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第710章 蔷薇庇护（下）

第710章  蔷薇-庇护（下）

    案七蔷薇

    一百一十七庇护（下）

    挑悬在盛城国际大堂棚顶的巨型水晶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支离破碎地摊散了遍地。

    突发的意外状况貌似没人受伤，只有零星的办公职员心有余悸地躲靠在远离大堂中央的边角休息区域旁，无声地观望着兜绕开坠灯现场往来匆匆的执勤制服，浑身战栗地听着鞋底碾踩过水晶玻璃碎渣的“喀嚓”声响。

    临时借过来帮忙的巡查支队同事挂了满身的全副武装，两人一组地把黎荔夹在中央，从电梯间踱步出来，稍微刻意地停在了刚拨通电话的江陌身旁。

    “……直接带上车就行，辛苦了兄弟。”

    江陌稍微抬眼，先冲着跟巡查同事一道的汪南挑眉示意，转头感激地在半生不熟的支队同事肩膀上轻拍了一掌，端着还在等待接听的手机回头朝黎荔的方向眺望，撩起视线却正撞见她波澜不惊地侧目抬眼，甚至平静乖顺地翘了翘嘴角，再面无表情地转向正前方，眼神冷漠地剐过江陌的颊侧，定定地看向歪瘫在地的水晶灯座，瞧不出究竟在作以何想。

    “宋青——胜利平安保险公司的那个小宋总……人没在公司是吗？啊？去新山那边配合背后山塌陷事故调查了？那行——待会儿让老顾跟林组或者尹队打个商量。”

    江陌被黎荔这一眼剜瞧得莫名其妙，脑袋瓜里一心二用地绕了两圈，嘴上也打了个晃。她抬手把架着黎荔上车的重任交给汪南，叉着腰看向被迫主持大局站在前台桌面的两个项目组组长，总算在电话自动挂断之前听见了接通的细碎杂响。

    顾形大概是骂人骂得不大痛快，隔着电话先按下了江陌张嘴就要汇报的情况，声音半远不近地喷在话筒上：“江小陌你先等会儿——他个当法务的能不知道证据怎么梳理才能摞个呈堂证供？乌泱泱掏出来几十个G的文档摆在那，让我从里面挑，这还不闹着玩儿呢吗？我能挑出来个履历表找着切入点跟他唠俩点儿就不错了……那家伙嘴里哪几句是实话哪几句是放屁都没个准儿呢！你老让我跟他死磕个什么劲呢？”

    “你看，我刚说几句话你就急眼？”

    高立刚倒是没恼，沉稳地轻斥一句，隐约能听见指节叩击在桌面的声音：“顾形，动动你那个狗脑子，我是真让你跟他死磕盛城国际的事儿吗？这个王珩跟你我打交道打得还少？就像你说的，他嘴里有几句实话还未可知，你甭管他扯什么春秋笔法，单就他在盛城国际风生水起地混了三四年，甚至还先后被两个梁老板当成心腹使唤，这人就不可能是个善茬儿。梁霁接手盛城国际的时间不长，姑且放到一边，梁明那可是个滚刀肉，给他收拾烂摊子，手上身上能干净才怪……他这时候跳出来是真的为求自保还是给谁找茬儿，你想不明白？他嘴里那点儿魏祺盛的故事你也敢信？办案子办这么多年怎么还越干越回旋了呢？”

    “我知道他不可信——我也没把他交代的情况都当真啊……问题是现在要不要把时间花在他身上嘛……这王珩现在摆明了就是在耍赖，就等他把手里那点儿东西捋明白再说呗？再者，这哥们儿忽然跳出来本来就不太正常，套近乎的那点儿路数我也知道，不过他交到我们手里的文件我搂了几眼，把自己择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明明白白，跟他生耗没意义啊……要不然我拿刀架他脖子上？这不现实——”

    顾形先被高立刚几句话噎得有点打蔫儿，自顾自嘟囔了几嘴，忽地就半捂住话筒，嘶了口凉气，窸窸窣窣地凑得离高立刚近了点：“……有动静了是吗？”

    “……之前通过梁明的案子辗转接触过的那个什么新成分新产品，据说已经有消息在试水新市场了。这东西要想送出去，云峰建设跑车的路子就是个香饽饽，韩律的命铁定不能动，那你说这大张旗鼓的买凶杀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线头都缠在一块儿，谁想在背后捅谁一刀都没准。”

    高立刚嫌顾形挪蹭得实在太近，窸窸窣窣地搡了他两下，声音模模糊糊地捂在掌心里：“啧——挺大个人贱扯扯的……你离我远点儿！我知道你惦记顾影的案子，那不是有江陌呢吗？搁在身边儿手把手教了几年你还信不过？还是现在觉得两头抓不住，我给你换个头衔干两天？行了！起开！我的话说完了，回被窝自己悟去吧。王珩这人滑头，别晾他太长时间。”

    顾形出门的动作利索又轻快，穿堂的流风呼啦啦地直往话筒里钻。江陌听见“咔哒”一声关门的响动才开口，瞥了眼通话时间：“给我报销电话费。”

    “你看我像不像话费……搁警校大师课都听不着的下巴嗑，还没跟你收学费呢。”

    顾形搁他师父面前恃宠而骄地吵架吵了个痛快，转头心情不错地咂了下舌尖：“梁霁突然给自己定了张机票是怎么回事儿？”

    “车祸一出，王珩也找不见人，心虚想躲又不敢露面，买张票试试咱们这边能搞出多大的阵仗来。到总裁办的电脑上确认了一下，确实是黎荔这边下的单，连梁霁的人影都没看见。”

    江陌稍微一顿，咕哝着吞咽了一下，捏着刚才在电话里含糊听来的话茬儿犹豫了两秒，还是先捡着正经的事儿来：“黎荔倒是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张开嘴一问三不知，就只说是在处理老板正常的行程安排，其他的一概不予配合，反正先把人请回去聊聊看。”

    “……知道你惦记，听老高这话你应该也猜得出来，失踪的人没事儿，老老实实查你的案子就行。”

    顾形轻哼了一声，先解了个江陌不方便直问的切急，然后又捞起江陌接到协查的订票信息着急忙慌出门之前撂下的话题：“哦对那货车司机也活着呢，就是黄星骏回来得挨顿批——嫌疑人受伤没送救护车上，亏着半道往医院去的及时。等他那边的口供吧……还有什么事儿？”

    江陌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往咖啡厅的临时办公区域瞭了一眼过去：“宋青。就那个管新山保险业务的小宋经理，我能把他带回来吗？”

    顾形立刻了然：“想核对王珩的口供是吧？带吧——人在盛城国际直接薅回来就行。借口不用我给你编吧？”

    “那倒不用。”江陌应声：“他不是去新山那边了吗？我是想问需不需要你那边跟尹队打声招呼，省得他到时候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等会儿——”顾形先截口拦住了江陌的嘀咕：“来来他们刚从新山撤回来，尹贵平那边没上盛城国际要人啊……坏了，这哥们儿可能真知道点儿什么！”

    “万籁生山，星在水，鹤梦疑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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