可能让顾明远保持冷静,不被赵盛远的人威胁,翻供。”

张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只能点了点头:“好,你跟我们一起去,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跟在我们后面,不能擅自行动。”

“好。”

半个小时后,陆则和张磊带着警力,赶到了城郊的废弃工厂。

这个工厂,是十几年前倒闭的化肥厂,早就废弃了,荒无人烟,到处都是破旧的厂房和废弃的设备,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警力把整个工厂,团团包围了起来。

张磊安排了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然后带着特警队员,悄悄摸进了工厂里。陆则跟在他们后面,心里紧紧地揪着。

工厂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户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争吵声。

顺着声音,张磊带着队员,摸到了工厂最里面的一个废弃车间。

车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怒吼声,是赵盛远的贴身保镖老鬼的声音:“顾明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翻不翻供?只要你给检察院打电话,说你是被陆则逼迫的,证据是你伪造的,赵总就放了你,还给你五千万,让你带着家人出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然的话,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工厂。”

紧接着,传来了顾明远带着颤抖,却依旧倔强的声音:“我不翻供!赵盛远他骗了我,他想把我当替罪羊,他根本就不会放过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帮他作伪证!”

“你他妈找死!”老鬼怒吼了一声,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枪响。

“不好!”张磊脸色一变,一脚踹开了车间的门,大喝一声,“警察!不许动!”

特警队员立刻冲了进去,把整个车间包围了起来。

车间里,四个拿着枪的男人,正围着顾明远。顾明远被绑在椅子上,脸上全是伤,胳膊上中了一枪,鲜血直流,脸色惨白。老鬼手里拿着枪,正指着顾明远的头,没想到警察会突然冲进来,瞬间慌了神。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张磊举着枪,厉声喝道。

狙击手已经瞄准了老鬼,只要他敢有任何动作,就会立刻开枪。

老鬼看着周围的警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脸色惨白,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举起了双手。

其他的三个人,也纷纷放下了武器,举手投降。

特警队员立刻冲上去,把四个人控制住,戴上了手铐。

陆则立刻跑到顾明远身边,解开了绑着他的绳子,看着他流血的胳膊,心里一阵愧疚:“顾明远,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你没事吧?”

顾明远看着陆则,眼里的恐惧慢慢散去,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陆检察官,我没翻供,我没对不起你,我没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陆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触动。

在被绑架的这段时间里,面对死亡的威胁,他竟然没有翻供,没有背叛自己的承诺。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陆则拍了拍他的肩膀,“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先去医院治伤,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24小时保护你的安全,绝对不会再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

顾明远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把顾明远送到了医院抢救。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贯穿伤,没有生命危险。

陆则安排了两名警察,24小时守在病房门口,保护顾明远的安全,不允许任何人探视,除了他和专案组的人员。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陆则和张磊,连夜审讯了老鬼和另外三个绑架者。

面对确凿的证据,老鬼很快就交代了,是赵盛远指使他绑架顾明远的,目的就是逼迫顾明远翻供,如果顾明远不翻供,就杀了他,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

陆则拿着审讯笔录,心里清楚,这份笔录,又是一份指控赵盛远的铁证。

他立刻赶到了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明远。

顾明远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听完陆则的话,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对我。二十多年的兄弟,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顾明远,谢谢你。”陆则看着他,语气真诚,“在那种情况下,你没有翻供,守住了底线,也守住了这个案子的关键。”

“陆检察官,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顾明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我跟着赵盛远,做了很多错事,触犯了法律,害了很多人。我这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这次,我不想再错下去了。我想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也想给那些被我们害了的人,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陆则:“陆检察官,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所有调查,如实交代所有的事情,出庭作证,揭发赵盛远所有的罪行。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翻供了。”

陆则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经过这次的绑架事件,顾明远和赵盛远之间,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情分,只剩下了仇恨。他和顾明远之间,也终于建立起了真正的信任。

之前,他一直对顾明远有所保留,怕他反水,怕他是赵盛远设下的陷阱。可现在,他知道,顾明远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赵盛远鱼死网破了。

信任的崩塌,只在一念之间。而信任的重建,却需要经历生死的考验。

从医院出来,陆则立刻回到了检察院,向周建斌检察长汇报了顾明远被绑架的情况,还有老鬼的审讯笔录。

周建斌听完,脸色铁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赵盛远,简直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绑架证人,杀人灭口,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周检,现在证据确凿,赵盛远涉嫌绑架罪、妨害作证罪,我们可以立刻对他采取强制措施,提请批准逮捕。”陆则语气坚定。

“不行。”周建斌摇了摇头,“赵盛远是市人大代表,根据法律规定,对县级以上的人大代表采取强制措施,必须要经过本级人大主席团或者常委会的许可。我们现在,还没有拿到市人大常委会的许可,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陆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差点忘了,赵盛远是市人大代表,有法律规定的人身特别保护权。要想逮捕他,必须先经过市人大常委会的许可。

而赵盛远在江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市人大常委会里,有很多他的熟人,甚至有不少人,收过他的贿赂。要想拿到许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继续搞破坏?”陆则着急地说道。

“当然不能。”周建斌的眼神严肃,“你立刻带着所有的证据,去市人大常委会,向主任汇报情况,申请对赵盛远采取强制措施的许可。同时,我们把赵盛远涉嫌犯罪的所有证据,同步上报给省检察院和省纪委监委,让上级部门给我们施压。我就不信,他赵盛远能一手遮天。”

“好!我现在就去!”陆则立刻点头,转身走出了检察长办公室。

他知道,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

要想把赵盛远绳之以法,必须先过市人大常委会这一关。

而他不知道的是,张敬山已经提前把消息告诉了赵盛远,赵盛远已经开始在市人大常委会里活动了,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人大常委会通过许可。

一场新的较量,已经悄然开始。

第六章  撕破保护伞的口子

陆则带着案件的全部证据,来到了江城市人大常委会,找到了常委会主任陈正国。

陈正国今年60岁,是个老革命,原则性很强,在江城的口碑很好,是少数几个,没有和赵盛远同流合污的领导。

陆则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陈正国的面前,详细汇报了赵盛远涉嫌的各项犯罪事实,还有绑架证人顾明远的情况。

陈正国看完所有的证据,脸色越来越沉,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简直是胡闹!这个赵盛远,仗着自己是人大代表,为非作歹,无法无天!我们人大代表,是代表人民行使权力的,不是让他拿来当免罪金牌的!”

“陈主任,赵盛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我们检察院已经正式立案调查。现在,根据法律规定,申请市人大常委会许可,对赵盛远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陆则语气严肃。

陈正国点了点头,看着陆则:“陆检察官,你放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受到制裁。这件事,我会立刻召开常委会会议,进行讨论表决。我相信,常委会的大多数委员,都是有原则,有底线的,绝对不会包庇一个犯罪分子。”

听到陈正国的话,陆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他没想到,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

第二天,市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讨论对赵盛远采取强制措施的许可申请。

会议上,有几个和赵盛远关系密切的委员,纷纷提出反对意见,说赵盛远是江城的知名企业家,对江城的经济发展有重大贡献,现在证据还不充分,不能贸然采取强制措施,影响江城的经济发展。

双方争论得非常激烈,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最终的表决结果,竟然是七票同意,七票反对,一票弃权,没有达到法定的多数票,许可申请,没有通过。

消息传到检察院,陆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证据确凿,赵盛远的犯罪事实摆在面前,市人大常委会,竟然没有通过许可申请。

“太过分了!”林晚气得把手里的笔摔在了桌上,“这些人,肯定是收了赵盛远的好处!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包庇犯罪分子!”

陆则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盛远肯定在背后做了手脚,买通了常委会的部分委员。现在,没有人大常委会的许可,就不能对赵盛远采取强制措施,他依旧可以逍遥法外,继续搞破坏,甚至随时有可能跑路。

就在陆则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顾明远从医院打来的。

“陆检察官,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顾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我想起了一件事,赵盛远的办公室里,有一个秘密的保险柜,里面放着他这么多年,给所有官员行贿的详细记录,还有录音和视频。其中,就包括市人大常委会那几个投反对票的委员,还有……张敬山的。”

陆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你确定?”

“我确定。”顾明远的语气肯定,“那个保险柜,是赵盛远亲自管的,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有一个备用的密码,写在了他办公室书桌的抽屉夹层里,只有我见过一次。他这个人,疑心很重,给所有人行贿,都会留下证据,就是为了以后出事了,能拉着这些人一起下水。”

陆则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这简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真的能拿到赵盛远行贿的全部证据,不仅能撕开市人大常委会的口子,拿到对赵盛远采取强制措施的许可,还能把赵盛远背后的所有保护伞,全部揪出来,包括张敬山。

“顾明远,你立大功了。”陆则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秘密处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你好好养伤,等我的消息。”

挂了电话,陆则立刻给张磊打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

“太好了!”张磊也很激动,“我们立刻申请搜查令,去赵盛远的办公室搜查,拿到这些证据!”

“不行。”陆则摇了摇头,“现在,我们还没有对赵盛远采取强制措施,贸然去他的办公室搜查,一定会打草惊蛇。而且,张敬山肯定会提前给赵盛远通风报信,等我们去的时候,证据早就被转移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证据放在那里,拿不到吧?”张磊着急地说道。

陆则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坚定:“我们今晚就去。秘密搜查,拿到证据之后,再补办手续。只要能拿到证据,所有的责任,我来担。”

“陆则,这不行!”张磊立刻反对,“秘密搜查,是违规的!一旦出了问题,你这身制服,都保不住!”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陆则的语气坚定,“现在,赵盛远随时有可能跑路,随时有可能销毁证据。如果我们拿不到这些证据,这个案子就彻底办不下去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赵盛远会继续逍遥法外,坑害更多的人。比起这些,我这身制服,算得了什么?”

张磊看着陆则,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出了问题,我们一起担。”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盛远集团总部的大楼,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保安在值班。

陆则和张磊,穿着便装,带着两名技术人员,悄悄来到了盛远集团总部大楼的后门。张磊提前联系了大楼的物业,拿到了后门的门禁卡,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大楼,坐着消防电梯,来到了顶层赵盛远的办公室。

技术人员很快就破解了办公室的门锁,几个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技术人员打开了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办公室里的监控,关掉了所有的摄像头。

“陆则,书桌在这里。”张磊指了指办公室里的宽大老板桌。

陆则走了过去,按照顾明远说的,打开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在抽屉的夹层里,果然找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六位数字,应该就是保险柜的密码。

紧接着,几个人在办公室的壁画后面,找到了那个隐藏的保险柜。

陆则深吸了一口气,输入了纸条上的密码。

“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保险柜里,放着十几个硬盘,还有一摞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赵盛远这么多年,给所有官员行贿的记录,时间、地点、金额、对象,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每一次行贿的录音和视频。

里面不仅有市人大常委会那几个投反对票的委员的受贿记录,还有市住建局、国资委、自然资源局等十几个部门的官员,甚至还有副检察长张敬山,收受贿赂的完整记录,包括转账凭证,还有两人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张敬山详细地向赵盛远透露了检察院的内部会议内容,案件的进展情况,甚至教赵盛远怎么销毁证据,怎么给陆则制造麻烦,怎么阻止案件的办理。

陆则拿着录音笔,手都在抖。

他终于知道,三年前的案子,为什么会突然证据链断裂,证人翻供了。原来是张敬山,早就被赵盛远收买了,一直在给赵盛远通风报信,充当他的保护伞。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处处都是阻力,处处都是陷阱。原来,最大的内鬼,就在检察院里,就在他的身边。

“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张敬山和所有的保护伞,全都跑不掉了!”张磊激动地说道。

陆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笔记本和硬盘,都收了起来,然后把保险柜恢复原状,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几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盛远集团总部。

走出大楼,天已经快亮了。

陆则看着手里的证据,心里清楚,这场较量,终于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他拿着这些证据,第一时间,赶到了周建斌检察长的家里。

周建斌看完所有的证据,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这个张敬山!简直是检察系统的败类!拿着国家给的权力,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任了他这么多年!”

“周检,现在证据确凿,张敬山涉嫌受贿罪、徇私枉法罪,我们必须立刻向省检察院和市纪委监委汇报,对张敬山采取措施。”陆则语气坚定。

“对!立刻汇报!”周建斌点了点头,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省检察院检察长,还有市纪委监委书记,详细汇报了情况。

当天上午,市纪委监委就对张敬山,采取了留置措施。

面对确凿的证据,张敬山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他从五年前开始,就收受了赵盛远的巨额贿赂,累计超过了三千万元,充当赵盛远的保护伞,在检察院里,为赵盛远通风报信,帮助赵盛远逃避法律制裁,三年前的案子,就是他一手操作,帮助赵盛远脱罪的。

张敬山被留置的消息,瞬间震动了整个江城检察系统,也震动了整个江城的官场。

紧接着,陆则带着赵盛远行贿的全部证据,再次来到了市人大常委会,找到了陈正国主任。

这一次,面对铁证如山的受贿记录,市人大常委会里,再也没有人敢替赵盛远说话了。那几个收了赵盛远贿赂,投了反对票的委员,当天就被纪委监委带走调查了。

当天下午,市人大常委会再次召开会议,全票通过了许可,同意对赵盛远采取强制措施。

拿到许可的那一刻,陆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立刻给张磊打了电话:“张磊,许可拿到了!立刻对赵盛远实施抓捕!”

“明白!我们马上行动!”

当天下午,警方出动了大量警力,包围了盛远集团总部,在赵盛远的办公室里,将他当场抓获。

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赵盛远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关系网,构建的保护伞,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陆则彻底撕破了。

他更没想到,最终给了他致命一击的,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兄弟顾明远,和他最信任的保护伞张敬山。

随着赵盛远的落网,盛远集团的核心高管,还有背后的所有保护伞,一个个被连根拔起。

整个江城的官场和商界,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而陆则和专案组的队员们,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开始全面固定证据,梳理案件材料,准备向法院提起公诉。

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较量,终于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第七章  法庭上的污点公诉

2025年9月,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赵盛远、盛远集团特大刑事犯罪一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

这起案件,是江城近年来最大的经济犯罪、职务犯罪案件,涉及被告人37人,涉嫌罪名12项,涉案金额超过20亿元,牵扯出的保护伞多达19人,社会影响极大,全国关注。

法院的旁听席上,坐得满满当当,有受害者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还有几十家媒体的记者。整个法庭,庄严肃穆。

陆则作为第一公诉人,和林晚一起,坐在公诉席上。他们的面前,堆着整整一百多卷的卷宗,全是这几个月来,他们一点点固定的证据。

被告人席上,赵盛远、顾明远等37名被告人,依次坐着。赵盛远穿着囚服,头发花白,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顾明远坐在他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庭审正式开始,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陆则站起身,拿起起诉书,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宣读了被告人赵盛远等人的全部犯罪事实。

“被告人赵盛远,作为盛远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从事非法放贷业务,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非法经营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行贿罪;在招投标过程中,与其他投标人相互串通,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串通投标罪;以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以暴力、胁迫方法绑架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构成绑架罪;指使他人作伪证,阻止证人作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赵盛远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是主犯,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且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陆则的声音,在庄严的法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起诉书宣读完毕,法庭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进行了法庭调查。

赵盛远的辩护律师,为赵盛远做了无罪辩护,说所有的犯罪行为,都是公司的其他高管和顾明远干的,赵盛远不知情,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面对辩护律师的无理辩解,陆则一一拿出了铁证,银行流水、财务账目、行贿录音、绑架案的审讯笔录、同案犯的供述,一份份证据,摆在法庭上,彻底击碎了赵盛远的无罪辩解。

庭审的焦点,集中在了顾明远身上。

作为本案的污点证人,顾明远的证词,是锁定赵盛远犯罪事实的最核心证据。

当审判长示意法警,带顾明远出庭作证的时候,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明远穿着囚服,走到证人席上,对着法庭,郑重地宣读了证人保证书,保证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如有伪证,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陆则站起身,看着顾明远,开始了询问:“证人顾明远,你和被告人赵盛远,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大学同学,也是一起创立盛远集团的合伙人,我是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赵盛远是董事长。”顾明远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你在盛远集团工作期间,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主要负责公司的全部财务工作,包括公司的账目管理、资金往来、行贿款项的支取和转账,都是我亲手经办的。”

“那你详细说一下,被告人赵盛远,向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情况,是否属实?”

“属实。”顾明远抬起头,看向被告人席上的赵盛远,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从2015年到2025年,十年间,赵盛远为了拿项目,逃避监管,向市住建局、国资委、自然资源局、检察院等19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行贿累计超过2亿元,所有的行贿款项,都是我按照赵盛远的指示,从公司的账上支取,或者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的,每一笔,都有详细的记录,我也向检察院提交了全部的凭证。”

“那盛远集团的非法放贷、串通投标、寻衅滋事等犯罪行为,是不是赵盛远组织、安排的?”

“是。”顾明远的语气肯定,“所有的事情,都是赵盛远亲自拍板决定的。非法放贷的利率,是他定的;串通投标的项目,是他谈的;暴力催收的团队,是他组建的;甚至三年前,为了逃避法律制裁,买通证人翻供、销毁证据,也是他亲自安排的。我之前劝过他很多次,让他收手,可他不听,说这些都是成大事的必要手段。”

顾明远的话音落下,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赵盛远的辩护律师立刻站起身,提出了反对:“审判长,反对!证人顾明远是本案的同案犯,和被告人赵盛远有重大利益冲突,他的证词,不具有真实性,是为了给自己脱罪,故意栽赃陷害被告人!”

陆则立刻站起身,回应道:“审判长,证人顾明远的证词,不是孤证。他的每一句证词,都有对应的银行流水、财务账目、行贿录音、同案犯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证词的真实性。顾明远虽然是本案的同案犯,但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揭发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条件,其证词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信。”

审判长点了点头:“反对无效,证人可以继续作证。”

接下来,辩护律师开始对顾明远进行交叉询问,试图从他的证词里,找到漏洞,推翻他的证言。可顾明远的证词,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每一个细节,都和其他证据完全吻合,辩护律师没有找到任何漏洞。

询问结束,顾明远在退庭之前,看向旁听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我犯了罪,害了很多人,我对不起那些被盛远集团坑害的受害者,对不起国家和人民。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用我的余生,来赎罪。”

他的话音落下,旁听席上,一片寂静。

庭审持续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控辩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陆则带领的公诉团队,用铁一样的证据,彻底锁定了所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法庭辩论的最后,陆则站起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发表了公诉意见。

“审判长、审判员,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对赵盛远等37名被告人,依法提起公诉,不仅仅是为了惩罚犯罪,更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给所有被本案伤害的受害者,一个交代,为了守护公平正义,守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本案中,赵盛远等人,打着企业家的旗号,披着合法企业的外衣,干着违法犯罪的勾当。他们靠着行贿,腐蚀我们的干部队伍,构建保护伞;靠着串通投标,垄断市场,攫取巨额利益;靠着非法放贷、高利贷,坑害无数的普通老百姓;靠着暴力催收、寻衅滋事,把无数家庭逼得家破人亡。他们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破坏了社会稳定,践踏了法律的尊严,必须依法予以严惩。”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说明,本案的证人顾明远,作为本案的主犯之一,在犯罪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其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同时,我们也要看到,顾明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且揭发了赵盛远的全部犯罪事实,提供了关键的核心证据,协助司法机关侦破了本案,构成立功,且是重大立功。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以及刑事诉讼法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我们建议法庭,对顾明远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很多人说,我们和犯罪分子做交易,是对法律的亵渎。可我们想说,污点公诉,不是对犯罪的纵容,而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击犯罪,为了撕开犯罪集团的口子,揪出背后的主犯和保护伞,让所有的犯罪分子,都受到应有的惩罚,让公平正义,不会因为证据的缺失,而永远缺席。”

“法律的意义,不仅仅是惩罚犯罪,更在于引导人向善,给迷途知返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对顾明远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既是对法律的遵守,也是对人性的尊重,更是为了让每一个触犯法律的人知道,只要迷途知返,主动投案,揭发犯罪,法律就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陆则的目光,扫过被告人席上的赵盛远,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们国家,对黑恶势力、经济犯罪、职务犯罪,始终保持零容忍的态度。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有多少钱,不管你背后有多少保护伞,只要你触犯了法律,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我们作为公诉人,身着检服,胸佩检徽,肩负着国家和人民赋予的追诉犯罪、维护公平正义的神圣职责。我们会永远坚守法律的底线,用法律的武器,捍卫国家的利益,守护人民的安宁,让每一个公民,都能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陆则的话音落下,法庭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2025年10月,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了一审公开宣判。

被告人赵盛远,犯非法经营罪、行贿罪、串通投标罪、寻衅滋事罪、绑架罪、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余36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三年至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相应罚金。

对于顾明远,法院采纳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认定其构成重大立功,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以非法经营罪、行贿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一审判决之后,赵盛远等部分被告人不服,提起了上诉。

2025年12月,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定送达的那一刻,这起震惊全国的特大案件,终于尘埃落定。

所有的犯罪分子,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法律的尊严,得到了最有力的捍卫。

第八章  公诉人的路

案件结束之后,江城检察院为专案组召开了庆功会。

专案组荣立了集体一等功,陆则荣立个人一等功,林晚也荣立了个人三等功。

庆功会上,周建斌检察长举起酒杯,看着陆则,眼里满是欣慰:“陆则,好样的!你没有辜负国家和人民的信任,没有辜负身上的检徽,用自己的行动,捍卫了法律的尊严,你是我们江城检察系统的骄傲!”

在场的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向陆则致敬。

陆则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心里百感交集。

从三年前的身败名裂,到今天的载誉归来,这三年里,他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质疑,太多的压力。今天,他终于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完成了自己三年前的执念。

庆功会结束之后,陆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江城,灯火璀璨。办公桌上,放着他三年前,那份不起诉决定书的复印件,还有赵盛远案件的判决书。

他拿起那份不起诉决定书,看了很久,最终,把它放进了档案柜的最深处。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要向前看。

林晚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放在他的桌上,笑着说:“陆哥,案子终于办完了,你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这几个月,你都瘦了十几斤了。”

陆则笑了笑,摇了摇头:“休息不了。这个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是还有更多的案子,等着我们去办。”

他指了指办公桌上,新送来的一摞厚厚的卷宗:“你看,新的案子又来了。”

林晚看着那摞卷宗,吐了吐舌头,随即又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没关系!陆哥,不管是什么案子,我都跟着你一起办!经过这个案子,我终于明白了,作为一名公诉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则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像极了刚入行时的自己,心里一阵欣慰。

他知道,公诉人的精神,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

几天后,陆则去监狱,探望了顾明远。

顾明远在监狱里,状态很好,脸色红润了很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绝望。

看到陆则,他笑着站起身,隔着玻璃,对着陆则鞠了一躬:“陆检察官,谢谢你。”

“不用谢我。”陆则看着他,笑了笑,“是你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点出来,重新做人。”

“我知道。”顾明远点了点头,“我在里面,报名了法律学习班,想好好学学法律,以后出去了,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更多的人,不要触犯法律的底线,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人。”

陆则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污点公诉,不仅仅是为了打击犯罪,更是为了救赎,为了让迷途的人,找到回家的路。

从监狱出来,张磊给陆则打了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饭桌上,张磊举起酒杯,看着陆则,笑着说:“老同学,恭喜你,终于了却了三年的心愿,把赵盛远这个毒瘤,彻底拔掉了。”

陆则和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笑了笑:“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说真的,当初你决定秘密搜查赵盛远的办公室的时候,我真的替你捏了一把汗。”张磊看着他,“万一出了问题,你这辈子就完了。你就不怕吗?”

陆则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沉默了几秒,笑了笑:“怕,怎么不怕。但是我更怕的是,明明有机会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却因为怕担责任,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看着更多的人被坑害。如果是那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们穿着这身制服,拿着国家给的权力,就不能怕担责任。就算是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是为了公平正义,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我们就必须往前冲。”

张磊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举起酒杯:“说得好!为了公平正义,为了国家和人民,干了这杯!”

两个人再次碰杯,一饮而尽。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则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他依旧每天早早地到办公室,看卷宗,提审,开庭,办理着一个又一个的案子。三年前的案子,让他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沉稳,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初心。

他不再是那个只凭着一腔热血办案的年轻人,他学会了在复杂的职场环境里,坚守自己的底线,学会了在重重阻力面前,寻找突破的方法,学会了在法律的框架内,最大限度地维护公平正义。

林晚也在他的带领下,快速成长,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检察官助理。

年底的时候,院里进行了人事调整,陆则被任命为第一检察部主任,成了江城检察系统最年轻的部门主任。

任命下来的那天,林晚和办公室的同事们,吵着要让陆则请客。

陆则笑着答应了,带着大家去了单位附近的饭店。

饭桌上,林晚举着饮料,看着陆则,认真地说:“陆主任,以后,我还要跟着你,办更多的案子,做一个像你一样,有原则,有担当,坚守公平正义的公诉人。”

陆则看着她,看着在场的所有同事,笑着举起了酒杯:“好,我们一起,坚守初心,砥砺前行,做一名合格的公诉人,用我们的行动,捍卫法律的尊严,守护好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碰在了一起。

饭局结束之后,陆则一个人,走在回单位的路上。

冬天的江城,很冷,可他的心里,却很热。

他抬起头,看着检察院办公大楼上的国徽,在夜色里,闪着庄严的光。

他想起了自己刚考入检察院的时候,对着国徽宣誓的场景。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检察官,我宣誓: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宪法和法律,忠实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恪守检察职业道德,维护公平正义,维护法制统一。”

那句誓言,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知道,公诉人的路,很长,很难,充满了荆棘和挑战。

可他不怕。

他会永远坚守自己的初心,永远带着对法律的敬畏,对人民的忠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用手中的公诉之刃,斩断黑暗,守护光明。

让公平正义,永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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