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莫非她出自世家？

姜淞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人群中心看，嘴里啧啧道：“老陆啊，闹这么大动静。你猜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姜淞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站得笔直、眉头微蹙的陆子玉。

陆子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躁动不安的人群，  低声说：“人多，易生乱！”

姜淞瞥了身边的人一眼，他自己都纳闷，自己都快六十的人了【1】，怎么就和这个像锯嘴葫芦成了至交好友？

“你这个人真是无聊至极！”姜淞吐槽，紧接着他兴致勃勃的分析起来：“你看啊，锣声召集，要么是宣布大事，要么是施恩布德。刚刚张大善人已经施粥行善了。要我看这次施恩的可能性更大！说不定这是要放咱们进去？”

江清竹听到这俩人谈话，不知不觉就靠了过去，便听见姜大夫有些兴奋的说。

“子玉，你说会不会是悬空县县令，看城外灾民太多，准备大开城门或者在城外搭棚遮阴，好让灾民有个落脚处？”

陆子玉缓缓摇头，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姜兄，今日城门若开，聚于此处的上千灾民，顷刻涌入。城中米粮储备几何？水源可足？空地能容几许？难民身无长物、饥肠辘辘，进城后为活命，与城中居民争抢斗殴，盗抢四起。届时，城外是灾，城内亦是灾。于城中百姓而言，这非是施恩，而是引祸。”

姜淞一愣，挑眉不语。

江清竹也微微惊讶，看陆子玉的眼神带上几分审视。

心里赞道：这人平日里惜字如金，这会说话了，说的还挺有道理！

就在这时，陆子玉看了江清竹一眼，随即问：“你说说看！”

“我？”江清竹抬手指着自己鼻子。

这刚夸赞了他，怎么就把问题往自己身上引呢？

“嗯！”陆子玉再次恢复了他的沉默寡言。

姜淞跟着起哄：“你一路颇有自己的见解，说说，说说看！”

江清竹沉默片刻，随即学着陆子玉的模样，把胳膊朝身后一背：“既然陆先生说了‘为官之责’‘保境安民’为上，那我就说说进城费的事？”

江清竹虽然用的问句，却也不等另外俩人给她回复，便自顾地说了起来。

“不管是‘十个铜板’还是‘一两银子’，与其说是悬空县县令敛财，不如说着是一道门槛，一则稍缓人流，二则略作筛选。目的是让那些尚有几分财力、进城后不至于立刻沦为流民乞讨或者铤而走险的人先进城。这件事处理得当，县令大人也会落下一个好名声。当然，这件事最后还是和消费挂钩。毕竟这些人进城后不能不吃不喝，只要吃喝，他们就得花钱。这对悬空县里的商户来说，也是好事。”

姜淞扭头去看江清竹，显然是被她的这番说辞给震慑。

只不过，江清竹看到姜淞眼底有化不开的忧色，开口问道：“姜大夫，你......”

江清竹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他眼底的担忧，只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意思是：你有心事？

姜淞叹气：“哎！可难民长久得不到安置，不是好事！”

就在江清竹想问为什么时，只听他说：“这些人中，有些生病了。”

江清竹猛的睁大眼睛，眼神随即同姜淞对视上，肉眼可见的，老头脸上露出疲态。

“你又想到了什么？”姜淞反问。

“您是说怕生“疫？”江清竹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说的格外小心。

姜淞神色一僵，随即很复杂的看着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是没在开口。

这一刻，江清竹心跳都加速了。

这事千万别有吧！

疫，乃瘟疫！

灾荒、战乱形成的难民潮，难民在移动中饮用不干净的水源、乱拉乱撒、受伤后得不到医治、死人后尸体暴晒无法及时掩埋、加上难民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免疫力崩溃。

病原体获得了完美传播环境，从而进入一个循环：传染病迅速蔓延、导致更多的死亡和身体虚弱、卫生环境更差、削弱群体免疫力、瘟疫加剧......

她的这番话，让姜淞彻底沉默，也为这场讨论画上了句号。

......

陆子玉看江清竹的眼神带着探究，他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如何能懂得这般多？

又如何能把事情看的那么长远、那么通透！

她莫非是某个世家的子弟？

不会不会！陆子玉摇头自行否认！

先不说秦州无大世家，单单她这一路所做所为，身上根本没有大世家教养的影子。

江清竹去看陆子玉时，正巧看到他在看着自己摇头。

摇头？

几、几个意思？

“陆先生，莫非我说的有哪里不对？”江清竹直接问了出来。

陆子玉猛然回神，见小丫头正看着自己，“什么？”

“我那番话说罢，陆先生对着我摇头。莫非是我哪里说错了？”江清竹重复了自己的疑惑。

陆子玉这才知道他们之间产生了误会。

不过他并未解释，反问再问：“刚才你所言，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江清竹挺了挺胸脯：“不然呢？”

“你小小年纪，如何能想到这些？”

“额......！”江清竹语塞。

她能说，自己原本的年纪一点都不小？

她能说，在前世，这些都是书本上的知识？

她能说，末世后，她经历过这些？

不能！

统统不能！

她微微沉吟，故作深沉：“这事，说来话长！”

就在陆子玉准备开口再问什么话时，那边不知因何事把灾民聚集在一起，又不知说了何事，人群中骤然爆发出惊呼。

随即人群四散开来。

姜淞这会儿恢复正常，继续伸着脖子朝那边看，“发生了什么事？”

“难民这般高兴，难道是真要放人进城？”陆子玉再次紧锁了眉头，喃喃自语。

江清竹也想知道，可她个子矮，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时，她突然惊喜出声，指着一处说：“小舅舅回来了！”

姜淞和陆子玉上前两步，目露期待。

江清竹则朝江明野跑去，急忙问：“小舅舅，那边发生了什么？可是官府说了什么？”

江明野擦去额头上的汗，人也走到众人跟前，他先看了一眼陈家姐弟，随后说：“不是官府的人，是张大善人家传出的消息！是好消息！大好的消息！”

【1】姜淞：襄阳府人士，55岁。

陆子玉：嘉兴府人士，3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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