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袁飞的兵都是疯子

第282章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皇太极头疼了。

他虽然在大明内奸的帮助下，成功占领了锦州城，也缴获了大量的物资，俘虏了四万余大明军民，以及十数万石粮食。

这些物资，对于皇太极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良药，可问题是，想要把这些物资运往沈阳，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如果两年前，皇太极可以轻易把这些物资运往沈阳，那个时候，明军没有哪支军队敢与建奴在野外浪战。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缓缓撤退，可以利用俘虏的大明军民，把这些物资运回去，可以学习袁飞，大量打造雪橇。

他们想从锦州撤往沈阳，就必须经过辽河，现在辽河虽然已经冰封，大军也可以不用搭桥就过去。

可问题是，现在袁飞派出了郭六和赵德柱这两支军队，分别堵住了他们的后路，特别是郭六这一路奇兵，他们趁着冬天的浓雾，趁着建奴守军没有防备，成功抵达海州城下。

等建奴守军反应过来的时候，郭六让人装了一百六十余箱火药，足足九千余斤，轰隆一声巨响，不仅炸塌了海州的西城墙，还把城墙上的三百余人送上了天。

现在郭六率领大军成功堵住了海州，也就是堵住了金州军队的归路，郭六也不急着向金州进攻，而是沿着海州为基点，修筑那种该死的雪墙。

积雪可以就地取材，简单省事，垒雪墙非常容易，哪怕第一道雪墙非常单薄，金州两万余大军居然没有敢动弹。

现在金州那边的两万余人马，已经被郭六切断归路，成为了盘中餐，随时可以吃掉，更为关键的是，赵德柱这一路人马，距离辽阳更近。

他要是带着从锦州缴获的物资，以及俘虏的大明军民，无法抢在赵德柱前面返回沈阳，他相信，赵德柱肯定不会跟他硬拼，而是学着郭六的样子，垒雪墙，拖时间。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肯定是你的敌人。

虽然天启皇帝知道袁飞的八万镇奴军没有满编，朝廷那边也知道袁飞的镇奴军有三四成的空额，可皇太极却非常清楚，现在的袁飞想要让镇奴军满编，跟玩的一样。

袁飞为什么没有把镇奴军的二十六个营实编？这是因为他为了避免让天启皇帝忌惮，一个拥有五六万大军的袁飞，天启皇帝不放在心上。

因为毛文龙、袁崇焕、包括大同镇、宣府镇、三边总督，手中都不下七八万人马，袁飞的兵力并不是最多的。

袁飞这是在与天启皇帝保持着一种默契，可这永远不是袁飞的极限，袁飞想要跟他拼死，他自己一个人，可以拼光八旗精锐。

撤？

还是不撤？

“你们怎么看？”

皇太极看着众贝勒和大臣们，一脸唏嘘，如果早知道袁飞会成为大金的心腹大患，当初他在进攻镇江堡的时候，就应该不惜代价，灭了袁飞。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代善忍不住开口道：“汗王，奴才以为，袁飞这是要三路齐进，断咱们的后路，满桂所部距离最远，他麾下多骑兵，速度最快，一天将近一百五十余里，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郭六率部断海州，困住我们两万余大军，救还是不救？救，郭六所部可不好啃，若是不救，军心受挫，后颗不堪设想。”

“更何况，赵德柱这一路大路，距离最近，一旦他围住辽阳，沈阳必定震动，咱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撤退，要是再不撤，怕是连回家的路都没了。”

莽古尔泰冷笑道：“撤？说得倒是容易，你往哪儿撤，还能撤到哪儿去？辽阳？还是辽阳？”

豪格忍不住道：“父汗，儿臣愿率一军，先打海州，把金州的镶红旗和镶白旗救出来，只要打掉郭六，其他两路就不足为虑了。”

莽古尔泰丝毫没有给豪格这个贝勒面前：“打海州，你说的倒是轻松，你知不知道郭六是什么人？他是袁飞的心腹中的心腹，深得袁飞的真传！”

“他的能力不亚于黄玉郎，他守海州，你拿什么打？郭六有一万八千精锐，全是精兵强将，装备精良的虎翼营的老子，你的镶黄旗还剩多少人？五千？六千？能打得过？”

豪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代善叹了口气道：“汗王，奴才以为，撤是上策，锦州的粮食、火炮、火枪，能运走多少运多少，运不走的全部烧了，炸了，只要把这些东西运回沈阳……咱们不亏！”

皇太极听懂了代善的潜意思，东西最重要，他们的建州卫的老家，现在被满桂抄了，损失惨重，急需要这批财物回血。

如果不顾一切回援金州，正中了袁飞的诡计，倒时候，金州的镶红旗和镶白旗救不回来，再损失两个旗，八旗就只剩四旗了。

两蓝旗虽然补充了人马，但是大部分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养育兵，很多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打不了硬仗，也吃不了苦。

镶红旗和镶白旗必须救，财物丢些就丢些吧。

皇太极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道：“传本汗王令，各旗收拾行装，准备撤军。锦州城里的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一粒粮食、一文钱也不留给明军。”

众人纷纷起身，抱拳领命散去。

皇太极终究还是低估了袁飞手下那群疯子的胆量，他也低估了郭六的野心，他不想只堵住金州建奴的归路，他想把这两万多人全部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个念头从他在海州城头放下望远镜的那一刻起就扎了根，再也拔不出来。

他调来了麾下亲卫骑兵，指着锦州方向道：“皇太极太贪心了，他还没有从锦州撤，这儿正好，他现在想走，本将军也不让他走！”

“请大人示下！”

“你们六十骑，每个人配两头骡子，每头骡子装五百斤火药，火药引信联在一起，只要引爆，五百斤火药，就可以炸出一大片！”

郭六指着锦州至辽阳的方向道：“沿途，你们可以采取任何办法，本将军只有一条，拖住皇太极！”

“保证完成任务！”

六十名亲卫骑兵振臂大吼。

他们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值，袁飞自从颁布军功授田的政策以后，历次战斗中阵亡的将士，军功田和军职田，都会转为永业田，可以永业田。

哪怕没有立过一次战功的新兵，只要在战斗中阵亡，就可以获得两百亩地，以前他们没有前往永宁的时候，不知道两百亩地是什么价值。

现在他们知道了，这是不比关内的土地差，甚至还要好上三分，只要二百亩地在手，他们的子孙和家人，生活就不用愁了。

郭六用他麾下的六十名亲卫骑兵，外加一百二十头骡子，去负责迟滞皇太极的行动，为他争取时间。

……

锦州城，单百福蹲在草料场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是军情部安插在锦州的细作，明面上的身份是锦州将作监的工匠，暗地里的任务是拐骗那些手艺好的匠人去永宁。

他在锦州待了快半年，好不容易物色了十几个愿意跟他走的工匠，还没来得及把人送出去，建奴就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城门被炸开，看着建奴骑兵冲进城里，看着将作监的同僚们四散奔逃。

他想跑，可两条腿跑不过马，还没跑出百步就被一个建奴骑兵撂倒在地，胳膊差点被拧断。

他和几百个俘虏一起被关在城北的空院子里，冻得瑟瑟发抖，饿得眼冒金星。

“我不能死……”

单百福咬着牙，他在辽阳当了六年奴隶，九死一生才熬过来，好不容易被袁飞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跟着大帅过上好日子，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锦州，更不能再成为建奴的奴隶。

经过九死一生的折磨，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奴隶生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堆积如山的草料上，这是锦州给关宁军战马储备的过冬粮草，十几万捆干草，堆得像一座小山，从草料场的这头一直堆到那头，一眼望不到边。

风从北边刮过来，干枯的草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向他招手。

他等了一天一夜，等到风最大夜最黑的时候，等到看守的建奴士兵缩进窝棚里烤火打盹的时候，悄悄从俘虏营的栅栏缝隙里钻了出去。

他赤着脚踩着雪，冰冷刺骨，脚底被碎冰割出一道道口子，他不敢停下来。

他摸到草料堆旁，摸出怀里那只火折子，拔掉盖子吹了吹，火星溅到干草上，嗤地一声冒出白烟。

火苗腾地窜起来，借着风势迅速蔓延，从一堆烧到另一堆，从一片烧到另一片。

草料场里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烧得他脸颊生疼。

一个建奴士兵发现了他，哇哇叫着冲过来，长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他一边跑，一边拿着火把点燃柴草。

“射他……”

单百福身中十数箭，却抱住那个建奴士兵的腰，两人一起摔进火海里。

“汉人永不为奴……”

他的声音在火焰中回荡，很快被噼噼啪啪的燃烧声淹没。

锦州城彻底乱了，皇太极看着烧得通红的草场，在风中凌乱。

“这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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