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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你要记住这条路不好走以后你还会面对更多的危险诱惑压力


公诉之刃

第一章  提审室里的“惊雷”

2024年深冬,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第二检察部的办公区,灯火亮到了晚上十点。

林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划过面前厚厚的卷宗,钢笔在起诉意见书的空白处写下密密麻麻的质证意见。他今年33岁,是第二检察部的员额检察官,从检十年,从书记员到助理检察员,再到全省最年轻的优秀公诉人,他办过的重大刑事案件摞起来比人还高,早已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定力。

可今天手里的这起普通故意伤害案,却让他的眉头始终拧着。

嫌疑人叫赵坤,外号阿坤,是本地“烈山集团”老板沈烈曾经的贴身司机兼打手,因为在酒吧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移送审查起诉。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走认罪认罚程序就能结,可林默总觉得不对劲。

阿坤在看守所里,拒绝了所有律师的会见,也不肯签认罪认罚具结书,只提了一个要求:要见主办检察官,而且必须是林默本人。

“林哥,要不还是别去了吧。”旁边的书记员苏晓,是刚从政法大学毕业的小姑娘,跟着林默办案才半年,看着卷宗里阿坤的前科记录,有点担心,“这小子身上背着好几起治安处罚,是出了名的滚刀肉,之前提审两次,要么闭口不言,要么满嘴胡话,这次指名道姓要见你,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林默放下钢笔,拿起外套,笑了笑:“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事要说。一个故意伤害案,最高判三年,他不肯认罪认罚,非要见我,总不会是为了跟我聊家常。”

他心里清楚,阿坤不对劲的地方,不止是不肯认罪。卷宗里的材料显示,阿坤从18岁就跟着沈烈,整整15年,是沈烈最信任的心腹,可半年前,他突然从烈山集团离职,之后就惹了这起斗殴案,更奇怪的是,沈烈从头到尾,没有过问过这个曾经的左膀右臂一句,甚至连个律师都没给他请。

这太不符合沈烈的行事风格了。

沈烈,这个名字在江城,几乎无人不知。他今年45岁,是烈山集团的董事长,市人大代表,江城知名的企业家,慈善家,身上挂着一堆光鲜亮丽的头衔。可只有江城政法系统的老人们知道,二十年前,沈烈是靠着在江边砂石场打打杀杀起家的,手上沾过血,背过人命,只是当年的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他靠着一手黑一手白,硬生生洗白了身份,成了如今站在云端的人物。

而林默,和沈烈之间,还有一段解不开的旧怨。

十年前,林默刚进检察院,跟着他的师父,当时第二检察部的主任张敬国办案。张敬国是江城出了名的“铁面检察官”,当年牵头查办沈烈涉嫌故意杀人、黑社会性质组织案,已经摸到了核心证据,可就在案子要移送起诉的时候,突然出了事——张敬国被人举报“刑讯逼供、违规收受当事人财物”,虽然最后查无实据,可还是被调离了公诉岗位,去了后勤部门,没两年就提前退休了,那起沈烈的案子,也因为“证据不足”,被存疑不起诉,沈烈彻底逍遥法外。

师父的遭遇,是林默心里永远的刺。十年里,他拼命办案,一步步走到员额检察官的位置,就是想有一天,能把沈烈的案子翻过来,把这个逍遥法外的狂徒,送上法庭,给师父一个交代,给当年的死者一个交代。

可十年里,沈烈的势力越来越大,人脉越来越广,当年的证据早就灭失,证人要么失踪,要么闭口不言,林默连靠近案子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林默带着苏晓,来到了江城市看守所。

提审室里,阿坤戴着手铐脚镣,坐在铁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胡茬,眼神里满是戾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绝望和狠劲。看到林默进来,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了。

“你就是林默?张敬国的徒弟?”阿坤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默坐在他对面,放下执法记录仪,翻开笔录本,语气平静:“我是林默,本案的主办检察官。赵坤,你要求见我,有什么话要说?”

阿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我知道,你想办沈烈,想给你师父报仇。十年了,你师父因为沈烈,毁了一辈子的职业生涯,你肯定恨死他了,对吧?”

旁边的苏晓瞬间绷紧了神经,悄悄握紧了笔。林默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笔录本:“赵坤,这里是看守所提审室,不是闲聊的地方。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些废话,那今天的提审就到此为止。你涉嫌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如果你拒不认罪认罚,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严惩?”阿坤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三年的刑期,算什么严惩?比起沈烈那个王八蛋做的事,我这点事,连屁都不算!林检察官,我问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不对?”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阿坤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阴狠,一字一句地说:“我有沈烈杀人的证据。十年前,江边砂石场,那个死在仓库里的包工头周建军,不是被手下的工人打死的,是沈烈亲手用钢管打死的!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的!”

“轰”的一声,林默的脑子里,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

周建军!

十年前,师父张敬国查办的那起沈烈的案子,死者就是周建军!当年警方的调查结论是,周建军因为砂石款纠纷,和工人发生冲突,被工人失手打死,两个动手的工人被判了刑,沈烈因为“不在现场、没有参与”,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可师父当年一直说,案子有问题,周建军是沈烈打死的,那两个工人是顶罪的,只是他始终没拿到核心证据,最后还被人陷害,丢了岗位。

十年了,这个案子,像一根刺,扎在林默心里十年了。现在,阿坤竟然说,他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沈烈杀了人!

林默强压着心里的震动,语气依旧平稳,可握着钢笔的手,却微微收紧了:“赵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诬告陷害,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我没有诬告!”阿坤猛地往前凑了凑,手铐撞在铁椅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说的全是真的!当年沈烈要垄断江城的砂石市场,周建军不肯把砂石场让给他,还去举报他偷税漏税,沈烈就带着我和几个兄弟,去了江边的仓库,找周建军谈判。谈崩了之后,沈烈拿起旁边的钢管,直接砸在了周建军的头上,一下就把人砸倒了,他还不解气,又砸了好几下,人当场就没气了!”

“后来,他让两个跟着他的小弟顶了罪,给了那两个小弟家里一大笔钱,又买通了当时办案的警察、法医,把案子做成了工人斗殴失手杀人,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阿坤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恨意,“不止周建军,还有2012年,那个跳江的建材商刘斌,不是自杀,是沈烈让人把他推下去的,因为他抢了沈烈的项目!还有2018年,那个举报沈烈非法占地的村民,出车祸死了,也不是意外,是沈烈安排的!这些事,我全知道,我都有证据!”

林默的心跳越来越快。阿坤说的这些案子,都是当年江城传得沸沸扬扬,最后都以意外、自杀结案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和沈烈有关,可就是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

“你说你有证据,证据在哪?”林默盯着阿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证据在我手里。”阿坤看着林默,语气无比坚定,“林检察官,我知道,你是个好检察官,不像那些被沈烈收买的人。我可以把所有的证据都给你,我可以出庭作证,指证沈烈。我只有一个条件——给我认罪认罚,给我重大立功,保我一条命。”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沈烈已经要杀我了。半年前,他让我去处理一个当年知道内情的老兄弟,我不肯,他就想卸磨杀驴,制造车祸想弄死我,我命大,捡了一条命,从他身边跑了出来。这次的斗殴案,也是他安排人给我下的套,他想把我关在牢里,慢慢弄死我。”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我跟着沈烈,做了很多坏事,手上也沾了血,我罪有应得。”阿坤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更不想看着沈烈那个王八蛋,杀了那么多人,还披着人大代表的皮,逍遥法外,受人尊敬。林检察官,只要能把沈烈送进监狱,让他偿命,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加刑,哪怕一辈子待在牢里,我都认了。”

提审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执法记录仪运转的轻微声响。

林默看着铁椅子上的阿坤,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恐惧和孤注一掷,心里翻江倒海。十年了,他等了十年的机会,终于来了。阿坤,就是当年案子的现场目击者,是沈烈身边最核心的污点证人。只要他的证言属实,再加上他手里的证据,就能把沈烈当年的案子彻底翻过来,把这个逍遥法外二十年的狂徒,送上法庭!

可他也清楚,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

沈烈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年,手眼通天,人脉遍布政法、商界,甚至还有更高层级的保护伞。当年师父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现在他要凭着一个污点证人的证言,去动沈烈,无异于蚍蜉撼树,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和师父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更重要的是,阿坤是污点证人,他本身就有犯罪记录,他的证言,必须有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被法庭采信。否则,只要沈烈的律师一句话,就能以“污点证人证言可信度不足”,推翻所有的指控。

可他没有退路。

他是一名公诉人,国家公诉权在他手里,公平正义的担子在他肩上。哪怕对方是手眼通天的沈烈,哪怕他逍遥法外了二十年,只要他犯了罪,只要有线索,他就必须查下去。

“赵坤,我问你最后一遍。”林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阿坤,“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是否属实?是否愿意为你说的每一句话,承担法律责任?”

“我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我愿意加刑,愿意判重刑!”阿坤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戴着手铐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林默点了点头,合上笔录本:“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提供的证据属实,构成立功,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处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是一句空话。但是,如果你敢撒谎,敢诬告陷害,法律也绝不会放过你。”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江城的冬天,湿冷刺骨,可林默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拿出手机,翻出了师父张敬国的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他想等,等拿到铁证,等把沈烈送上法庭的那天,再告诉师父这个消息。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晓,语气严肃:“小苏,今天提审的所有内容,全部保密,除了我们两个,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部门里的同事。笔录和录音,全部加密存档,明白吗?”

苏晓看着林默眼里的坚定,用力点了点头:“林哥,我明白!”

林默抬头,看向江城的市中心,烈山集团的总部大楼,就矗立在那里,像一头盘踞的巨兽,俯瞰着整座城市。

沈烈,你逍遥法外二十年,该到头了。

我会用国家公诉权,把你犯下的所有罪行,一一揭开,把你送上被告席,让你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是我作为公诉人的职责,也是我十年未改的执念。

第二章  旧案重提,职场暗流

回到检察院,林默没有回办公区,而是直接去了分管副检察长李建国的办公室。

李建国今年58岁,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是当年张敬国的老领导,也是看着林默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十年前张敬国出事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替张敬国说了几句话,虽然没能改变结果,却也保住了张敬国,没让他被开除公职。

林默知道,这件事,必须先跟李建国汇报。没有他的支持,这个案子,根本不可能启动复查。

李建国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看着林默递过来的提审笔录,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整整半个小时,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翻着笔录,眼神越来越沉。

“你想干什么?”终于,李建国掐灭了烟头,抬起头,看着林默,语气严肃。

“我想申请,对周建军被杀案,启动立案复查。”林默的语气无比坚定,“李检,阿坤是当年的现场目击者,他的证言,直接指向沈烈是杀人凶手。十年前的案子,本来就疑点重重,现在有了新的证据、新的线索,完全符合立案复查的条件。”

“新的证据?”李建国冷笑一声,看着林默,“林默,你干了十年公诉,你告诉我,一个劣迹斑斑的污点证人的口供,能算铁证吗?沈烈现在是什么人?市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省里都挂了号的人物。你凭着一个在押人员的一面之词,就要去复查十年前已经办结的案子,就要去动沈烈?你想过后果吗?”

“我想过。”林默迎着李建国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李检,十年前,张师父办这个案子的时候,您也在。您比谁都清楚,那个案子有问题,周建军死得冤,两个顶罪的年轻人,判得冤。沈烈手上沾了血,却逍遥法外了二十年,我们作为检察官,能眼睁睁看着吗?”

“眼睁睁看着?”李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你想怎么样?像你师父一样,案子没办成,自己先折进去?林默,我告诉你,沈烈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年,背后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当年你师父的下场,你忘了?”

“我没忘!”林默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眼里带着红血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师父一辈子清清白白,就因为想查沈烈,想给死者一个公道,被人陷害,丢了公诉人的岗位,郁郁寡欢了十年!我进检察院的第一天,师父就告诉我,我们公诉人,办的不是案子,是别人的人生,是老百姓对公平正义的期待。如果我们因为怕得罪人,怕有风险,就放过一个杀人凶手,那我们穿这身制服,还有什么意义?”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看着林默,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和坚定,像极了十年前的张敬国。他沉默了很久,又拿起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你一旦启动这个案子,就没有回头路了。”李建国的语气缓了下来,“沈烈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动用所有的人脉、资源,来对付你。到时候,造谣中伤、诬告陷害、甚至人身威胁,都会来。你不仅要面对外面的压力,还要面对院里、部门里的质疑。这个案子办不成,你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毁了。就算办成了,你也会得罪一大批人,以后的路,也不会好走。”

“我知道。”林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李检,从我决定当检察官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走什么好走的路。我只知道,有罪必罚,法网恢恢。沈烈杀了人,犯了罪,哪怕他逍遥法外二十年,哪怕他手眼通天,我也要把他揪出来,送上法庭。就算最后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李建国看着林默,看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检察院大楼前的国徽,沉默了很久。

“当年,你师父被调离公诉部的时候,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把沈烈送进监狱,没给周建军一个交代。”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十年,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我当了一辈子检察官,见过太多黑暗,太多不公,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妥协,不得不权衡。可我心里清楚,妥协换不来公平正义,只会让作恶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好。我同意你,对周建军被杀案,启动立案复查。我给你批权限,院里这边,我来顶着。但是林默,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内,你必须拿到除了阿坤口供之外的,能钉死沈烈的客观证据。如果拿不到,立刻终止复查,不能再往下查,明白吗?”

“明白!”林默猛地站直身体,对着李建国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眼眶微微发热。

“还有。”李建国的语气无比严肃,“这件事,在拿到铁证之前,严格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办案组,只能有你和苏晓两个人,所有的材料,全部加密,所有的调查动作,必须隐蔽,不能让沈烈提前察觉到任何风声。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拿到证据,就难了。”

“我明白!”

走出李建国的办公室,林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多久,部门里就传开了风声。

第二检察部的主任周明远,把林默叫到了办公室。周明远今年48岁,当年是张敬国的副手,张敬国被调离之后,他接任了主任的位置。这些年,他和沈烈走得很近,是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从来不肯得罪人,更不肯碰有风险的案子。

“林默,听说你要复查十年前周建军的那个案子?”周明远坐在椅子上,端着保温杯,看着林默,语气里带着不满,“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跟我汇报?直接去找李检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部门主任吗?”

“周主任,案子还在初步核查阶段,没有正式立案,所以先跟分管领导汇报了。”林默的语气平静,“等有了初步的核查结果,我会向部门汇报的。”

“初步核查?”周明远放下保温杯,冷笑一声,“林默,你别跟我来这套。那个案子,十年前就已经办结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两个凶手都已经服完刑出狱了。你现在凭着一个在押人员的胡言乱语,就要去复查?你想干什么?想翻案?想出名想疯了?”

“周主任,我不是想翻案,也不是想出名。我是发现了新的证据,新的线索,有理由怀疑当年的判决有错误,沈烈涉嫌故意杀人。”林默看着周明远,“作为检察官,发现错案线索,启动复查,是我的法定职责。”

“法定职责?”周明远猛地一拍桌子,“林默,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影响有多大?沈烈是市人大代表,烈山集团是江城的龙头企业,每年纳税几个亿,解决了几千人的就业!你现在要查他,要是影响了企业经营,影响了江城的营商环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部门担得起吗?检察院担得起吗?”

“周主任,我们是司法机关,我们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尊严,是惩罚犯罪,保护人民。不是给企业当保护伞,更不是给杀人犯当遮羞布。”林默的语气冷了下来,“如果烈山集团的董事长,是一个杀人凶手,那这样的企业,留着,只会给江城带来更大的危害。至于责任,我林默一力承担,不会连累部门,更不会连累检察院。”

“你!”周明远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林默,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好你个林默!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我不同意!你要是敢强行启动复查,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负责!还有,今年的员额检察官绩效考核,你这个案子,要是办砸了,直接不合格!”

林默没有再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周明远的反对,只是开始。部门里的同事,也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太冲动,为了给师父报仇,不顾后果,拿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有人说他太狂妄,以为拿了个优秀公诉人,就什么案子都敢碰,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有人说,他就是想博眼球,想往上爬,不惜拿部门的绩效考核当垫脚石。

就连苏晓,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有点委屈地跟林默说:“林哥,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啊?我们明明是在查案子,是在维护公平正义,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别有用心了?”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干公诉的,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法律,对得起胸前的检徽,就够了。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话虽如此,可林默心里清楚,职场上的暗流,从来都比外面的明枪更伤人。周明远的反对,同事的质疑,不仅仅是嘴上说说,他们会在后续的办案流程中,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比如,申请调查取证,需要部门主任签字,周明远肯定会百般刁难;申请司法警察配合,需要部门审批,也会被卡住;甚至连案卷的调阅,都可能会被拖延。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在这个检察院里,还有多少人,是沈烈的人。当年师父的案子,就是因为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才让沈烈提前做好了准备,最后反咬一口。现在,周明远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会不会就是那个给沈烈通风报信的人?

林默不敢掉以轻心。他和苏晓,把所有的材料,全部加密锁在了保密柜里,所有的调查动作,都在下班之后,悄悄进行。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法院档案室,调阅了十年前周建军被杀案的全部卷宗。

整整二十本卷宗,堆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林默和苏晓,熬了整整三个通宵,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句地看。越看,林默的心里越沉,也越坚定。

当年的案子,疑点太多了,多到触目惊心。

第一,作案凶器。当年的判决书里,认定的作案凶器,是两根螺纹钢管,可卷宗里的凶器照片,只有一根钢管,而且上面没有任何指纹,也没有血迹鉴定报告。办案机关的说明是,另一根钢管,被凶手扔到江里了,找不到了。

第二,尸检报告。当年的尸检报告里,认定周建军的致命伤,是头部的钝器伤,符合钢管击打形成。可尸检报告里,只写了伤口的长度、深度,却没有做致伤工具的同一认定,更没有说明,致命伤是哪一根钢管造成的,是哪一个人造成的。

第三,证人证言。当年的两个顶罪的凶手,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庭审阶段,口供高度一致,甚至连细节都分毫不差,像是提前背好的。而且,除了这两个凶手的口供,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他们两个在案发现场。反而有三个证人,说案发当天,看到沈烈带着几个人,进了仓库,可这三个证人的证言,全部被排除了,卷宗里只有一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第四,案发时间。两个凶手的口供里,说案发时间是晚上八点,可当年的报警记录,显示报警时间是晚上七点半,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周建军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案发时间,前后矛盾了半个小时。

这么多的疑点,当年的办案机关,竟然全部视而不见,检察院的承办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这么把案子诉了出去,法院也这么判了。

林默看着卷宗里,当年审查起诉阶段的承办人签名,赫然写着“周明远”三个字。

他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当年这个案子的审查起诉承办人,竟然就是现在的部门主任周明远。难怪他这么反对复查这个案子,难怪他这么激动。如果这个案子被翻过来,当年的承办人周明远,难辞其咎。

“林哥,你看这个。”苏晓指着卷宗里的一份释放证明,声音带着惊讶,“当年那两个顶罪的凶手,一个判了十五年,一个判了十二年,结果都只坐了一半的牢,就减刑假释出来了。而且,他们出狱之后,都进了烈山集团,现在都是沈烈手下的项目经理,年薪上百万。”

林默看着那份释放证明,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果然,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顶罪骗局,沈烈杀了人,花钱让两个小弟顶罪,给了他们丰厚的回报,又买通了办案、检察、审判环节的人,把案子做成了铁案,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逍遥法外。

“小苏,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找当年的两个凶手,不,应该是两个顶罪的证人。”林默站起身,眼神锐利,“他们是当年案子的当事人,也是最核心的证人。我们必须从他们嘴里,拿到沈烈指使他们顶罪的证据。”

苏晓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可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周明远已经拿起了手机,给沈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周明远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沈总,跟您说个事。林默那小子,要复查十年前周建军的那个案子,他现在已经拿到了当年的卷宗,准备去找当年那两个兄弟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烈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我知道了。老周,谢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沈烈坐在烈山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江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林默?张敬国的徒弟?

十年前,我能搞垮你师父,十年后,我照样能搞垮你。

想查我?想把我送上法庭?

你还太嫩了点。

第三章  步步紧逼,处处陷阱

林默和苏晓,开车来到了江城郊区的一个在建楼盘。

当年顶罪的两个人,一个叫陈虎,一个叫刘伟,现在都是这个楼盘的项目经理,烈山集团是这个项目的开发商。

车子刚到楼盘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保安说,工地正在施工,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要找陈虎和刘伟,必须提前预约。

林默拿出检察官工作证,递给保安:“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来找陈虎、刘伟核实情况,请你配合。”

保安看了一眼工作证,依旧不肯放行,说:“对不起,我们有规定,没有项目部的通知,任何人都不能进。检察官也不行。你们要是非要进,我得先给我们陈总打个电话。”

林默看着保安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有人提前打了招呼,他们来晚了一步。

果然,保安打了电话之后,说陈虎和刘伟都不在工地,去外地出差了,要半个月之后才回来。

“出差了?”林默冷笑一声,“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出差了?非要等打完电话,才说他们出差了?”

保安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苏晓有点生气:“你们这是阻碍司法机关办案!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响了,是李建国打来的。

“林默,你们是不是在烈山集团的楼盘?”李建国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立刻回来!刚才市人大的人给院里打电话,说我们检察院的人,没有提前报备,就去烈山集团的项目工地,干扰企业正常施工,影响营商环境,让院里给个说法。”

林默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刚到楼盘门口,不到十分钟,市人大的电话就打到了院里。速度这么快,显然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他们来,然后给他们扣上“干扰企业经营”的帽子。

“李检,我们只是来找证人核实情况,没有干扰施工,更没有影响企业经营。”林默解释道。

“我知道,我已经跟院里解释过了。”李建国的语气很沉,“但是林默,你现在必须回来。沈烈已经知道你在查他了,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你现在在外面,太被动了,先回院里,再说下一步的动作。”

林默挂了电话,看着紧闭的工地大门,咬了咬牙。他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陈虎和刘伟,肯定已经躲起来了,而且沈烈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他往里跳。

“走,回院里。”林默转身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苏晓气得不行:“太过分了!他们这是公然阻碍办案!还有周明远,肯定是他给沈烈通风报信的!不然沈烈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来,提前做好了准备?”

林默握着方向盘,脸色阴沉。他心里清楚,周明远通风报信,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他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把周明远怎么样。而且,他更担心的是,沈烈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在查案,就绝不会只做这点准备,接下来,一定会有更狠的手段,等着他。

果然,刚回到检察院,麻烦就来了。

院里的纪检组,找到了林默,说有人实名举报他,收受案件当事人赵坤家属的贿赂,违规办案,为赵坤谋取不正当利益。

纪检组的办公室里,两位纪检干部坐在林默对面,桌子上放着一份举报信,还有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林默同志,这封举报信,举报你在办理赵坤故意伤害案期间,收受赵坤的家属转账的五万元现金,利用职务之便,答应为赵坤办理取保候审,并且为其谋取重大立功,减轻处罚。”纪检干部看着林默,语气严肃,“还有这张转账记录,是赵坤的妹妹,转到你母亲的银行卡里的,五万元,时间就是昨天。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林默看着那张转账记录截图,脑子嗡的一声。他母亲的银行卡,确实收到了一笔五万元的转账,他昨天晚上才知道,母亲说,是一个远房亲戚转过来的,说是还当年的欠款,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让母亲把钱转回去,没想到,今天就成了举报他受贿的证据。

这是沈烈给他下的套!

“我没有收受贿赂,这笔钱,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林默的语气无比坚定,“我母亲已经把这笔钱,原路退回了,就在今天早上。而且,我从办理赵坤的案子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赵坤的家属,更没有答应过给他们办理取保候审,为他们谋取不正当利益。这是诬告陷害!”

“林默同志,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但是现在,举报信和转账记录都在这里,我们必须按照程序,进行调查。”纪检干部看着他,“在调查期间,你必须暂停手上的所有案件,配合纪检组的调查。周建军被杀案的复查工作,也要立刻暂停。”

林默的心里,瞬间沉到了谷底。

暂停办案!这就是沈烈的目的!用诬告陷害,让纪检组调查他,暂停他的办案资格,给他争取时间,销毁证据,搞定证人,让他的复查工作,彻底流产。

十年前,师父张敬国,就是被同样的手段,拉下了马。现在,沈烈又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我不同意暂停办案!”林默猛地站起身,看着纪检干部,“这个举报,是沈烈的诬告陷害,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查案!周建军被杀案,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一旦暂停,证据就会被销毁,证人就会被封口,案子就再也查不下去了!我请求,调查期间,我继续办理这个案子,我愿意接受纪检组的任何监督,任何调查!如果查出来我真的有受贿行为,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哪怕开除公职,追究刑事责任!”

可纪检干部摇了摇头:“林默同志,这是院里的决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必须暂停所有的办案工作,配合调查。这是规定。”

走出纪检组办公室,林默只觉得浑身发冷。

办公区里,所有的同事,都看着他,眼神里有同情,有质疑,有幸灾乐祸。周明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苏晓跑了过来,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能停你的职呢?这明明是沈烈的圈套啊!”

“我没事。”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尽量平静,“小苏,我被暂停办案期间,案子的材料,你一定要保管好,绝对不能泄露,也不能让任何人碰,明白吗?还有,你帮我盯着点,阿坤在看守所里,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出事。沈烈既然能给我下套,就一定能对阿坤下手。”

“我明白!林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苏晓用力点了点头。

林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没想到,沈烈的反扑,来得这么快,这么狠。一招接一招,招招致命。先是提前给证人打招呼,让他找不到人,再是诬告陷害,让他被暂停办案,彻底失去查案的资格。

他甚至能想到,如果纪检组的调查,不能很快洗清他的嫌疑,接下来,沈烈一定会继续加码,制造更多的“证据”,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甚至被追究刑事责任,落得比师父还惨的下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师父张敬国打来的。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小默,我听说了,你被人举报了,还被暂停办案了?”电话里,张敬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

“师父……”林默的喉咙一哽,不知道该说什么。十年前,师父遭遇了同样的事,现在,他也步了师父的后尘,他觉得对不起师父的期望。

“别灰心,也别害怕。”张敬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力量,“当年我遭遇这些事的时候,比你现在还惨。沈烈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搞诬告陷害,泼脏水,让你自乱阵脚。你要是慌了,就正中他的下怀了。”

“师父,我不怕被调查,我问心无愧。我只是怕,我被暂停办案,给了沈烈时间,案子就再也查不下去了。”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查得下去。”张敬国的语气无比坚定,“小默,你记住,只要是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沈烈就算再狡猾,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证据都抹掉。当年我办这个案子的时候,手里还有一些线索,没有来得及查,就被调离了。这些年,我一直没放下,一直在偷偷查,我把这些线索,都给你。”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师父,您有线索?”

“对。”张敬国说,“当年,我查到,沈烈打死周建军的时候,现场除了阿坤、陈虎、刘伟,还有一个人,是沈烈的司机,叫老鬼。这个人,当年因为别的案子,被判了无期徒刑,现在还在省第三监狱服刑。当年我去找过他,他不肯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知道内情。现在,阿坤已经反水了,你可以去找他,他很可能会开口。”

“还有,当年的法医,叫老郑,郑明。当年的尸检报告,是他出的。我当年就觉得,尸检报告有问题,可他一口咬定,报告没问题。这些年,他退休之后,一直住在老家,很少出门。我听说,他这些年,一直良心不安,经常去寺庙烧香。他是当年唯一能证明致命伤来源的人,只要他肯说出当年的真相,案子就有希望。”

林默的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老鬼!郑明!这两个,都是当年案子的关键人物,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突破口!

“师父,谢谢您!谢谢您!”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谢我干什么。”张敬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个案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没完成的事,你替我完成。小默,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心里装着法律,装着公平正义,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你。纪检组的调查,你坦然面对,问心无愧,就什么都不用怕。”

挂了师父的电话,林默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国徽,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沈烈,你以为用这点手段,就能让我退缩?就能让我放弃查案?

你错了。

十年前,你能搞垮我师父,是因为他没有拿到核心的线索,没有准备。十年后,我手里有线索,有证人,有你当年犯罪的证据,我绝不会让你再逍遥法外。

就算我被暂停办案,我也不会停下脚步。

你布下的陷阱,我会一个一个地踩碎。你犯下的罪行,我会一个一个地揭开。

这场仗,我跟你打到底了。

第四章  铁证浮现,内鬼现形

纪检组的调查,比林默想象的要快。

三天之后,调查结果就出来了。经过纪检组核实,那笔五万元的转账,确实是赵坤的妹妹转的,但是她是被人指使的。指使她的人,是烈山集团的一个副总,给了她十万块钱,让她把五万块转到林默母亲的账户里,然后拿着转账记录,去举报林默受贿。

赵坤的妹妹,在纪检组找她核实情况的时候,吓得不行,一五一十地全说了,还拿出了那个副总给她钱的转账记录,还有聊天记录。

真相大白,林默是被诬告陷害的。

院里正式下发通知,为林默澄清了事实,恢复了他的办案资格,同时对诬告陷害的相关人员,移交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办公区里,之前那些质疑林默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之前的幸灾乐祸,变成了敬佩。周明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林默回来,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林哥!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苏晓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肯定能查清楚的!沈烈的阴谋,落空了!”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高兴太早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李检给我们的三个月期限,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拿到核心证据。”

他没有耽误一分钟,立刻带着苏晓,出发去了省第三监狱,找当年的那个司机老鬼。

老鬼本名王贵,今年58岁,因为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判了无期徒刑,已经在监狱里待了22年。当年,他是沈烈的第一个司机,也是跟着沈烈最早打天下的人,周建军被杀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监狱的会见室里,老鬼坐在铁椅子上,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着林默和苏晓,没有任何表情。

“王贵,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今天来找你,是想核实2014年,江边砂石场周建军被杀案的相关情况。”林默看着他,语气平静,“当年案发的时候,你在现场,对不对?”

老鬼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一言不发。

“王贵,我们知道,你当年跟着沈烈,出生入死,可最后,你犯了事,沈烈根本没管你,让你在监狱里待了一辈子。”林默继续说,“而那些跟着他的人,陈虎、刘伟,替他顶了杀人罪,只坐了几年牢就出来了,现在都是千万富翁,住豪宅,开豪车。你就甘心吗?”

老鬼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可依旧没有说话。

“我们已经掌握了沈烈当年杀死周建军的全部证据,他的贴身司机阿坤,已经向我们交代了当年的全部情况,愿意出庭指证沈烈。”林默的语气,带着一丝力量,“沈烈逍遥法外了二十年,现在,他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们一定会把他送上法庭,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你在监狱里待了一辈子,难道就不想看着沈烈,这个把你当弃子的人,锒铛入狱吗?难道就不想,在临死之前,说出当年的真相,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死者一个交代吗?”

老鬼终于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当年的事,我都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没忘。”林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怕。你怕就算你说了,我们也办不了沈烈,反而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办沈烈,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保护伞,有多大的势力,我们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而且,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你能如实供述当年的真相,指证沈烈,构成立功,我们可以依法为你申请减刑。你已经在监狱里待了22年了,难道不想在有生之年,走出监狱,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老鬼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林默,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有恐惧,有恨意,有犹豫,还有一丝期待。

他沉默了整整十分钟,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口了。

“是,当年案发的时候,我在现场。周建军,是沈烈亲手打死的。”

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和阿坤说的一模一样,当年沈烈因为周建军不肯让出砂石场,还举报他偷税漏税,带着他、阿坤、陈虎、刘伟,去了江边的仓库,找周建军谈判。谈崩了之后,沈烈拿起旁边的钢管,亲手砸死了周建军。

之后,沈烈让陈虎和刘伟顶罪,给了他们家里一大笔钱,又买通了办案的警察、法医,还有检察院的承办人,把案子做成了陈虎和刘伟失手杀人,他自己彻底摘了出来。

“当年,沈烈跟我说,让我放心,他会想办法把我捞出来。可我被判了无期徒刑之后,他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一眼,连一分钱都没给我寄过。”老鬼的眼里,充满了恨意,“我在监狱里待了22年,每天都在后悔,当年瞎了眼,跟着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杀了人,让别人给他顶罪,让别人给他坐牢,自己却当大老板,逍遥快活,他不是人,是畜生!”

“检察官,我愿意作证,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愿意出庭指证沈烈!只要能把这个畜生送进监狱,让他偿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默看着老鬼,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又一个核心证人,找到了。

走出监狱,苏晓兴奋得不行:“林哥!太好了!老鬼愿意作证!现在,我们有两个现场目击证人了!”

林默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还不够。我们还要找到当年的法医郑明,拿到他的证言,还有当年的尸检原始数据。只有人证,还不够,我们必须拿到客观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钉死沈烈。”

当天下午,他们就开车去了郑明的老家,江城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郑明今年68岁,退休之后,就回到了老家,开了一个小诊所,给村里人看病,深居简出,很少和外人接触。

林默和苏晓,找到郑明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到穿着检察制服的林默和苏晓,郑明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郑法医,您好,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我叫林默。”林默走上前,拿出工作证,“今天来找您,是想向您了解一下,2014年周建军被杀案的尸检情况。当年的尸检报告,是您出具的,对吗?”

郑明放下手里的草药,低着头,走进了屋里,声音很低:“都过去十年了,我早就忘了。你们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默跟着他走进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医者仁心”的牌匾,语气平静:“郑法医,我知道,您没忘。这十年,您一直活在愧疚里,对不对?您明明知道,周建军的致命伤,不是陈虎和刘伟造成的,您明明知道,尸检报告里的内容,不是真相,可您还是按照别人的要求,出具了那份报告。这十年,您良心不安,所以才退休回到老家,开了这个小诊所,给村里人看病,想赎罪,对不对?”

郑明的身体,猛地一颤,背对着林默,肩膀微微颤抖着。

“郑法医,我知道,当年您是被逼的。沈烈给您施加了压力,甚至威胁了您和您的家人,您不得不这么做。”林默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可是,您也是一名法医,您的职责,是让死者说话,是还原真相,是维护公平正义。周建军死得冤,他被人活活打死,凶手却逍遥法外了二十年,两个无辜的年轻人,替凶手坐了牢。您难道就不想,在有生之年,纠正当年的错误,说出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吗?”

“我们已经掌握了沈烈杀死周建军的全部证据,两个当年的现场目击证人,已经向我们交代了当年的全部真相,我们已经启动了案件复查,一定要把沈烈绳之以法。现在,我们需要您的帮助,需要您说出当年的真相,拿出当年的尸检原始数据,还原死者的致命伤,锁定真正的凶手。”

郑明终于转过身,看着林默,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对不起死者,对不起我穿了一辈子的法医制服,对不起我这身白大褂啊……”郑明的哭声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这十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周建军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给他申冤。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我知道我错了,我当年不该害怕,不该出具那份假的尸检报告……”

哭了很久,郑明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还有一个U盘。

“这是当年周建军尸检的全部原始数据,还有现场的照片,伤口的比对记录,我都留着,没敢扔。”郑明把资料递给林默,手一直在抖,“当年的尸检报告,是被人改过的。周建军的致命伤,是头部的三处钝器伤,根据伤口的形态、力度、角度,能确定是同一个人,用同一根钢管,连续击打造成的,根本不是两个人造成的。而且,根据伤口的深度,能确定凶手的身高在180左右,惯用右手,而当年的两个凶手,陈虎身高170,刘伟身高172,都是左撇子,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当年,沈烈托人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出具报告,就对我的女儿和孙子下手。我当时害怕了,就妥协了,出具了那份假的尸检报告。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郑明看着林默,眼里充满了恳求,“检察官,我愿意作证,我愿意把当年的真相全都说出来,我愿意出庭接受质证。我只求你们,能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给周建军一个交代,让我能赎了这辈子的罪。”

林默接过那沓厚厚的原始尸检资料,只觉得手里重逾千斤。

人证,有了。阿坤、老鬼、郑明,三个核心证人,都愿意指证沈烈。

物证,有了。当年的原始尸检报告,伤口比对数据,能直接证明,当年的凶手,不是陈虎和刘伟,而是另有其人,和沈烈的体貌特征完全吻合。

证据链,已经越来越完整了。

走出郑明的家,天已经黑了。林默看着手里的资料,心里无比坚定。

沈烈,你的死期,快到了。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们拿着核心证据,赶回江城的时候,院里出大事了。

他们刚回到检察院,李建国就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脸色无比阴沉。

“林默,我们内部有内鬼。”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我们查到,周明远,不仅给沈烈通风报信,还收了沈烈的钱,当年周建军的案子,他就是承办人,收了沈烈五十万的贿赂,在审查起诉阶段,故意隐瞒了案件的疑点,把案子强行诉了出去,让沈烈逍遥法外。”

林默的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早就怀疑周明远,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震惊。

“还有,当年你师父张敬国被举报,也是周明远和沈烈一起策划的。”李建国继续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周明远收受贿赂的全部证据,纪检组已经对他采取了留置措施,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林默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十年了,当年陷害师父的内鬼,终于揪出来了。

“不止周明远。”李建国的语气,越来越沉,“顺着周明远的线索,我们还查到了当年办案的警察、法院的法官,还有市里面的几个领导,都是沈烈的保护伞。省纪委已经介入了,一场针对沈烈保护伞的专项调查,已经启动了。”

林默的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保护伞,一个个被揪出来了。

沈烈最大的依仗,没了。

“林默,现在,证据已经基本固定了,保护伞也开始收网了。”李建国看着林默,眼里带着一丝决绝,“我同意,正式对沈烈,以涉嫌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同时,报请市人大常委会,许可对沈烈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是!”林默猛地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眼里充满了光芒。

十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沈烈,你逍遥法外了二十年,现在,该还债了。

第五章  国家公诉,庭审交锋

2025年3月,江城市人大常委会,正式通过决议,许可对市人大代表沈烈,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同一天,江城市公安局,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沈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在烈山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将沈烈抓获归案。

消息一出,整个江城,瞬间震动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知名企业家、市人大代表沈烈,竟然是二十年前杀人案的真凶,还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等多项罪名,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无数的市民拍手称快,那些曾经被沈烈坑害过的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紧接着,省纪委监委发布通报,对当年为沈烈提供保护的江城公安局原副局长、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江城市发改委原主任等7名公职人员,立案审查调查,采取留置措施。一张盘踞在江城二十年的保护伞网络,被彻底撕碎。

两个月后,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将沈烈涉嫌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寻衅滋事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等多项罪名,移送江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案子,交到了林默的手里。

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卷宗,林默的心里,百感交集。十年前,师父没能完成的事,现在,交到了他的手里。他必须把这个案子办好,让沈烈得到应有的惩罚,给所有的受害者一个交代,给法律一个交代。

他和苏晓,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整整一个月,他们吃住都在院里,一页一页地阅卷,一份一份地核实证据,一个一个地询问证人,固定了沈烈所有的犯罪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审查起诉期间,沈烈的辩护律师,多次来找林默,提出要和沈烈认罪认罚,可沈烈始终拒不认罪,态度嚣张,甚至放话出来,说他上面有人,很快就能出去,林默办他,最后一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默根本不为所动。他很清楚,沈烈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以为自己的保护伞还能保他,以为凭着他的律师,就能脱罪。可他不知道,这一次,铁证如山,他再也没有逍遥法外的可能了。

2025年6月15日,江城市人民检察院,对沈烈,依法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起诉书里,林默用铁一般的证据,指控了沈烈的全部罪行:

2014年,沈烈因垄断砂石市场,与被害人周建军发生纠纷,持钢管将周建军活活打死,事后指使他人顶罪,行贿相关公职人员,逃避法律制裁;

2012年,沈烈因项目竞争,指使他人将被害人刘斌推入江中,致其溺水身亡,事后伪造自杀现场,逃避法律制裁;

1998年至2024年,沈烈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垄断江城砂石、建材市场,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占用农用地等违法犯罪活动47起,致2人死亡,13人重伤,数十人轻伤;

2005年至2024年,沈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共计人民币1.2亿元,拉拢腐蚀公职人员17人,构建了庞大的保护伞网络。

起诉书的最后,林默写下了公诉意见:被告人沈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

2025年7月20日,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沈烈特大系列刑事案件。

庭审当天,法院门口,挤满了前来旁听的市民,还有数十家媒体的记者。整个江城,都在关注着这场庭审,关注着这个逍遥法外二十年的狂徒,最终会得到怎样的审判。

法庭里,庄严肃穆。审判长、审判员坐在审判席上,公诉席上,坐着林默和苏晓。辩护席上,坐着沈烈从北京请来的两名全国知名的刑辩律师。被告席上,沈烈穿着囚服,剃了光头,可依旧一脸嚣张,眼神里满是不屑,拒不认罪。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被害人的家属,有当年的受害者,还有林默的师父张敬国,也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公诉席上的林默,眼里满是欣慰。

庭审开始,审判长敲响法槌,传被告人沈烈到庭。

法庭调查阶段,林默代表国家,宣读了起诉书,指控了沈烈的全部犯罪事实。

读完起诉书,审判长问沈烈:“被告人沈烈,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你是否属实?你是否认罪?”

沈烈抬起头,看着审判长,语气嚣张:“不属实,我不认罪。起诉书里的所有内容,全都是诬告陷害。我没有杀人,没有组织黑社会,更没有行贿。我是合法的企业家,我为江城的经济发展,做了巨大的贡献。是林默,为了给他师父报仇,捏造证据,诬告陷害我!”

旁听席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哗然。被害人周建军的家属,气得浑身发抖,差点站起来,被法警拦住了。

林默坐在公诉席上,脸色平静。他早就料到了,沈烈会当庭翻供,拒不认罪。

接下来,是举证质证环节。

林默有条不紊地,一份一份地出示了证据。

首先,是周建军被杀案的证据。林默出示了当年的现场照片、原始尸检报告、伤口比对数据,证明了周建军的致命伤,是同一人、同一凶器连续击打造成,与沈烈的体貌特征完全吻合,与当年顶罪的陈虎、刘伟不符。

然后,林默申请了证人出庭。阿坤、老鬼、郑明,先后出庭作证,当庭指证了沈烈亲手杀死周建军的全部过程,还有当年沈烈指使他人顶罪、行贿篡改尸检报告的事实。

面对证人的指证,沈烈的辩护律师,立刻发起了反击。

“审判长,我反对!”辩护律师站起身,语气尖锐,“证人赵坤、王贵,本身就是劣迹斑斑的服刑人员,和被告人沈烈有重大利益冲突,他们的证言,可信度极低,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郑明,当年出具了正式的尸检报告,十年之后又翻证,他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具备真实性,应当依法予以排除!”

沈烈也立刻附和:“他们都是在撒谎!他们是被林默收买了,故意诬告陷害我!”

林默站起身,看着辩护律师,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审判长,辩护人说证人的证言不可信,但是,三名证人的证言,对于案发时间、地点、作案过程、作案工具的描述,高度一致,细节完全吻合,并且和在案的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三名证人,虽然有前科劣迹,但是他们的证言,有客观证据佐证,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证人郑明,当年之所以出具虚假的尸检报告,是因为受到了被告人沈烈的威胁和贿赂,这一点,有沈烈的行贿转账记录、郑明的供述相互印证。现在,郑明自愿出庭作证,说出当年的真相,并且提交了当年的原始尸检数据,和其他证据完全吻合,他的证言,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应当依法予以采信。”

林默的话,有理有据,辩护律师瞬间哑口无言。

接下来,林默又出示了沈烈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全部证据,47起违法犯罪事实,每一起都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报告、书证物证,铁证如山。

还有行贿罪的证据,1.2亿元的行贿流水,17名公职人员的供述,沈烈的行贿记录,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面对一份份铁证,沈烈的脸色,越来越白,之前的嚣张气焰,一点点消失了。辩护律师也越来越无力,只能反复以“证据不足、证言不可信”为由,进行苍白的辩护。

法庭辩论阶段,是整场庭审的高潮。

辩护律师做了无罪辩护,他说,本案的所有证据,都无法直接证明沈烈杀人,所有的证言,都是污点证人的一面之词,本案已经超过了追诉时效,应当依法判决沈烈无罪。

轮到林默发表公诉意见的时候,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林默站起身,看着审判席,又看向旁听席上的被害人家属,看着那些被沈烈坑害过的受害者,声音洪亮,字字千钧。

“审判长、审判员,今天,站在这里,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出席法庭,支持公诉,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本案的被告人沈烈,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打着合法企业家的旗号,靠着暴力、威胁、行贿等违法犯罪手段,垄断市场,残害百姓,草菅人命。他亲手杀死了周建军,指使他人杀死了刘斌,让两个无辜的家庭,家破人亡;他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让数十个受害者,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他用金钱,拉拢腐蚀了一批又一批的公职人员,构建了庞大的保护伞网络,让自己一次次逃避法律的制裁,逍遥法外二十年。”

“二十年来,沈烈一直以为,只要有钱,有保护伞,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就能为所欲为,就能永远逍遥法外。可他错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多少财富,多大的势力,只要他触犯了法律,只要他伤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本案中,我们有三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有原始的尸检报告,有完整的作案证据链,有47起违法犯罪事实的全部证据,有1.2亿元行贿的流水记录,所有的证据,相互印证,铁证如山,足以认定被告人沈烈的全部犯罪事实。”

“辩护人说,本案超过了追诉时效。可我国刑法明确规定,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认为必须追诉的,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依然可以追诉。更何况,被告人沈烈,在案发之后,通过行贿、威胁等手段,干扰侦查,逃避审判,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

“我们公诉人,办的不是案子,是别人的人生,是老百姓对公平正义的期待。二十年来,周建军的家属,一直在申诉,一直在喊冤,一直在等着真凶伏法的那一天。二十年来,那些被沈烈的黑恶势力伤害过的受害者,一直在等着正义降临的那一天。今天,我们终于把这个逍遥法外二十年的狂徒,送上了被告席,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触犯法律、残害百姓的人,最终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在此,我们提请合议庭,根据被告人沈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以捍卫法律的尊严,告慰逝去的生命,抚慰受伤的心灵,回应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期待!”

林默的公诉意见,说完之后,整个法庭,寂静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旁听席上,被害人的家属,哭得泣不成声,一遍一遍地说着“谢谢”。

被告席上的沈烈,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庭审持续了整整三天。最后陈述阶段,沈烈依旧拒不认罪,可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底气。

庭审结束,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正好。林默看到了师父张敬国,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他,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林默走过去,对着师父,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十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第六章  法网恢恢,忠诚无悔

202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纪念日,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里,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沈烈特大系列刑事案件,作出了一审判决。

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沈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行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等多项罪名,分别判处相应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他的涉案人员,也分别被判处二十年至一年不等的有期徒刑。那些为沈烈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也相继被作出了判决,最高被判处无期徒刑。

判决宣读的那一刻,旁听席上,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周建军的妻子,当场哭晕了过去,被旁边的人扶住,嘴里还在念叨着:“建军,你看到了吗?凶手伏法了,你可以安息了……”

沈烈听到死刑判决的那一刻,浑身一颤,猛地站起来,想要大喊什么,却被法警按住了。他看着审判席,看着公诉席上的林默,眼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可最终,还是被法警带出了法庭。

一审判决作出之后,沈烈不服,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

2025年10月1日,国庆节,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沈烈的死刑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消息传来,整个江城,再次沸腾了。无数的市民,在网上留言,说大快人心,说正义终于来了。林默的名字,也被无数的江城人记住,大家都叫他“铁面检察官”,是老百姓的守护神。

可林默,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

二审裁定下来的那天,他带着苏晓,去了江边的公墓,给周建军扫了墓。

墓碑上,周建军的照片,依旧年轻。他的妻子,站在墓碑前,一遍一遍地擦着墓碑,眼泪不停地流。

“周大哥,凶手伏法了,判了死刑,最高法已经核准了。”林默站在墓碑前,鞠了三个躬,语气平静,“你可以安息了。法律,还给了你公道。”

走出公墓的时候,苏晓看着林默,笑着说:“林哥,案子终于结了,沈烈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张师父的心愿,也了了。”

林默笑了笑,摇了摇头:“还不能松口气。沈烈的案子结了,可还有更多的案子,等着我们去办。还有很多像沈烈一样,逍遥法外的人,等着我们去把他们揪出来,送上法庭。我们公诉人的路,没有尽头。”

他说的是实话。沈烈的案子办完之后,他没有停下脚步。借着这个案子,他牵头,在全市范围内,启动了涉黑涉恶案件专项复查行动,翻查了近二十年的旧案、积案,发现了很多疑点,纠正了很多错案,把一个个逍遥法外的犯罪分子,送上了法庭。

他依旧每天泡在办公室里,阅卷、提审、开庭,忙得脚不沾地。依旧会面对威胁,面对诱惑,面对压力,可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初心,从未动摇。

年底的时候,林默再次被评为全省优秀公诉人,还被最高人民检察院,评为了全国优秀公诉人。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问他:“林检察官,您办了这么多的大案要案,面对过很多的危险和诱惑,您从来没有动摇过吗?是什么支撑着您,一直坚守在公诉岗位上?”

林默拿着奖杯,看着镜头,语气无比坚定:“是对法律的信仰,是对国家的忠诚,是对人民的责任。我们公诉人,手里握着的是国家公诉权,肩上扛着的,是公平正义的重担。我们的职责,就是让有罪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让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

“哪怕犯罪分子再狡猾,哪怕他逍遥法外十年、二十年,哪怕他手眼通天,势力庞大,我们都会拼尽全力,把他揪出来,送上法庭。因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犯了罪,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就是我们公诉人,永远的追求和信仰。”

他的话,赢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林默回到了江城。他没有去参加任何庆功宴,而是带着奖杯,去了师父张敬国家里。

张敬国的家里,很简朴,客厅的墙上,挂着他当年穿检察制服的照片。看到林默进来,张敬国笑着迎了上来。

“师父,我没辜负您的期望。”林默把奖杯,放在了师父面前的桌子上,眼眶微微发热,“当年您没办完的案子,我办完了。沈烈,已经被核准死刑了。”

张敬国看着奖杯,又看着林默,眼眶也红了。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笑着说:“好,好小子,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师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终于了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聊着当年的案子,聊着这些年的经历,聊着公诉人的职责和信仰。

“小默,你要记住,这条路,不好走。”张敬国看着林默,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像沈烈一样的人,还会面对更多的危险、诱惑、压力。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初心,守住法律的底线,永远不要忘了,你为什么要当检察官。”

“我记住了,师父。”林默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永远都不会忘。我当检察官,就是为了捍卫法律的尊严,守护老百姓的公平正义。只要我还穿着这身制服,我就会一直办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罪的人,不辜负国家和人民的信任。”

从师父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林默走在长安街上,看着路边的路灯,看着远处检察院大楼上的国徽,心里无比平静。

十年前,他刚进检察院,师父跟他说:“公诉人,就是国家的刀,是法律的刃。我们要用这把刀,斩断黑暗,刺破罪恶,守护光明和正义。”

十年过去了,他终于活成了师父期望的样子,成了一把锋利的公诉之刃,斩向一切罪恶,守护着公平正义。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无数的案子等着他去办,还有无数的黑暗等着他去照亮。可他不会退缩,也不会停下脚步。

因为他是一名人民检察官,是国家公诉人。

他的忠诚,写在每一份起诉书里,写在每一次的庭审公诉里,写在每一个为老百姓讨回公道的案子里。

他的信仰,永远都在。他的脚步,永远向前。

对罪恶零容忍,对法律永忠诚,对人民永负责。

这,就是公诉人,一生无悔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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