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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风云


甄国龙当即暴跳如雷,一连串粗口脱口而出,“这帮契弟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做事毛手毛脚,居然敢动到红毛鬼头上,是嫌命长是不是。”

    “龙哥,我说的警司是深水埗警署新来的阿差头,下个礼拜正式上任。”冼耀文补了一句。

    甄国龙先是一怔,随即眉头拧得更紧,脸上的戾气瞬间沉了下去,嘴里发苦,“得罪新来的阿差头,这麻烦大了。”

    “是麻烦,也是机会,就看龙哥怎么做。”

    冼耀武话音刚落,苏丽珍便起身告辞,顺势带着郭碧婉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今朝集团的办公室本就离得不远,出街走上几步便到。苏丽珍领着郭碧婉,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丽珍坐进大班椅,身子微微往右一侧,伸手在茶台的红色按键上一按,烧水壶盖应声弹开,片刻后,上方水龙头自动注水。等水流停住,她抬手合上壶盖,壶身立刻传出滋滋的烧水声。

    郭碧婉瞧着新奇,不由问道:“冼太,这是什么物件?”

    苏丽珍指尖还搭在温热的茶台边缘,浅浅一笑:“我家老爷设计的自动电茶炉,省得自己提壶倒水,方便得很。”

    郭碧婉看得啧啧称奇:“竟还有这般精巧的东西,当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冼先生还会设计这个。”

    苏丽珍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那只素面老锡罐。罐身经岁月摩挲,泛着温润的银白光泽,封口严丝合缝。

    她轻旋罐盖掀开,一股清干爽润的茶香便漫了出来。

    她指尖轻捻,撮了几瓣茶叶投入茶壶,温声道:“这是今年的新茶,雨前采的,香气清雅,入口不涩,你待会儿尝尝便知。”

    郭碧婉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苏丽珍身上。她今日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浅杏色旗袍,料子柔滑垂顺,不艳不躁,只在襟口绣着几枝极淡的素兰,衬得人温婉又端庄。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颈项,连耳上都只坠着一对细碎的珍珠,低调却雅致。

    她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揭盖、捻茶,每一个动作都轻缓有度,不急不迫,像是天生便该这般精致体面。

    郭碧婉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普通的衣衫,又想起对方周身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心里莫名一沉,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同样是女子,人家那般云淡风轻,自己却总显得局促生涩,半点也比不上。

    郭碧婉心里暗忖,早听闻苏丽珍从前也只是寻常人家女子,却不知她这般出众气度,是天生气骨本就不凡,还是这些年被岁月与境遇细细滋养,才养出这般风华。

    她心里轻轻一叹,想来是遇上了好男人,有人疼惜、有人撑腰,日子过得安稳舒心,才养出这般好气质。

    她的心思悄然飘远,想起明日便要登上飞往台北的飞机,去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甜喜。

    苏丽珍放下锡罐,随手拭了拭指尖,在烟罐上轻轻一按。只听细微的咔嗒一声,罐顶机关弹开,如花瓣般缓缓舒展,几支香烟整齐地卧在内里。

    “赵太,请烟。”苏丽珍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将桌面上那只茶壶造型的打火机,轻轻推到郭碧婉面前。

    郭碧婉瞥了眼那只茶壶造型的打火机,取了一支烟衔在唇间,拿起打火机试着摆弄了几下,才发觉开关竟是壶盖的凸起处。

    她指尖往下一按,壶身传来一阵细微的磨擦声响,随即壶口便窜出一簇淡蓝的火苗。

    点上烟,她啧啧称奇,“这东西也太精巧了,竟做得跟真茶壶一模一样。”

    “赵太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只管带一个去。”

    郭碧婉笑着摇头:“多谢冼太好意,我就是图个新鲜,哪好意思夺人所爱。”

    “赵太千万别客气,自己厂子做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苏丽珍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旁人不容易学的底气。

    郭碧婉闻言微讶,“冼太自己还开厂做打火机?”

    “从旁人手里抵债抵来一间小烟具厂,我略作整顿,如今专做礼品打火机,直销美国。”

    郭碧婉吸了口烟,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又不失分寸:“冒昧问一句,销路怎么样?”

    “还算过得去。”苏丽珍眉眼淡然,语气却稳得很:“美国人登门拜访本就有互赠礼品的习惯,我专门给美国的百货公司供货,前两天刚签了一笔自由女神像造型的订单。”

    郭碧婉听得眼中一亮,由衷赞道:“冼太真是能干,这般眼光和气度,寻常男子也比不了。”

    苏丽珍浅浅一笑,轻轻摆了摆手:“不过是混口饭吃,借着些时运,再加上老爷在旁提点,哪有这般厉害。”

    郭碧婉闻言会意一笑,点了点头,“冼太有冼生在背后撑腰,真是让人羡慕。”

    苏丽珍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郭碧婉一眼,轻声道:“赵太不必羡慕,你身边,不也有人撑腰吗?”

    郭碧婉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笑道:“冼太说笑了,我不过是寻常妇人,哪有什么人撑腰。”

    “会有的。”苏丽珍淡淡补上一句,打开桌面的点心盒,轻声岔开话题,“赵太尝尝这曲奇,从丹麦带回来的。”

    郭碧婉指尖捏起一片曲奇,她抬眼看向苏丽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冼太,我手里有十来万块,想办个热水瓶厂,你说厂址选在哪里好?”

    苏丽珍的目光在郭碧婉脸上停留片刻,似在掂量她话里的分量,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赵太有这份心气,自然是好的。热水瓶是民生刚需,南洋、本港都有销路,十来万起步,不算小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给出了最实在的建议:“依我看,土瓜湾最合适。”

    “为何?”

    苏丽珍轻轻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慢悠悠地:“这个问题赵太与其问我,不如回去问赵生。赵家的赵记,不就开在土瓜湾吗?”

    “冼太,不瞒你说,正因如此,我反而不好问自家先生。”

    苏丽珍听她这般说,脸上笑意淡了些,却更显真诚,她语气沉稳地道:“土瓜湾那一带,大半厂子都是上海、羊城迁过来的实业家开的,人脉、路子都熟得很。

    赵太若真心要办厂,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位做搪瓷、做玻璃内胆的老朋友,原料、销路,都能替你搭个桥。”

    她说着抬眼看向郭碧婉,目光里的深意又浓了几分,一字一句缓缓道:“办厂不比做小生意,水深得很。有人撑腰,路才好走得长远。”

    郭碧婉指尖微微一紧,曲奇在指间几欲碎开,她定了定神,莞尔笑道:“冼太肯这般提携,我心里感激不尽。”

    苏丽珍唇角微扬:“赵太不必客气,出门做事,本就该互相照应。今日下午,我要去高升茶楼参加塑胶同业茶会,大伙一起聊聊西洋、南洋那边的销路需求。赵太若是有暇,不妨一同过去听听。”

    郭碧婉心中自是千肯万肯,她早有耳闻,苏丽珍在香港商界、尤其西洋与南洋贸易圈子里分量极重,这场茶会绝非寻常应酬。

    她当即起身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欢喜:“能有冼太引荐,我求之不得,下午一定准时到高升茶楼,不敢耽误。”

    苏丽珍摆摆手,“既然如此,赵太别着急回去,就留在我这里简单吃顿便饭,歇息片刻,下午咱们一同过去,也省得你来回奔波。”

    “那就太过叨扰冼太了,我恭敬不如从命。”

    ……

    冼耀文勉励了HK咨询台北分公司经理温伯渊几句,便离开办公室,坐进街边等候的车里,随手取了份报纸慢慢翻看,静静打发时间。

    待到中午时分,谢停云缓缓发动车子,往前挪了几寸,稳稳停在怀特公司门口。

    琼早已在一旁等候,见车一停稳,便快步上前打开车门,利落钻了进来。

    不等坐稳,她双手已然缠上冼耀文的脖颈,微微仰首,主动献上一枚轻柔又带着几分依赖的香吻。

    缠绵结束,她脸颊微烫,轻声问:“我们去哪里吃饭?”

    “拉斐特。我昨天已经吩咐过,让他们提前备好食材,做奶油芦笋浓汤、白汁炖小牛肉,再配上黄油蒸土豆泥。”

    “甜品呢?”琼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软得像刚化的奶油。

    “苹果泥或香草蛋奶冻。”

    “都是我爱吃的,Go、Go、Go。”

    “哈~,开车。”

    女人身上的有些开关一旦打开,便再难轻易合上,谁能想到,琼这样一个冷静理智、对着图纸和数据能熬上整夜的工程师,也会患上恋爱脑,症状还是重度。

    吃饭的时长比正常情况多了三分之一,大半时间不是在吃,而是头腻在一块轻声说话,偶尔一个眼神、一个亲亲,便把原本该利落吃完的一餐,拖得温柔又漫长。

    食讫,送琼回办公室的路上,两人一路黏糊,没一会就要温存,断断续续亲了又亲。

    下午,午后的阳光透过太子企业办公室的百叶窗,在深色大班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冼耀文端坐案前,指尖拂过宋承秀送来的会议记录与工作报告,纸张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将近期各项业务往来、运营细节一一列明。

    他凝神翻阅,时而抬手标注重点,时而指尖轻叩桌面,梳理着企业经营的脉络,片刻后便抬笔,着手草拟给米歇尔的第一份正式《营业报告书》。

    笔锋落下,每一个字都斟酌有度,既有对过往经营情况的客观汇总,也藏着对后续发展的考量,办公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衬得午后愈发静谧。

    太子企业现有业务将按可持续与非可持续类别进行梳理划分,拟于两年后逐步启动分拆与重组工作:将核心优质资产注入新设主体,对非核心资产进行整合并吸纳股东,以此搭建上市架构。

    按照他的设想,太子企业将以ADR(美国存托凭证)的形式登陆美国OTC(场外)交易市场,借一波美援热潮,狠狠吃下资本红利。

    设想虽易,落地却难。若想多攫取几分资本红利,尽早推动成立台湾证券交易所确有必要。只是眼下台湾尚不具备开市条件,还得等土改释放出足够的正面效应,时机才会真正成熟。

    希望到时候炒过股的上海帮还未陨落,不然没有韭菜众人拾柴,这事不好办,还有就是老蒋年轻时被收割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股市吓破胆。

    只盼届时那群炒过股的上海帮还未陨落,否则少了这批韭菜众人拾柴,光靠新散户撑场终究难成气候。再者,老蒋早年曾在股市栽过大跟头,也不知他是不是被割怕了,对资本市场心存忌惮。

    心里暗自盘算的同时,冼耀文已在脑中勾勒起后续布局的大致框架。

    宋承秀的正式身份是龙学美的特助,办公室便紧邻着龙学美。工作时段若无外出安排,她通常都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办公。

    此番冼耀文过来,径直占了她的大班椅,她只得在会客椅上落座,一边处理日常事务,一边配合协助他。

    宋承秀虽是冼耀文一手招录,两人实际相处却并不算多,她对这位老板的认知,大多还是来自龙学美平日的提及。

    此刻她面前摊着文件,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冼耀文微微前倾着身子翻看资料,侧脸线条利落,眉头微蹙时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沉稳。宋承秀借着整理纸张的间隙,飞快抬眼瞥了他一眼。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肩线落了一层浅淡的光晕,连垂在额前的碎发都清晰可见。待他指尖轻敲桌面、似要转头的刹那,她又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核对数据,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这份资料里的数字,你再核对一遍。”

    冼耀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她心头一跳,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明明同在一间办公室,她却只能隔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偷偷打量这位只闻其名、少见其人的大老板。

    宋承秀连忙应了声“好”,指尖捏着笔杆,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两下,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回文件上。

    可方才那一眼的印象太深,鼻尖又隐约飘来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混着墨水的气息,心尖总像被什么轻轻挠着,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她强装镇定地翻着文件,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又往大班椅的方向飘。

    冼耀文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依旧垂着眼翻看手中的资料,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翻过一页,动作沉稳又利落。阳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连下颌绷紧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分明。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宋承秀握着笔的手心微微发潮,明明只是寻常的办公场景,却莫名让人觉得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

    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一字一句地核对起数字,可心里那阵莫名的慌乱,却迟迟没有散去。

    她不是不懂这份慌乱的由来,只是不愿深想。

    她有未婚夫赵迦德,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温润体贴,知根知底,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爱他的。

    可爱情从来都不是枷锁,不影响她去欣赏世间美好的事物,更拦不住她对另一个优秀男人生出几分不自觉的好感。

    就像此刻,面对冼耀文身上那份浑然天成的沉稳与锐利,她无法否认,自己确实动了几分欣赏,甚至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喜欢。

    这份心思很淡,淡到她只敢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不敢让任何人察觉,更不敢与对赵迦德的爱意相提并论。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思压下去,指尖用力,终于在文件上落下了清晰的核对标记,只是耳尖的绯红,却久久没有褪去。

    “核对完了?”

    许久,冼耀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静谧,他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停留在资料的某一页,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宋承秀连忙应声,起身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她攥着文件快步走到大班椅旁,刻意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轻声道:“先生,核对好了,不过有两处数字和您手边的资料有出入,一处是第三页的营收数据,差了三千,还有一处是第五页的成本核算,多算了五百。”

    她说得轻声细语,目光落在文件上,不敢去看冼耀文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从资料上移开,落在了她手中的纸页上。

    冼耀文抬眼,扫过她指尖指着的两处地方,眉峰微挑,伸手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如电流般窜过宋承秀的指尖,让她猛地缩回了手,指尖微微蜷起。

    “嗯,是会计搞错了。”他淡淡开口,指尖在错误的数字上轻轻圈了圈,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把正确的数字注在旁边,再整理一份送过来。”

    “好的,先生。”

    宋承秀连忙点头,接过文件时,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侧脸,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深邃沉稳,带着几分探究,吓得她立刻低下头,抱着文件快步走回会客椅,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握着笔,却半天没敢落下,方才指尖相触的触感还在,耳边反复回响着他的声音,连改数字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笨拙。

    而冼耀文依旧坐在她的大班椅上,仿佛方才那短暂的触碰只是她的错觉,唯有他指尖圈出的那两个错字,证明着方才那片刻的交集真实存在。

    冼耀文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资料上圈出的错误数字,眼底却没多少波澜,心思早已飘到了方才的细微之处。

    他当然察觉到了宋承秀的异样,从进门占了她的椅子开始,那抹落在自己身上、既躲闪又忍不住停留的目光,还有方才递文件时,指尖相触瞬间她的僵硬与退缩,以及她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绯红,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的指尖摩挲钢笔的笔尖,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阅人无数、耳目清明,宋承秀眼底的慌乱与欣赏,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敬畏,多了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怯,浅淡却真切。

    宋承秀是处于培养期的预备高层,绝对不能是恋爱脑,她可以喜欢赵迦德之外的其他男性,甚至浓烈到爱的程度,她可以欣赏他,但绝对不能上升至喜欢。

    先观察着,一旦苗头不对,就给她放假,买张机票送纽约去与赵迦德温存几天,若是等回来依然死性不改,那只能执行B计划——给她安排个相好。

    假若睡两张床还睡不明白,也只能优化掉。

    他还是喜欢陆雁苏的爱情观,会中美男计,但护城河很宽,不会酿成大错。美中不足的是有点虐待的变态心理,上回的那种屁股,不会只擦一次,搞不齐啥时候整出肛瘘,不容易擦干净。

    甩甩头,注意力放回报告书上,得多花点心思做得漂亮点。

    他和米歇尔的友情建立在他能给她带去利益,且拥有无限可能的基础上,他珍惜这份友情,也珍惜“样板间”,自然要把事情做好。

    认真工作时,时光如梭,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茶的时辰。

    冼耀文搁下钢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胀的左手,淡淡吩咐道:“去福利面包买块小蛋糕,再到美国花店买一束粉玫瑰,配些小苍兰做点缀,一并送到怀特公司,交给琼夏洛特。”

    宋承秀指尖一顿,将笔稳稳搁在文件上,脸上不见半分心绪浮动,只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利落妥帖:“好的,先生,我马上去。”

    “顺便问问阿美想吃点什么。”

    “是。”

    宋承秀离开,冼耀文收拾好桌面,将未完成的报告书放进了公文包,离开办公室,到街头挂卤肉饭招牌的摊子吃了一碗焢肉饭,吃完了,买碗豆浆送送。

    见到有卖龙脂猪血,买了一碗,顺便搭配臭豆腐,让谢停云给全淡如送去。

    宋承秀领命离去后,冼耀文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桌面,将未完成的报告书收进公文包,也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到街头,见一家挂着卤肉饭招牌的小吃摊人气颇旺,便坐下点了一碗焢肉饭。大块五花肉炖得酥烂入味,酱汁咸香,配着白饭吃得干净利落,末了从隔壁摊要了一碗温豆浆顺顺肠胃。

    正起身时,他瞥见一旁还有卖龙脂猪血与长沙臭豆腐的小摊,香气扑鼻。略一思忖,便各买了一份多加辣,吩咐摊主装好,让谢停云给全淡如送去。

    家里伙食一向清淡,虽说他早跟这小丫头提过,馋辣了尽管让三姐下厨做重口的,可她素来不是恃宠而骄的性子,便是有这份特权,也用得极克制。这般日子久了,嘴里早该淡出鸟来。

    回到办公室,他继续埋首撰写报告书。这一写便到了下班时分,手头的文稿依旧未完,即便留下来加班,今夜也断然赶不完。索性不强求,按点收了工,利落收拾好东西,起身回家。

    按正常情路逻辑,本应顺势邀琼一同晚餐,趁热打铁拉近关系。可他不能给琼太高的期待,一段关系不必烧得太旺,恋爱更是不必谈得太过炽热。

    冼耀文回到冼宅院,便见费宝琪正坐在凉亭里。晚风卷着亭角桂树的淡香,拂动她的衣摆,她手边放着一盏凉茶,正望着院中的兰花盆栽出神,倒衬得这静谧的宅院多了几分柔和。

    他走了过去,挨着坐下,没有多言,只从公文包里取出口琴。

    他将口琴凑近唇边,气息缓缓送出,一段清浅柔和的《卡农》便在暮色里漫开。旋律干净克制,不张扬、不浓烈,如同庭院里静静垂落的光影,在亭间轻轻回旋。

    他吹得舒缓而平稳,没有半分刻意煽情,只让那重复又递进的曲调,伴着花香,落在身侧人的耳边。

    费宝琪安安静静坐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晚风掀动她鬓边几丝微白的碎发,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石桌上,随着连绵婉转的调子,极轻极缓地打着节拍。

    她脸上没有明显的欢喜,也无半分幽怨,只一派温静柔和,像是被这熟悉的旋律,轻轻勾起了许多沉在心底的旧年月。

    一曲将尽,她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握着口琴的手上,声音轻得像暮色里的桂花香:“她开始作妖了。”

    冼耀文唇间的琴声缓缓收住,将口琴随意搁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神色平淡,听不出喜怒:“她想作妖就让她作吧,不过分,坐看;过分了,一巴掌呼死。”

    “什么是过分,什么是不过分?”

    “能让你安安稳稳看热闹的,就算不过分;惹得你心里不痛快,那就是过分。”冼耀文说着,抬手轻撩费宝琪鬓边的白发,语气散漫,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做人呐,别钻牛角尖,别自己跟自己内耗,有气就撒出来。”

    “怎么撒?”费宝琪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可不想做泼妇。”

   冼耀文低笑一声,指尖轻轻从她鬓角收回,语气随意又通透:“撒气不是撒泼,心里不痛快就说,看谁不顺眼就整,有手段就用,没手段就忍着,既不委屈自己,也不丢了体面,这才叫本事。”

    费宝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亭外随风微动的桂树叶上,声音柔缓却带着几分了然:“道理我都懂,只是年纪大了,懒得再跟人争那些长短。”

    冼耀文闻言轻笑,身子往石栏上随意一靠,暮色浸在眼底,慵懒里裹着沉冷的气势:“懒得争,不是忍气吞声,是从骨子里不屑于一般见识。真触到底线,不必吵不必闹,一招便叫她再翻不起风浪,何须做泼妇姿态。”

    他目光落在费宝琪鬓边的白发上,语气沉了几分,“阿姐,在我面前不必口是心非,你原先有几根白发,我都记在心里,今日多了几根。”

    费宝琪闻言,一侧头轻轻枕在冼耀文肩上,声音微哑,带着几分卸下防备的软:“耀文,也就只有你,还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他看不见了。”

    冼耀文肩头微沉,任由她靠着,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臂弯,声音低沉而稳:“姐夫看不见,我看得见。等下叫个牌搭子替你,吃了饭我们找个地方,让阿姐好好吸阳气。”

    费宝琪的气息微暖地吐在他颈侧,半是玩笑半是怅然的问:“那……亲近些、舒心些,能叫这白头发,少生几根吗?”

    “能。”冼耀文手臂微微收紧,将人轻轻揽在怀里,嗓音低沉带笑,又带着几分蚀骨的温柔笃定:“往后多舒心几分,少操几分心,白发自然就不肯再往上冒了。”

    “嗯。”费宝琪轻轻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衣领,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暮色里:“那我便靠着你,多舒心些日子。”

    冼耀文抬手重新执起口琴,凑到唇边轻轻一吹,《永远同在》的旋律便在暮色里缓缓流淌开来。音色温润绵长,没有半分凌厉,只剩安稳与温柔,如晚风裹着桂香,一下下拂在人心最软处。

    费宝琪依旧枕在他肩上,闭着眼静静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满心的疲惫与酸涩,都在这绵长的曲调里慢慢化开。

    绵长的口琴声飘进客厅,竟将蓝夫人引了出来,她站在玄关处,倚着门框,指间夹着一支烟,星火明灭间,目光沉沉地望向凉亭中相依的两人,没有惊诧,只有一丝了然,她早已看透这段不能见光的苟且。

    看透便看透,冼耀文压根不在意,既然敢在自家宅院里与费宝琪这般亲近,他自然权衡过利弊得失,心中早有定数。

    一曲吹罢,余音还绕在亭间梁柱,冼耀文放下口琴,移步坐到费宝琪对面,目光柔得能溺出水,压低了声音,同她轻声细语地说着绵绵情话。

    快开饭时,霍志娴从外面回来,她一身打扮明显往成熟里靠,少了几分平日的青涩,多了点刻意扮出来的温婉稳重,一进门目光便先落向了凉亭的方向。

    冼家人不能吃闲饭,预备联姻对象也不例外,除了参与资助计划,冼耀文又给她加了一副“满人融资”担子,让她当了对接人,负责联络唐舜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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