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周珩将文书收拢，看向罗量：“下官依法所问，无非三点。”

“还请伯爷就事论事，据实告知。”

“此事并非谈论产业归属，而是理清人命关天的责任所在。”

罗量听完，心中一定——果然没有身契铁证。

他身体向后靠去，摆出更倨傲的姿态：“周大人真是锲而不舍。”

“我府上管事众多，他们是勤勉当差还是惹是生非，我若桩桩件件都要过问，这靖远伯也不用做了，干脆去当个捕快头子算了。”

“至于你问的这三件……”

“其一，什么打手、关联，我一概不知，也从未见过。”

“管事们在外如何行事、与何人往来，那是他们的事，我岂能，又何须事事清楚？”

“其二，我昨日过去，是听闻有客人在酒楼受了惊，前去安抚。”

“到的时候，闹事的早已被清走，场面也已收拾干净，我自然以为小事已了，何须再多过问？”

“难道每个人在外头跟人拌两句嘴，都要我来断官司？”

他双手一摊，显得极其无辜又理所当然：

“其三，这案子有何内情，我全然不知，也无人向我禀报。”

“周大人抓着我在这里耗时辰，怕是问错了人，也找错了方向。”

周珩沉静地注视着他，缓缓开口：“伯爷此言，未免有失偏颇，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醉仙楼若真与贵府毫无瓜葛，为何贵府管事高升能时常往来，决断大事？此事街知巷闻，绝非秘密。”

“冲突既起，伤人致死，如此大事，高升若还知晓分寸，岂敢不向主家禀报？”

“伯爷说‘全然不知’，很难说通。”

罗量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的阴郁，索性把话说得更绝：“周大人莫非以为，我靖远伯府的管事，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来烦我的蠢材？”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更何况，那余名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泼皮无赖，他说在醉仙楼被打，就是真的？他说是我家管事指使，就是真的？”

“谁知他是不是自己在外头惹了别的滔天大祸，或是突然得了什么要命的急症，偏要临死前拉个垫背的，便胡乱攀咬硬赖在我家管事头上？”

“这种死无对证，任由一张嘴胡说的事，周大人不去详查那余名的底细，不去追究可能存在的真凶，反倒在这里揪着我不放。”

“我倒是要问问周大人究竟是依法办案？”

“还是另有所图？”

周珩沉默了片刻，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人无言以对的话。

“实在是荒谬，今日虽非正式升堂审讯，但衙门行事，岂能无凭？”

“余名家人持其生前所着带血衣物为凭，称其最后出门便是前往醉仙楼，此为一。”

“醉仙楼多位客人证言，曾亲见余名在堂内高声争执，场面颇大。随后，掌柜和余名去了后厢。”

“众目睽睽，无人能否认，此为二。”

“余名最后被人目睹独自一人从醉仙楼后巷蹒跚走出，行走踉跄。”

“此时间，正与被带入后厢的时段相接，此为三。”

“这三重线索，时间相连，指向清晰，下官依证问案，何来‘另有所图’？”

“倒是伯爷，对诸多证供所指的关联之处避而不谈，对管事的行踪语焉不详，一味以‘不知情’来推搪。”

“本官也想问，伯爷究竟是当真清白无辜，还是有意阻挠办案，混淆视听？”

两人一问一答，针锋相对，却始终绕在这些难以即刻证实也无铁证驳倒的口舌之争上，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不知不觉到了午时，衙役送了饭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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