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嘴很硬身体却诚实

第284章

德川幕府现任将军是德川家光，当然，他只是名义上的第三代将军，事实上德川幕府由其父德川忠秀幕后执掌，形成了二元政治体制。

现在的德川幕府真正说了算的人即不是德川忠秀，也不是德川家光，而是他们父子俩各自为政。

这个情况就类似唐初，唐高祖李渊带着大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起兵反隋，在入主关中以后，作为左右统军的两个儿子，同时拥有了任命官员的权力，建立僚属的权力。

武德年间的大唐，其实非常混乱，一个县，有可能出现四任县令，有秦王府任命的官员，有东宫太子李建成任命的官员，也有李渊代表朝廷任命的官员。

甚至可能出现有平阳公主任命的官员，四方人马，拥有同样权力，于是，就上演了谁先到任，谁拿正印。

德川家光跟他的父亲德川秀忠也是同样的道理，岛津忠恒为首的九州藩主，大部分占在西军阵营，属于德川幕府的对方面。

按照德川家光的想法，就应该把九州藩连根拔起，可问题是，德川忠秀对岛津忠恒而言，就是一头烈狗，这只狗可以威慑九州藩，避免又穷又横的九州武士惹是生非。

在得到明军大举入侵对马岛之后，袁飞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把对马岛的宗义家族连根拔起，接连挥刀砍向九州。

德川家光差点高兴得要跳起来，终于可以借刀杀人了，但是德川忠秀指挥麾下心腹酒井隆次，率领两万大军，要与明军决战。

这件事被德川家光好不容易按住，他想借着袁飞的手削弱九州藩，可问题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拥有十数万人马的九州藩，在袁飞面前没撑几天时间。

鹿儿城被攻破，整个九州岛被打得狼烟四起，损失惨重，德川家光终于坐不住了，他派出心腹，老中林忠次郎，是幕府老中之一，出使袁飞。

林忠次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吃了闭门羹。

袁飞以为此次出征日本，会打一场亏本的账，可问题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要论捞钱的本事，他不如毛利秀元。

这可是连石头都能榨出油的狠人，就萨摩藩这个破地方，他居然给袁飞送来了九十八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财物。

当然，这批钱财物并不是白送的，毛利秀元也有自己的需求，随着占领多座萨摩的城池，他也需要更多的武士，在此时的日本，就与大明一样。

只要有粮食，就可以得到大量足轻的投靠，毛利秀元扩军太快了，快得他装备出现严重不足。

但问题是，袁飞手中有大量缴获的武器，这些破烂以日本武士刀居多，他手中至少有三万余柄武士刀，还有一万六千余副竹甲，八千余副皮甲。

别看武士刀在后世被吹上天，这种采用玉钢与“覆土烧刃”等复杂工艺打造的刀锋非常坚韧锋利。戚继光曾记载倭刀“遭之者身多两断”。

这种武士刀在实战过程中，特别是面对有甲目标时，只能说八十岁老头看少女，有心无力，这种刀一味地追求锋利和硬度，天生的脆皮。

以远征军将士的铠甲为例，站着不动，让他们砍，他们也砍不动，这种刀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对付甲或少甲的轻装目标。

袁飞把这些缴获的装备，卖给毛利秀元也算是废物利用，袁飞不见林忠次郎的真正原因，不仅仅是为了抓免费劳动力，同时也是为了摧毁日本的沿海造船和港口。

只不过，现在抓了七八万头免费的牲口，再加上满桂、赵德柱、郭六已经布好口袋阵，袁飞也需要返回辽东，杀建奴这头猪。

日本对于袁飞来说，随时可以来，现在是日本因为洗劫他的移民船，未来还可以以镇奴军将士在日本走失，直接开战。

狼要吃羊，不愁找不到借口。

林忠次郎跪在帐中，姿态放得很低，几乎要把额头贴到地上了。

袁飞淡淡道：“德川家光派你来，是想跟本帅谈什么？”

林忠次郎抬起头，脸上堆着谦卑的笑，用流利的汉语道：“袁公阁下，将军大人对贵军与九州藩的冲突深表遗憾。”

“遗憾吗？”

“是的，非常遗憾！”

林忠次郎认真地道：“岛津忠恒擅自劫掠贵国移民船只，实属咎由自取，将军大人已下令严惩岛津家，并将被劫的大明百姓从雅加达接回，不日即可送还贵军。”

袁飞冷笑道：“就这些？”

林忠次郎一愣，谄媚地笑道：“袁公阁下的意思是……”

“本帅要的，不只是这些，第一笔八百万两银子的赔偿！”

“这……”

林忠次郎快要哭出来了，别说萨摩藩拿不出来四百万两银子，德川幕府也拿不出来八百万两银子，他们甚至连八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第二，从今往后，德川幕府保证，大明商船可在日本各港口自由通商，幕府将给予最惠待遇，大明商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由幕府全权负责。”

“第三，对马岛归大明，宗义家劫掠本帅的移民船，罪不可赦，对马岛作为赔偿，划归大明永宁水师管辖。”

林忠次郎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对马岛虽然贫瘠，却是日本监视朝鲜和大陆的窗口。丢了它，日本就少了一只眼睛，看不清大陆的风吹草动。

可看着袁飞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他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袁飞接着道：“第四，九州岛各藩，今后不得擅自进攻我们大明藩属国琉球，进攻朝鲜和琉球，就是跟大明作对。跟大明作对的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

“第五，德川幕府每年向大明朝贡不低于三十万两银子的财物……”

林忠次郎连连点头，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

他能想象，如果他把这个条件带回江户，幕府的那些老中们会吵成什么样，可他更知道，不答应，明军的炮弹下一刻会落在江户城头上。

十天之后，江户城，幕府评定所。

林忠次郎跪在殿中，额头贴着冰凉的木地板，把袁飞的条件一条一条地念出来，他念到八百万两赔偿时，殿内一片哗然，念到对马岛割让时，几个老中腾地站起来。

他念到大明商船自由通商时，有人已经开始骂娘，念到九州各藩不得擅自进攻琉球和朝鲜时，骂声更大了。

他念到德川幕府每年向大明朝贡三十万两时，整个评定所炸开了锅，仿佛有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盆水。

“八嘎！”

德川秀忠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茶碗、果盘滚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歇斯里底地吼道：“明狗欺人太甚，八百万两银子？对马岛？朝贡？他们怎么不去抢！”

德川家光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双手拢在袖中，手指捏得咯咯作响，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早就知道袁飞会提条件，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狠，狠到要把德川家的脸面踩在脚下，还要跺三脚。

可他更知道，不答应，明军的炮弹就会落在江户城头上，落在他的天守阁上，落在他德川家百年的基业上。

大殿内吵翻了天，主战派说，德川家有八万大军，有从荷兰人手里买来的火炮，有从葡萄牙人手里买来的火枪，还有全日本最精锐的武士。

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明军赶下海，让他们尝尝日本武士刀的厉害。

主和派说，八万大军？九州藩十几万人都被明军打得溃不成军，你们这八万人够人家塞牙缝吗？

更有人说，和谈不是投降，是策略。

先稳住明军，等他们撤了，咱们再慢慢收拾残局。

“够了！都给我住口！”

德川秀忠一声大吼，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大吼道：“传令，各藩整军备战。本将军要亲自会会那个袁飞，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主战派一片叫好，主和派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跪在殿外，声音都在发颤：“将军大人，不好了！大明水师……大明水师出现在浦贺冲！距离江户不足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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