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撤退
火焰在身后噼啪作响，浓烟翻卷。
前方掩体后，是受伤暴怒、经验老辣的宿敌。
体内，是足以致命的创伤与正在吞噬生机的药物反噬。
烟雾与火光成了最好的帷幕，也成了最致命的倒计时。
Furor显然也深知这一点。受伤的野兽往往更狡诈、更危险。
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盲目射击暴露位置。
酒馆内只剩下火焰吞噬木料的噼啪声、物品坍塌的闷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被火势和枪声惊动的、更远处黑帮据点的骚动声。
重弧背靠的掩体木板已经开始发烫，浓烟让他视野受限，呼吸愈发艰难。体内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麻痹感向上蔓延，持枪的手需要更用力才能保持稳定。
他缓缓调整呼吸，将每一次吸入的灼热空气都压入肺腑，强迫自己忽略身体发出的崩溃预警。
必须快。
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火焰跳跃的间隙，计算着Furor可能藏身的几个位置，以及自己突进的路线。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对方援军大规模赶到、或自己被反噬彻底击倒之前。
突然，左前方一堆燃烧的货箱后，一道极其细微的反光——可能是破碎酒瓶，也可能是枪械的金属部件。
就是现在！
重弧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掩体后弹出，不是直线，而是带着预判的折线突进。
他手中的银色手枪连续点射，子弹并非全部射向反光点，而是覆盖了其周围可能的闪避方位，进行火力压制。
“砰！砰！砰！”
几乎在他开枪的同时，货箱后方也爆出枪火，Furor反应快得惊人。
子弹擦着重弧的耳际和肩侧飞过，带起灼热的气流。
重弧冲刺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甚至借着前冲的惯性，在第三发子弹射出后，身体猛然向左侧扑倒、翻滚——
这个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Furor预判他冲刺路线射出的一枪，子弹打在他刚才即将踏足的地面，溅起火星。
翻滚中，重弧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从货箱后因射击而微微暴露出身形的Furor——他正独眼圆睁，满脸血污，狰狞地试图调整枪口。
距离，不到五米——
重弧在翻滚止住的刹那，单掌拍地，腰腹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再度弹起前扑。
右手弃掉子弹已空来不及换弹夹的空枪，一直咬在口中的乌兹钢短刃滑入左手，刃尖向前，借着前扑的巨大力道，直刺Furor因射击而暴露出的咽喉与胸腹之间的要害空档！
这一下，快！准！狠！
Furor的独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骇然与绝望。
他试图格挡，但重伤和仓促间已来不及…
刃尖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寒芒，距离目标的咽喉仅有寸余——
“吱——！！！”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致命一瞬！
酒馆外，距离极近处，骤然传来一连串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夜色的急刹车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粗暴地碾压了酒馆内所有的声响，紧接着是杂乱沉重的脚步声、车门开关的砰砰声，以及更多的、嘈杂而充满戾气的西班牙语呼喝：
“¡La Sombra está en llamas！ ¡Adentro！ ¡Rápido！”（“阴影”着火了！进去！快！）
“¡Disparos！ ¡Cuidado！”（有枪声！小心！）
援军到了！而且数量不少，听动静已经将酒馆外围迅速合围！
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外部威胁，像一盆冰水混杂着岩浆，瞬间浇在重弧濒临沸腾的杀意之上。
刺出的刀锋，在距离Furor皮肤可能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顿住！
不是他心软，也不是力竭。而是在那零点几秒内，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做出了最冷酷、也最符合生存逻辑的权衡：
这一刀下去，Furor未必死，老杀手的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但自己刺杀的姿势也将彻底暴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几乎不可能立刻躲开从门口涌入的第一波扫射。
更何况，体内反噬已到了临界点，听觉和视野边缘的黑暗正在加速侵蚀，他根本没有把握在击杀Furor后，还能从这支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充足的黑帮援军围剿中脱身。
击杀宿敌，然后立刻被乱枪打死，或者重伤被俘，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不。
仇可以以后再报，但命只有一次。
这些权衡在脑中闪电般掠过，所用的时间甚至短于一次心跳。
重弧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决断。
他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原本直刺的短刃在空中划过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变刺为划——
“嗤啦！”
锋利的刃尖在Furor脖颈侧面划开一道不深不浅、却足够疼痛和骇人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这只是个警告，也是干扰。
与此同时，重弧借着前冲未尽的势头，猛地撞向Furor身侧的货箱，将其连同Furor本人一起撞得向后踉跄，暂时挡住了门口方向可能的第一视线。他自己则就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一个翻滚重新没入燃烧更烈、烟雾更浓的酒吧深处阴影中。
“¡Allí！”（在那里！）
门口已经传来了黑帮分子的吼叫和枪械上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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