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全面推行人族命运共同体
姜文哲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
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放下茶杯后继续道:“但那时候,我还是没做成。”
“因为打仗,打了一千多年的仗。”
“每一次,都死人。”
“每一次,我们都顶着亡种灭族的风险。”
“我的精力全在打仗上,这件事就搁下了。”
“一搁,就是一千多年。”
姜文哲放下茶杯站起来,望着南方。
南方是新防线的方向,那些金色的光柱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群没睡醒的眼睛。
但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亮了,不是阵基坏了。
是不需一直维持高度警戒,因为魔族退了、退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没留下。
“现在,仗打完了。”
“魔族给了我们三千年的时间,三千年,够做很多事了。”
姜文哲转过身,看着静静的听自己发牢骚的石晓容道:“蓉蓉,我想把这件事做成。”
石晓容看着姜文哲,忽然笑了起来道:“嗯,我帮你......。”
消息传到偏远地区,比预想的慢。
不是传讯玉简不够快,是路太远了。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宗门、小家族,与世隔绝了千百年,连魔灾都没怎么波及。
他们不知道什么抗魔党,不知道什么姜文哲,不知道什么人魔大战。
他们只知道,天底下还是修仙者说了算。
青牛山,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山不高,但很陡。
路不宽,但很长。
从山脚走到山顶,要爬三千六百级台阶。
台阶是石头砌的,年久失修,长满了青苔,滑得能摔死人。
山顶有一座道观,不大,三进三出的院子,住着二十几个修士。
观主叫青云子,金丹后期,是方圆五百里最大的官。
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这一天,山下上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便服,脚踩一双草鞋,背着一个竹篓。
竹篓里装着几枚玉简,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六个字:《人界宪法草案》。
他爬了三千六百级台阶,爬到山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道观的门已经关了,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不再敲了,就坐在门口,等。
等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年轻道士探出头,看到门口坐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你是谁?干什么的?”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人族事务院,政策司科员,周大山,奉命送文件。”
年轻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金丹中期、年纪不大,但看着很老。
不是那种行将就木的老,是那种走了太多路、吃了太多苦、见了太多事之后,心里某个地方被磨得光滑如镜的老。
年轻道士问:“什么文件?”
周大山从竹篓里取出那本册子,递过去。《人界宪法草案》。
年轻道士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他把册子往地上一摔:“荒唐!修仙者与凡人平等?”
“凡人也能当官?这谁定的?”
“人族全体代表大会。”
“什么代表大会?没听说过。”
周大山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也没有暗,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东西:“你很快就会听说的。”
他弯腰捡起册子拍了拍灰,重新递过去:“请转交青云子观主。”
“三天后,山下镇子开宣讲会,欢迎来听。”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三千六百级台阶,走到山脚天又黑了。
他没有歇,继续走。
还有七个村子,四个寨子,两个宗门,一个家族。
他要在三天之内,把文件送到每一个人手上。
年轻道士站在山顶,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慌。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慌,就是慌。
像是脚下的山,忽然不牢了。
三天后,山下镇子的宣讲会,来了很多人。
不是来听的,是来看热闹的。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摆着几张条凳。
周大山站在条凳上,手里拿着那本册子,翻到第一页。
“人人生而平等。”
他念了,声音不大但很响,像是把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里。
台下,有人笑了。
不是好笑,是觉得荒唐。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站在条凳上,念什么“人人生而平等”?
你平等了,那宗门怎么办?家族怎么办?
那些修炼了千百年、吃了无数苦、花了无数资源才爬到高处的修士,凭什么跟你平等?
青云子坐在第一排,手里捏着一串灵珠,一颗一颗地捻。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
“周科员。”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沉,沉得像山里的雾。
“你说人人生而平等,那我问你......。”
“我修炼了一千两百年,吃尽苦头才到金丹后期......他!”
青云子指了指旁边一个种地的老农:“他种了一辈子地,连炼气都不是。”
“你跟我说,我们平等?”
周大山望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册子放下,从条凳上跳下来,走到那个老农面前。老
农很瘦,脸很黑,手很糙,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旧棉袄,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大爷。”
周大山蹲下身,与老农平视,“您今年多大了?”
老农愣了一下,然后说:“七十三。”
“您种了多少年地?”
“六十年。”
“您交了多少年税?”
老农想了想。
“从十八岁开始,年年交。”
“交粮食,交布匹,交银钱。”
“交了几十年,交到抗魔党来了才不交了。”
周大山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青云子。
“青云子观主,您修炼了一千两百年......您交了多少年税?”
青云子的脸沉了下来:“修仙者免税,自古如此。”
“自古如此,就对吗?”
周大山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您修炼,用的是天地的灵气。”
“您炼丹,用的是地下的矿脉。”
“您飞行,用的是空中的航道。”
“这些灵气、矿脉、航道,是谁的?是天地的。”
“天地是谁的?是天下人的。”
“您用天下人的东西,凭什么不交税?”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青云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捻灵珠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捻。
“周科员。”
他的声音更沉了:“你今天来,就是来跟我吵架的?”
周大山摇了摇头道:“不是吵架,是宣讲。”
“宣讲《人界宪法》,宪法里写得清清楚楚——人人生而平等。”
“仙凡同税,同役,同法。”
“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把那本册子放在大槐树下,拍了拍上面的灰。
“三天后,人族事务院会派人来,协助各宗门、各家族、各村各寨,建立新的行政体系。”
“到时候会有新的镇长、村长、队长,不是上面派下来的,是你们自己选的。”
“选谁,谁就是你们的官。”
“官不为民做主,你们可以换。”
周大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
“这是《宪法》给的权,不用就是自己不要。”
“不要,就别怪别人不把你当人。”
说完,他背起竹篓,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道:“对了,青云子观主。”
“您欠的那一千两百年的税不用补,但以后的税......要交。”
青云子坐在那里,手里的灵珠不捻了。
他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山,也许真的不牢了。
消息传回人族事务院,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文钊坐在事务院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报告。
报告上写着:青牛山,宣讲顺利。
青云子同意交税,但要求保留宗门内部事务自主权。
已按《宪法》第三条、第七条答复:宗门内部事务,在不违反《宪法》及《修仙者管理法》的前提下,可自主决定。
文钊把报告放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还是苦的,但他喝惯了,不觉得苦了。
“院长。”
张霸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各地反馈回来了。”
“大多数宗门、家族愿意配合,但也有几个硬骨头,说——”
“说什么?”
“说抗魔党是‘以武乱法’,‘以下犯上’。”
“说修仙界的事,应该由修仙界自己管......凡人没资格插手。”
文钊没有说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以武乱法。”
文钊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毫无波动。
“以下犯上。”
他转过身,望着张霸道:“那么谁是上?谁是下?”
张霸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答案。
在那些宗门、家族眼里,修士是上,凡人是下。
大宗门是上,小宗门是下。
长老是上,弟子是下。
师父是上,徒弟是下。
千年传承是上,百年新政是下。
他们习惯了自己在上,别人在下。
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受人供奉,习惯了被仰望。
“告诉那些硬骨头。”
文钊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上,不是天生的。”
“下,也不是命定的。”
“魔灾来的时候,他们跑的跑、躲的躲。”
“是那些‘下’的人,用命守住了这片天。”
“现在天守住了,他们回来了还想做‘上’?凭什么?”
文钊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
“就凭他们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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