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会吃人的真相

直到这时，江清竹脑海里的那团迷雾终于消散。

原来，这就是她预感不好的来源。

她也恍然大悟——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讲的正是有人假借收养孩子的名义进行非法交易。眼下姜大夫说的，不正是类似的事吗？

她明白了。

但一直生活在村子里、本性淳朴的江家人却不明白。

尤其是宋巧莲，一边心疼那些孩子，一边疑惑：“姜大夫，您说的这些，是……是什么意思啊？”

姜淞瞧了江清竹一眼，那意思是：你既然明白了，要不你来说？

江清竹想也不想地别开脸。

她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说这些事！

姜淞苦笑，只好把话挑明：

“几年前那个郡闹了蝗灾，接着又是大旱，百姓食不果腹，只能靠草根树皮充饥。郡里有个商人有次外出，看到孩子快要饿死，就命人在城外施粥。”

“一连施粥七天后，郡里的粮价大涨，商人痛哭流涕，说他买不起那么多粮食了。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幼童活活饿死，就让人放出消息，说打算在城外的别院收留那些家里实在养不起的孩子。”

江明野显然还没听懂，还在那儿夸：“这是好事啊！”

“舅舅，听姜大夫说完。”江清竹出声打断。

江明野嘿嘿一笑，赶紧闭嘴。

“真是好事？有些实在养不起的人家，就把孩子送了过去。他们隔三差五去看一眼，只见自家孩子穿着细棉衣裳，被养得白白胖胖，逢人就夸那商人是大善人。知道这事的穷人越多，送去的孩子就越多。那个别院还有个名字，叫：育婴堂！”

“啊！”

“这……”

宋巧莲和李红菊同时惊呼，随即一把将自家孩子和陈家姐弟拉到身边，像护崽的母鸡一般紧紧搂在怀里。

陈家姐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紧张地盯着姜淞。

“啊！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张大善人其实是坏人？”江明野终于反应过来。

姜淞见他声音太大，吓得左顾右盼，连连摆手，急忙解释：“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讲我以前遇到的事。你别冤枉我！”

“舅舅，慎言！咱们不了解对方，更不认识张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不去评判。”江清竹一手搭在江明野胳膊上，一边冲他摇头。

随后接着说：“姜大夫同我们说这些，无非是想提醒我们，尽可能别让这两姐弟去那个所谓的慈幼局。”

江清竹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姜淞爽朗的笑声：“跟你这小丫头说话，真是舒服。你聪慧过人，简直一点就透！”

对方在夸自己呢！

江清竹很孩子气地冲他嘻嘻一笑。

不管张善人是真善还是伪善，对江清竹这一行人来说压根不重要。

因为她绝不会为了省那点银子，就让陈家姐弟踏进那个所谓的慈幼局。

……

“你们都要进城？”

日头升起，负责放行的小吏懒洋洋地开始收银子放人。他斜睨着江家大大小小八口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眼神里带着审视货物般的估量。

“回官爷，是是是！”江明野弓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只想顺顺利利进城。

“八两银子！交了钱就能进。”小吏用鼻孔哼出这句话，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多看江明野一眼都嫌脏了眼。

江明野赶紧递过去一块二十两的银锭。

小吏的眼睛在接触到银子的瞬间，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他一把抓过银子，指腹反复摩挲着银子的边缘和底部，感受它的重量和成色。

江清竹的银子是从朱家收来的，成色自然不差。

可小吏却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刻意为难：“啧……你这银子……看着成色不足啊，份量也轻飘飘的，顶多值十八两！”

江明野脸上的笑僵住了，宋巧莲和李红菊也是一愣。

二两啊！这官爷上下嘴皮一碰，她们家银子就少了二两？

江明野原本低眉顺眼只求平安，这会儿见对方要昧下二两银子，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官爷！我家这银子可……”他忍不住提高声调，就想上前理论。

就在这时，一只结实的小手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江清竹个头不高，力气却很大，这一拽，把江明野拉得一个趔趄。

“舅舅！”江清竹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她先对舅舅摇头，眼里写着“别惹事”的焦急，随即转向小吏，挤出一个自以为甜甜的、可爱的，实则傻乎乎的笑容：“官爷说得对！官爷天天摸银子，眼睛最亮啦！您说十八两，那保准错不了！”

江明野被清竹这一套弄得一愣，又见她拼命使眼色，满肚子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涨红着脸不吭声。

“哼！还不如一个小孩懂事！”小吏对江清竹的“识相”还算满意，却又似乎对没能继续施压有点不爽。他随手从钱袋里掏出一块明显不足十两的银块，连同一块写着“捌”字的粗糙木牌丢给江明野。

“拿着！牌子要是敢弄丢，被城内巡查的官兵查到没牌子，哼哼……有你们好果子吃！”小吏说罢，抬胳膊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木牌一面写着“捌”字，代表他们这一行有八个人。

江清竹脆生生应了句：“谢谢官爷！”

赶紧拉着舅舅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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