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城门外也不安全

坍塌的县城城墙，此时已经修缮的有一人多高。

夜里有人手握兵器值守，无人敢硬闯。

夜里的官兵只负责守门，不收钱，也不放人进城。

江清竹他们一伙人只能找了一个人相对稀少的地方，准备露营。

陈麦穗找到江清竹，小小年纪，神色忧虑，她抿着唇，小声说：“清竹，明天你们进城后，可以把你小舅舅做的竹碗留给我和弟弟吗？”

江清竹下意识去看舅母她们，见她们也是一脸疑惑，她便看向陈麦穗，问道：“你和陈驻不打算跟着我们进城？”

陈麦穗小手不安的揪着衣角，小声说：“我和弟弟没钱。我之前听娘说，二两银子可以买好多好多粮食......

她和弟弟两个人，想要跟着进县城，就要花二两银子。

二两啊，那得是多少银子？她都没见过。

江清竹听明白了，这小丫头可能是看要花钱才能进城，被吓着了。

江清竹想了想说：“那我问你，你不进城，带着弟弟你们怎么活下去？”

陈麦穗看看四周，越加不安道：“我和弟弟明天排队领粥，然后在城门这边等你们。你们离开时，还可以带上我们吗？”

“如果我们要在县里住上十天半月，这边施粥过两天就停了。你们又要怎么办？”江清竹再次问。

这一问，直接把陈麦穗问住了。

陈驻在边上拉了拉大姐的手，不解的问：“大姐，我们是要和清竹姐姐分开了吗？”

陈麦穗看着年幼的弟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清竹也不打算再为难她，随即说道：“如果我肯借银子给你，等你日后找到你娘，再把银子还给我，你觉得如何？”

“借银子？”陈麦穗问出后，便沉默了。她家为了给奶奶抓药，已经没银子了。

可是万一真像清竹姐姐说的，过两天不施粥了，她要带着弟弟去哪里？

她不认识去唐州的路。

小丫头随即想到什么，双眼突然变得明亮，试探着说：“  我家现在没钱。不过等我们到了地方后，我会努力去挣钱的。我可以慢慢把钱还给你吗？或者我把我自己卖给你们家吧。我什么活都会干，我吃的也很少。真的！”

陈麦穗急切的说。

江清竹被她逗笑了。

“卖给我就算了，我还没养成要买人的习惯。明天钱我先替你们出了，日后你们慢慢还给我就是。”

陈麦穗没犹豫，便答应下来：“清竹，我一定会挣钱，然后把钱还给你的。”

江清竹抬手揉揉两个孩子的头，这事算敲定了。

......

第二天，江清竹是被吵醒的。

“乡亲们！乡亲们！县城的张大善每天都会在城门口施粥，大伙先过去排队吧！”

“张大善人是好人啊！要是没他施粥，我们都要被活活饿死！”

江清竹就在这片喧闹中醒来。

结果扭头一看，只有大舅母和一岁的江昌盛在身边。

“大舅母，昌平呢？怎么只有昌盛在？”说着她揉着眼，扭头四下张望，也不见二舅母和舅舅，以及陈家姐弟，“他们人呢？”

宋巧莲朝远处的抬了抬下巴，“他们去排队等粥了。”

江清竹看看蒙蒙亮的天，又扭头去看那边已经排起长龙的队伍，惊讶道：“怎么这么早？”

宋巧莲帮她摘去头上一根枯草，笑道：“不早了！还有更早的呢。你就不要去了，和我在这里作伴。”

江清竹点头。

她也不想去好吗，乌泱泱的人挤在一起，只怕里面的空气都不太好。

随即她发现，不远处只有陆先生一人，便问宋巧莲：“姜大夫也去了？”

宋巧莲点头。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难民朝这边聚拢过来。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色麻木，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拖拉着。

江清竹想到一个很好的形容词——丧尸！

等了约莫快一个时辰，施粥的人才来，没多久江明野带着众人，手里各自捧着用竹筒制成的碗回来了。

他人还没走近，兴奋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大嫂，这个张善人家施舍的粥真好。每人碗里都有米粒！”

李红菊也是眉开眼笑，她把自己手里的竹筒递给江清竹，开心的道：“清竹，你先吃。吃的时候小心些，里面有不少沙子！”

“清竹我的给你吃。我和弟弟不饿，我们吃一碗就够了。”陈麦穗也急忙把自己的竹碗也递给江清竹。

江清竹看了看二舅母和陈麦穗递来的竹碗，米汤微微发白，碗地沉着薄薄的一层煮开花的米粒和一层沙子。

她摇着头说：“我现在也不饿，你们吃吧。”

陈麦穗没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地把自己手里的碗放在江清竹面前，她便带着弟弟去了另一边。

姐弟俩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碗里的米汤。

“净说胡话，今天就吃了一点昨天剩的面饼，怎么能不饿？”李红菊说着，硬把竹碗塞她手里。

江清竹没法，只喝了两口汤，便把碗转手递给了江昌平。

另外，刚刚陈麦穗放在这边的地上碗，她也是喝了两口汤。然后端着碗走到姐弟俩身边，把剩下的汤、米、沙子一并倒进他们碗里。

补充道：“进了你们碗里的饭我不吃。你们嫌弃我吃过或者真不饿，就丢了吧。”

陈麦穗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粥，她怎么能丢呢。

要丢，也只能丢进自己肚子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哭喊：“我的碗！来人啊，有人抢我的粮食！快来人啊......”

哭声刚起，跟着便蔫了下来，只剩下无力的咒骂：“天杀的，你们抢走了粥，我孙子吃什么？我孙子要被饿死了啊！”

江清竹听到声音望去时，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个老妇人的粥被其他难民给抢了。

这种事在不断发生，也没有去阻止。

大家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赶紧把粥喝进自己肚子里。

就在江清竹准备和舅母、舅舅说，她去城门那边问问，看看什么时候能放他们进城时。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敲锣声，所有的难民不由由自主地像被磁石吸引般，朝锣声传来的方向聚拢去。

江明野见状对几人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说不定是什么好消息！”

“舅舅小心些！”江清竹说。

“明野当心点！”宋巧莲、李红菊叮嘱。

江明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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