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收网行动
当天夜里，橙天集团法务部全员加班。
不仅他们，公司还从其他部门紧急抽调了人手支援。
所有人的任务只有一个：
梳理从各渠道涌入的海量举报线索，进行分类，并依据举报人反映的私服规模、地域和紧迫性，划分出处理等级。
在这份不断变长的名单中，一个位于莞城的工厂线索被迅速标红，置顶于“最紧急”类别之首。
正是洪志行的《传奇》私服盗版光盘生产窝点。
早晨八点刚上班，橙天法务部负责人已分别联系了莞城文化执法与公安部门。
吕强提供的举报信息非常详实：洪志行的姓名、工厂具体位置、每日原材料进货与成品发货的大致时间与路线……
他甚至明确指出，洪志行已获取多个版本的《传奇》私服母带，正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大规模刻录。
这对于橙天法务团队而言，不啻于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以洪志行工厂的产能，用不了多久，这些私服光盘就能像病毒一样扩散至全国。
一旦成真，《传奇》官方服务器的命运将不堪设想。
而若失去《传奇》这棵至关重要的“摇钱树”，陈天精心规划的整个商业版图与发展节奏，都将遭到严重打击。
莞城有关部门接到举报时，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在自己管辖的地界上，竟隐藏着如此规模的盗版窝点？
更让他们心头一紧的是，对方这次惹到的是陈天。
盗版情况在当前国内其实有很多，地方也对这种情况了解一二，但地方受限于警力与国情，一般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搞盗版影音光盘的盗版商，国内的影视公司大都鞭长莫及，不会也没能力拿这些盗版商怎么样。
他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两者还保持着某种默契。
但陈天不同，他如今在国内的影响力早已超越商业范畴。
更何况，陈天的第一桶金正是在莞城赚取，此地堪称他的发迹之地。
虽然后来公司陈天将总部迁往深城，但在许多人看来，他身上依然带着莞城的印记。
当初未能将陈天这尊“大佛”留在莞城，已让历任领导在省里会议上屡遭兄弟城市调侃，说是“放走了金凤凰”，面子十分挂不住。
而这一次，性质更为严重。
留不住人最多算是失误，但若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了严重侵害他核心利益、且规模如此巨大的盗版产业链而未能察觉和制止。
那就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了，将是严重的失职。
电话这头，橙天法务总监沉声说道：
“我们恳请，并相信莞城有关部门会立即采取果断行动，铲除这颗毒瘤，维护公平的市场秩序和版权所有者的合法权益。”
“明白，我们立刻部署行动。一旦核实情况，会第一时间控制这个大型违法犯罪团伙。”
电话那头，莞城方面负责人凝重地回应道。
这一夜，洪志行过得极为煎熬。
昨晚被吕强一顿暴打，去医院检查后更是雪上加霜——轻微脑震荡，鼻梁骨粉碎性骨折。
但他还是不敢在医院多留，简单包扎后就匆匆赶回厂里。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从医院回来后，他强撑着监督生产线运转，直到早上八点多，实在撑不住了才摸进厂里的临时卧室想躺一会儿。
虽然一整晚没合眼，身体也疼得厉害，但躺在床上的他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盘算的是靠这批《传奇》私服光盘再狠狠赚上一笔就金盆洗手，回老家盖栋房子在做点正经小生意。
干这行的都懂“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从入行第一天起，他就没打算干一辈子。
更何况最近厂子附近不时出现的陌生面孔，早已让他如惊弓之鸟。
尽管眼下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凭借多年摸爬滚打的直觉，洪志行知道必须尽快抽身了。
就在这样辗转反侧、半梦半醒之间，他好不容易才迷糊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陷入睡眠的瞬间，厂房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杂乱的脚步声......
大量警车已将废旧工厂团团围住。
“汪汪汪——！”
厂房门口拴着的狼狗发出急促而凶狠的吠叫，这叫声瞬间将洪志行从睡梦中惊醒。
这条狗跟了他好几年，走南闯北从不离身，它平时从不乱叫，一旦叫了，必定出了事。
刹那间，一股没由来的恐慌遍袭洪志行全身。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忽然，他听到门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厉喝在门外响起：
“所有人听好了！双手抱头，原地蹲下！不得反抗、逃跑或破坏证据，否则一律从严处理！”
洪志行脑瓜子“嗡”的一声。
突袭检查？！
他妈的，自己刚打算干完这最后一票就收手，警察怎么就摸上门了？！
他慌忙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这些年他不是没被查过，但每次都能靠着“打点”全身而退，这年头在这片灰色地带混的，对这套再熟悉不过了。
“真他娘晦气，大清早的过来，”他暗骂一声：“看来这次又得大出血了。”
正当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准备起身时，房门被猛地踹开。
几名民警瞬间涌入，为首一人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你是不是洪志行？”
洪志行知道瞒不过，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周旋的余地，直接挥手：
“铐起来！带回局里审讯！”
眼看对方动真格，洪志行急忙喊道：“这位同志，等等！我和你们王局……”
“闭嘴！”为首的民警一声断喝。
洪志行被吼得一怔，心里暗暗纳闷。
他本想再攀扯几句关系，却在对方凌厉的注视下把话咽了回去。
洪志行意识到眼下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悻悻垂下头，任由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他手腕。
洪志行被两名民警一左一右押着，踉跄地走出卧室。
路过厂房时，这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凉。
生产线居然全部断电停工，几十个工人也被要求双手抱头蹲成一排，地上散落着还没来得及包装的《传奇》私服光盘。
“这是动真格的了？”没给洪志行更多思考的时间，他就被一左一右的民警往外压去。
“动作快！把所有母带、账本、电脑主机全部查封带走！”
听着办案人员的指令，洪志行暗自庆幸。
最重要的进出货账本他早就做了两套，明面上那套根本看不出真实规模。
哪怕他们动真格的，自己只要咬死这只是小打小闹，再加上打点……
“报告队长！发现暗门！”
一个民警的呼喊声打破了他的侥幸。
只见生产线后侧的伪装隔板被推开，露出里面还在运转的刻录设备，以及堆成小山的成品光盘。
洪志行脸色瞬间惨白。
更让他绝望的是，文化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封存着几箱母带。
那上面清楚地标记着《传奇》私服BT1.76、1.80等各个版本的代号。
“人赃并获。”带队民警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洪老板，这次可不是罚款就能解决的了。”
当洪志行被押出厂房时，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突然在围观的人群边缘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吕强！
他正站在岔路口，远远地望着这边。
四目相对的瞬间，吕强没有躲闪，反而缓缓抬起手，对他比了个手势。
那手势他再熟悉不过：是道上表示“你完了”的手势。
洪志行浑身一颤，猛地想往前冲，却被民警死死按住。
“是他！是吕强举报的！”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他是因为被我开除而怀恨在心、恶意举报！我厂子生产的是正规光盘。”
押解他的民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举报人我们会核实，不过现在……”
他指了指正在被抬上货车的证据：“至于正不正规，这些够你好好交代的了。”
警车呼啸着驶离厂区，洪志行瘫坐在后排。
所有嫌疑人全部被火速押解到市局，然后立刻进行突审。
莞城相关部门急于查清《传奇》私服母带的源头，这起案件不仅关乎知识产权，更牵涉到与橙天集团的关系。
对当地而言，尽快查明源头也算是一种“将功补过”。
审讯室内。
“姓名。”
“洪志行。”
“年龄？”
“41。”
做记录的年轻警察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洪志行。
主审警官沉声道：“洪志行，你的盗版光盘生产线，已经严重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关于侵犯著作权罪的规定。”
“现在人赃并获，我们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洪志行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脊梁。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近乎卑微的笑容，嗓音也跟着压低了些：
“警官同志，我……我就是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真不明白你们说的这个盗版……它到底是个啥子意思嘛……”
“不知道？”主审警官猛地一拍桌子。
“你不知道盗版，能搞几十条生产线？！还特意到偏僻郊区生产？”
洪志行缩了缩脖子，继续装傻：“那些设备都是别人抵债给我的，我转手卖不掉，只好接点代工订单勉强维持。”
“至于厂子偏僻，主要是我们利润低，偏点的厂子租金便宜些。”
“代工？利润低？”警官冷笑一声：“你当我们没有证据？”
“我真的就是帮人加工而已，”洪志行摆出一脸委屈：“客户给个样品盘，我就照着复制。”
“至于里面是啥内容，我这种大老粗哪懂啊……”
他心里清楚，完全撇清关系不可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极力弱化自己的主观故意违法行为。
从一个蓄意侵权的盗版商，伪装成一个因无知而触法的光盘代工厂老板。
审讯警官一眼看穿他的把戏，冷声道：
“提醒你一句，你的工人正在其他审讯室接受问话。谁先坦白，谁就算自首，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至于那些死不认账的……”他故意顿了顿：“就等着从严惩处吧！”
洪志行心头一紧。
几十个工人不可能个个守口如瓶，更何况他们只是从犯，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但他这个老板，绝对逃不掉主犯的罪名。
思前想后，他知道这场戏是演不下去了，只能祭出最后一招。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同志，能不能……单独说几句？”
“我们有规定，审讯必须两人以上在场。”警官面无表情地拒绝：“有什么话，就在这里直说。”
“那个……”洪志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对面三位审讯人员冷峻如刀的目光。
那根最后的救命稻草，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非但救不了命，恐怕立刻就会变成勒死自己的绞索。
原本这事最多判个三五年，可要是把那层关系捅破……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彻底认栽，却仍不死心地咬住最后的说辞：“很多事……我真的是不知情。”
审讯人员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是不是主观故意，不是靠你一张嘴说的，要看证据链怎么说。”
“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是盗版，只是代加工？”
主审官身体前倾，沉声说道：“那好，你交代清楚，找你代工的人是谁？”
“只要我们抓住他，证实你不知情的说法，确实可以为你争取从轻发落。”
洪志行表情瞬间凝固。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识破了他的意图，更反过来将他逼入绝境。
这分明是要拿他当诱饵，去钓背后的大鱼！
如果他能供出上家，自己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可要是说不出来，那这个主犯的罪名，他就背定了！
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肯定愿意戴罪立功，可问题在于，他是真不知道啊！
那些《传奇》私服母带对方每次都是匿名邮寄，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我、我真不知道！”
洪志行彻底慌了神，脱口喊道：“对方每次都是通过快递把《传奇》私服母带寄过来，打款也是直接转账，我从没见过本人！”
“《传奇》私服母带？”审讯官抓住这个关键词，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啊……我......我猜的……”
洪志行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语无伦次道：“我……我真不知道……”
他彻底麻了，没想到情急之下他自己主动说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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