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郝林昆: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重弧不再看Furor的方向。
他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依靠本能行动。
他迅速扫视四周——后厨方向。
那里通常有小窗或后门,而且火势尚未完全蔓延过去。
他压低身体,尽可能减少目标,利用燃烧的桌椅、倾倒的货架作为移动掩体,如同滑入阴影的游鱼,向着记忆中的后厨位置快速移动。
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在相对稳固或阴影浓重之处。
“砰砰砰!”
身后传来爆豆般的枪声,子弹打得他周围的杂物碎屑纷飞,但浓烟和火光严重干扰了射手的视线。
重弧冲进后厨,这里果然相对完好,浓烟也稍淡。
他一眼就瞥见了墙角一扇用木条简陋封住、但此刻已被震开缝隙的小窗。
窗外是酒馆后巷,更深的黑暗。
没有犹豫,他强提一口气,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小窗!
“哗啦!” 本就腐朽的木条和玻璃应声碎裂。
清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来了巷子远处更多的、正在包抄过来的脚步声和呼喊。
重弧探身出去,目光锐利地扫过巷子。
一侧有火光和人影晃动,是包围过来的黑帮;
另一侧更深、更暗,似乎堆满杂物,通向更复杂的贫民区巷道。
他选择了黑暗。
翻出窗户的瞬间,他反手将一件从后厨抓到的、沾满油污的破帆布扔向身后仍在燃烧的酒馆方向,制造了一点轻微的声响和动静,试图误导追兵。
然后,蜷缩身体,将自己彻底融入巷子最深的阴影中,沿着墙根,如同无声的壁虎般快速移动。每一个转角都谨慎观察,每一次停顿都利用遮蔽物。
火光从酒馆破损的窗户和门口透出,将巷子的前半段映得一片橘红晃动,却也在他藏身的后半段投下更加深邃、变幻莫测的阴影。
他就在这光与暗的交界处穿梭,利用每一处凹陷、每一个杂物堆、每一片摇曳的阴影。身后的叫骂声、枪声、救火的嘈杂声逐渐被距离和巷道隔开,变得模糊。
身体的反噬和重伤终于开始全面反扑,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野摇晃得厉害,冰冷的麻痹感蔓延到胸口。但他不敢停,凭着意志和对这片区域地形的模糊记忆,继续向着贫民区更深处、更混乱、更适合藏匿的方向挪去。
最终,他拐入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旁的小道,踉跄着扑进一个半塌的、堆满废弃轮胎的窝棚阴影里,才终于允许自己脱力地滑坐在地,背靠冰冷潮湿的砖墙,剧烈地、无声地喘息。
远处,“La Sombra”酒馆的火光映红了小片夜空,黑帮的喧嚣隐约可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依然紧握的、沾满血污的乌兹钢短刃,又摸了摸脖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和胸前狰狞的伤口。
Furor没死。
但自己,活下来了。
这笔账,记下了。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黑暗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将身体向更深的阴影中蜷缩了几分,如同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狩猎的时机。
……
记忆的终章,定格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渗入骨髓的潮气,以及……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瞬,视野边缘仿佛晃动过的、与那片罪恶之地格格不入的模糊人影,和隐约传来的、焦灼到几乎变调的呼唤。
那画面太缥缈,像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又像是绝望中生出的海市蜃楼。
但无论如何,他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现实,江边湿冷刺骨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片,瞬间割裂了所有血色的回忆,将秦银落彻底拽回当下。
他脸色不易察觉地苍白了几分,连唇色都淡了些,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却像是被冰泉反复涤荡过,剔除了最后一丝恍惚,只剩下更为凛冽、更为坚硬的冷静。
仿佛十年前那场几乎将他吞噬的生死劫难,并非不堪回首的创伤,而只是一块用来反复锻打、最终淬炼出今日这般锋芒的、冰冷而残酷的磨刀石。
他感觉到龙谨枫握着他的那只手,指节收得极紧,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传递过来的却并非控制的力道,而是一种混合着剧烈后怕、汹涌心疼,以及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暴怒的温度。
他微微侧头,对上龙谨枫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或戏谑、或慵懒、或锐利的眼睛,此刻被深沉的情绪浸染,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是难以自抑的后怕;
是密密麻麻噬咬心脏的心疼;
更是对那个名为Furor的杀手,以及所有施加伤害者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暴戾杀意。
“后来……” 龙谨枫的声音异常沙哑,像是被粗糙的砂石磨过。
他没有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那段回忆的每一个细节都写满了答案,写满了凶险与侥幸。
他问的是另一个更直接、更触及核心的问题,一个关于“人”而非“事件”的问题:
“疼吗?”
(https://www.reed81.com/chapter/577/577606/11110489.html)
1秒记住读吧无错小说:www.reed81.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reed81.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