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下大乱
林安镇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蓟州牧郑文常亲自带著二百精兵,来到了林安镇,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溢香楼后院。
没有走前门,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翻墙进去的,为的就是秘密进行。
溢香楼的伙计早就已经被精兵处理掉了,后院空荡荡的,只有俞浅浅住的屋子还亮著灯。
俞浅浅正在给俞宝儿比画著刚买的新衣服,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宝儿十岁了,长得很快,去年的衣裳今年就短了一大截。
俞浅浅一边比划著名衣服一边跟宝儿说话,宝儿趴在桌上写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是认真。
「娘,这个字念什么?」宝儿指著书本上的一个字问。
俞浅浅凑过去看了一眼,笑著说:「念『安』,平安的安。」
宝儿点了点头,在那个字下面画了个圈,又继续写。
门突然被推开了。
俞浅浅抬起头,看见郑文常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一群黑衣士兵。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意识到她们母子的祸事来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俞浅浅站起来,下意识地把宝儿护在身后。
郑文常没说话,一挥手,两个士兵冲上去,一把推开俞浅浅,把宝儿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宝儿吓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挣扎著喊「娘」。
「你们干什么!放开他!」俞浅浅扑上去,被另一个士兵拦住了,推倒在地上。
郑文常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俞掌柜,对不住了。贺大人要见你们母子,跟我走一趟吧。」
「贺大人?哪个贺大人?」俞浅浅的声音在抖。
「内阁首辅,贺敬元贺大人。」郑文常说完,转身就走。
两个士兵架著宝儿跟上去,宝儿哭著喊娘,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俞浅浅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鞋子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溢香楼的后门停著一辆马车,宝儿被塞了进去,俞浅浅也被推了上去。
俞浅浅抱著宝儿,母子俩缩在黑暗的马车里,宝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俞浅浅搂著他,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娘,我们要去哪儿?」宝儿抽噎著问。
俞浅浅不知道。
只知道,她们娘俩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终于藏不住了。
一直怕这一天,怕了十多年。
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出了林安镇,上了官道,一路往北。
俞浅浅掀开车帘的一角,看见外面黑漆漆的旷野,看不见路,也看不见方向。
不知道郑文常要把她们母子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贺敬元为什么要见她们。
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宝儿再也回不去了。
……
与此同时,皇宫里,齐姝也在等一个人。
夜深了,齐姝打发走了所有的宫女,一个人坐在寝宫里,灯也没点,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等著。
门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公孙瑾穿著一身太监的衣裳,低著头,快步走到齐姝面前,跪了下来。
他在司礼监待了这些年,已经从一个新人熬成了掌事太监,在宫里有了自己的人脉和眼线,深夜来齐姝的寝宫,虽然冒险,但不是做不到。
「公主。」公孙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起来吧。」齐姝同样是克制著自己内心的激动。
公孙瑾站起来,站在齐姝面前,低著头,不敢看齐姝。
这些年,每次见到齐姝都是这样,低著头,不敢直视。
不是怕,是不敢。
真的怕自己看了,就会控制不住。
齐姝看著公孙瑾,心里同样是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为了她挥刀自宫,为了她在这座皇宫里当了太监。
自己欠这个男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公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齐姝说。
「……」公孙瑾抬起头,看著齐姝。
「内阁首辅贺敬元已经和我联系上了。他要反叛苏宁。而且答应,事成之后,支持大皇子应元登基。应元是我的儿子,也是齐家的血脉。他当了皇帝,齐家的仇就算报了。」
公孙瑾愣住了。
他没想到,齐姝竟然能跟贺敬元搭上了线。
贺敬元是苏宁的左膀右臂,是开国的元勋,是内阁的首辅。
他要反叛苏宁?
公孙瑾的脑子转得飞快,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公主,贺敬元可信吗?」公孙瑾问。
齐姝说:「他跟我一样,恨苏宁。苏宁定了个规矩,内阁首辅只能当六年,不能连任。贺敬元的任期快到了,他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他想一直掌控朝廷。」
公孙瑾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公主,您别忘了,当初的魏严,也是这么的有野心。两任帝王都信任他,把朝廷的大事小事都交给他,结果呢?魏严把持朝政几十年,害死了多少人?贺敬元跟魏严,有什么区别?他现在跟您合作,是因为他需要您为他做事。等他得了天下,他会怎么对待您?他会怎么对待大皇子?他会甘心把皇位让给您的儿子吗?」
齐姝的脸白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在乎。」
公孙瑾急了:「公主!」
「我说了,我不在乎!」齐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在空荡荡的寝宫里回荡。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压低了声音,「公孙,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齐姝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我每天躺在他的身边,让他碰我,让他亲我,我恶心得想吐,可我忍著。我给他生了儿子,我看著他抱著儿子笑,我心里在滴血,可我也得笑。我恨他,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
齐姝擦了擦眼泪,看著公孙瑾,「现在机会来了。贺敬元要反他,要杀他。不管贺敬元是不是魏严第二,不管他以后会不会对我和应元下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宁会死。只要他死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公孙瑾看著齐姝,心里像被人用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自己劝不了齐姝。
齐姝已经被仇恨烧得什么都不顾了。
公孙瑾深吸一口气,问了一句:「公主,您要我做什么?」
齐姝说:「你在司礼监,能接触到宫里的侍卫调动和皇上日常的饮食起居记录。我需要这些信息,我要下毒毒死他,然后贺敬元就会在宫外起兵。」
公孙瑾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想了想齐姝这些年的苦,想了想自己这些年的忍,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帮您。」
齐姝看著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公孙,谢谢你。」
公孙瑾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公主,您不用说谢。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谢。」
齐姝知道公孙瑾是为了什么。
可她给不了公孙瑾想要的。
以前给不了,现在更给不了。
齐姝只能看著公孙瑾,「公孙,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公孙瑾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多年前,齐姝走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话。
如今,齐姝还是这句话。
公孙瑾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辈子,也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遇到齐姝。
公孙瑾只知道,这辈子,他认了。
公孙瑾走后,齐姝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著窗外的月光。
再次摸了摸枕下的那瓶毒药,还在。
还是要等,等贺敬元的消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个机会,她齐姝等了十年。
不在乎再等几天,几个月。
只要能杀了苏宁,她齐姝什么都愿意。
……
公孙瑾回到司礼监的时候,天快亮了。
躺在上铺上,睁著眼睛,听著周围太监们的鼾声,脑子里全是齐姝的那些话。
贺敬元要反叛。
贺敬元要利用齐姝,利用大皇子,利用前朝皇室的血脉。
等事成之后,贺敬元会怎么对齐姝?贺敬元会怎么对大皇子?
公孙瑾不敢想。
只知道贺敬元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把你卖了。
可公孙瑾没有办法。
根本劝不了齐姝。
只能跟著齐姝走,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儿算哪儿。
哪怕前面是悬崖,公孙瑾也会跟著齐姝跳下去。
这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公孙瑾爱齐姝,爱了一辈子,改不了了。
……
这天傍晚,齐姝端著一碗参汤,走进了苏宁的御书房。
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裳,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带著温顺的笑,看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宫女太监们见了齐姝,纷纷行礼。
「陛下,臣妾亲自给您炖了碗参汤,您趁热喝了吧。」齐姝把汤碗放在桌上,声音柔柔的。
苏宁正在批奏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碗参汤。
汤色清亮,飘著几颗红枣和枸杞,看著就很有食欲。
苏宁笑了笑,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苏宁说完,几口就把一碗汤喝完了,连红枣都嚼了咽下去。
齐姝站在旁边,看著苏宁把汤喝完,脸上的笑没变,可内心里却是痛苦不已。
这些年和这个男人朝夕相处,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可惜灭家之仇让齐姝不得不压制这份感情。
齐姝看著苏宁把空碗放下,看著苏宁又拿起笔继续批奏折,心跳得厉害,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苏嫔,还有事?」苏宁见她还站著,问了一句。
齐姝摇了摇头,福了福身:「臣妾不打扰陛下了,陛下早点歇息。」
说完,齐姝就端著空碗退了出去。
出了寝宫,齐姝的腿就开始发软。
立刻支撑不住扶著墙,一旁的宫女连忙扶住,「苏嫔娘娘?你没事吧?」
「没事!」齐姝大口大口地喘过气。
齐姝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因为她在汤里下了药,西域来的奇毒,不会立刻致命,可会让人昏迷不醒,五脏六腑慢慢衰竭,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不知道这药会不会被发现,不知道太医能不能解,不知道苏宁会不会死。
只知道,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从今往后,她回不了头了。
……
那天晚上,苏宁还跟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批完奏折,直接来到了齐姝的院子,拉著齐姝在寝宫里待了大半夜,一直折腾到半夜才歇下。
齐姝躺在苏宁身边,听著苏宁均匀的呼吸声,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帐子,一夜没睡。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看著苏宁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平静,像个普通的男人,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皇帝。
齐姝的手慢慢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著一把剪刀。
握著剪刀柄,握了很久,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自己不能直接杀苏宁。
至少不能现在杀。
贺敬元说了,要苏宁活著,要他昏迷不醒,这样朝堂才会乱,他们才有机会起兵。
如果苏宁现在就死了,大皇子还小,皇后就会主政,就会册立二皇子苏应安为太子,魏祁林和孟丽华就会掌控兵权,局面反而不好收拾。
齐姝不懂这些权谋算计,可她知道,贺敬元比她懂。
她只能信贺敬元。
……
第二天一早,苏宁没有起来。
太监在外面喊了几声「陛下」,没人应。
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太监慌了,推门进去,看见苏宁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怎么叫都叫不醒。
「来人啊!快来人!陛下昏过去了!」太监的尖叫声划破了皇宫的宁静,整个后宫都炸了锅。
宫女太监们跑来跑去,有的去找太医,有的去找皇后,有的吓得瘫在地上哭。
太医院的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个个轮流把脉,把完了一个传给下一个,每个人把完脉脸色都很难看,互相看著,谁也不敢先开口。
魏长玉赶到的时候,太医们正跪了一地,一个个低著头,像霜打的茄子。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了?」魏长玉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扑到床边,看见苏宁苍白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太医院院正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回皇后娘娘,陛下……陛下中了毒。具体是什么毒,臣等还在查。」
「中毒?」魏长玉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谁下的毒?谁敢给皇上下毒?」
没人敢回答。
太医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魏长玉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皇后,是六宫之主,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传令下去,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进出。陛下中毒的事,谁要是敢往外传一个字,诛九族。」
「太医院全力救治陛下,需要什么药材,直接从御药房拿,拿不到的派人去宫外找。三天之内,我要知道陛下中的是什么毒,怎么解。」
太医院院正磕头道:「臣等一定竭尽全力。」
魏长玉转身对身边的太监:「去,请我父亲和母亲进宫,立刻,马上。」
太监领命,飞跑著去了。
……
魏祁林和孟丽华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早饭。
魏祁林听到太监的话,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孟丽华站起来,碗都打翻了,汤洒了一桌子。
两人跟著太监,骑马冲进皇宫。
到了苏宁的寝宫,看见魏长玉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苏宁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魏祁林的脸沉了下来,拳头捏得咯咯响,「谁干的?」
魏长玉摇了摇头:「还不知道。锦衣卫正在查。」
孟丽华走到床边,看了看苏宁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脉,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虽然不懂医术,可她打过仗,见过中毒的人。
苏宁这个症状,不像普通的毒,像是异域那边的东西。
「皇后,宫里的事你主持,外面的事交给我和你爹。」孟丽华说,「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慌。你是皇后,你慌了,下面的人就更慌了。」
魏长玉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
魏祁林和孟丽华出了寝宫,立刻开始部署。
魏祁林去了枢密院,下令京城守军进入战备状态,直接控制京城的九门。
他调了自己的亲信部队驻守京城各要害位置,又派人盯住了城里所有可能生事的地方。
孟丽华去了城外的军营,把驻扎在京郊的几万兵马牢牢控制在手里。
下令全军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所有将领都被叫到中军帐,孟丽华站在地图前,面无表情地分配任务,没人敢问为什么。
京城里表面上还是跟平时一样,街上人来人往,商铺照常开门,老百姓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暗地里,到处都是魏祁林和孟丽华的人。
侍卫们换上了便衣,混在人群里,盯著每一个可疑的人。
城门口多了不少盘查的士兵,进出都要仔细检查。
茶馆酒楼的生意明显冷清了,因为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只是坐著,喝茶,听别人说话。
外松内紧,魏长玉说的这四个字,魏祁林和孟丽华执行得滴水不漏。
……
消息传到贺敬元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内阁衙门里喝茶。
一个心腹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贺敬元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确定?」
太监点了点头:「确定。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陛下昏迷不醒,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后已经封锁了消息,可咱们的人还是递出了信。」
贺敬元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笑了,「好,好,好。」
贺敬元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齐姝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个女人,比我想的还有用。」
当天晚上,贺敬元秘密召集了李怀安和几个心腹将领,在自己的府邸里开了个会。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站满了亲兵,不许任何人靠近。
贺敬元站在地图前,指著林安镇的方向说:「郑文常已经带著俞宝儿到了蓟州。俞宝儿是前朝齐氏皇族最后的血脉,这个招牌,够大。咱们就以『复辟前朝』的名义起兵,打出『清君侧、诛奸臣』的旗号。京城里那些对苏宁不满的人,那些被魏家打压过的人,那些前朝的余孽,都会跟著咱们干。」
李怀安问:「师父,什么时候动手?」
贺敬元说:「明天。传令下去,让郑文常在蓟州起兵,打著大胤遗孤齐宝儿的旗号,一路往京城打。沿途各州县,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愿意归降的,官复原职;不愿意归降的,直接拿下。咱们在京城里也做好准备,等郑文常的大军到了城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京城。」
一个将领问:「首辅大人,魏祁林和孟丽华那边怎么办?他们手里有兵,万一……」
贺敬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魏祁林和孟丽华那边,我自有办法。他们现在忙著救苏宁,顾不上别的。等他们反应过来,郑文常的大军已经到城下了。」
……
第二天,蓟州。
郑文常站在校场上,身边站著一个十岁的男孩,正是俞宝儿。
俞宝儿穿著一身特制的小号龙袍,头上戴著冕旒,看著像个玩具皇帝。
只是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郑文常对著下面的将士们大声说:「前朝大胤齐氏皇族,被苏宁这个乱臣贼子屠杀殆尽。幸得上天垂怜,留下齐宝儿这一脉血脉。齐宝儿乃是大胤承德太子之长孙,齐昱之子。今天,我郑文常奉齐宝儿公子之命,举兵起义,清君侧,诛奸臣,复辟大胤!」
下面站著的将士们齐声高喊:「复辟大胤!复辟大胤!」
俞宝儿被这震天的喊声吓得一哆嗦,差点哭出来。
旁边的太监赶紧扶住俞宝儿,小声说:「公子别怕,您是大胤的皇帝,他们都是您的臣子。」
俞宝儿不知道什么叫皇帝,什么叫臣子。
他只知道想回家,想回林安镇,想回溢香楼,想回到娘身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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