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昔日姐妹

因守卫森严，华妃小产的事一直是瞒着的，只有早埋好钉子的端妃，才能探知一二，寻机了好几日，端妃的内应终于传出信来。

深夜，延庆殿内，吉祥悄悄在端妃耳边回禀翊坤宫近日的消息。

端妃听闻后不可抑制的大笑出声，长久安静的殿中久久回荡着她凄厉的声音，似喜似悲。

好容易止住笑，两行清泪划过端妃苍白的面容，她脸上潮红涌现，急咳阵阵。

吉祥心疼的抚着端妃的后背，也止不住的流泪。

怎么就成了这样？  ！

遥想当年，自家娘娘与年侧福晋也是有姐妹情谊的，一样的出身，同样美丽的容貌，恰如春花秋月，绽放在王爷身旁。

一个冷寂无争，一个灿若骄阳，也是因此，嫉妒刁蛮的年侧福晋才会喜欢自家娘娘这个“情敌”，常来常往，连孕中的饮食，也不设防。

可是那一碗安胎药，让一切都变了。

那碗药不知何人下手诬陷，可是灌到自家娘娘嘴里的那壶红花，却真真切切是华妃亲手！

这四年来的折磨也是华妃授意，再也不会有假！

所以今时今日，自家娘娘回敬华妃红花两丝，也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吉祥尚且遥想当年，更何况是端妃这个当事人呢？

曾经洞悉真相后，她不得不隐瞒，虽然自己也是冤枉，但对年世兰这个信任自己的姐妹，她也有过一丝愧疚。

她甚至决意再不出现在王爷和年世兰眼前，幽居王府，了此残生。

可是年世兰太狠毒了！一壶红花，生生断绝了她的生育，毁了她的健康，又折磨侮辱她那么多年！

端妃缓缓起身，眼中再无半分愧对，只有仇恨和怨毒。

有些事情，也该让年世兰知道了。

深夜的翊坤宫充满死寂的味道，端妃身披斗篷来到门前。

侍卫本想阻拦，一个小太监从里面将门打开，赔笑道：“侍卫大哥，行行好，我们娘娘精神不济，想见见昔日姐妹，大哥通融通融。”说着递上沉重的银两。

那侍卫掂量一番，十分满意这趁手的重量，又想到皇上对这位华妃娘娘的看重，近日这禁足已经没有那么严苛了，想了想，还是放人进去了。

华妃落寞地躺在床上，颂芝正在旁边劝她多饮用些补汤。

“娘娘且多喝，身子才能好起来呀。”

华妃只挂心皇后的下场，怔怔的问道：“为什么皇上还未处置皇后那老妇？是不是证据不足，皇上不相信我们？”

颂芝也不知如何是好，何况那日皇上看自己的眼神……

她禁不住浑身一抖，心中惴惴不安。

“皇上当然不会处置皇后！”  响亮的女声回荡在殿中。

华妃闻声看去，端妃已扶着吉祥的手转到内室里。

华妃狠狠瞪眼道：“贱人！你来做什么！”

端妃欣赏着华妃如今苍白憔悴的样子，含了讽刺笑意道：“你的孩子没了，又是五个月没得，你很伤心吧？”

华妃怒叫道：“贱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来人！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出去！”

可是深夜殿外无人，一时并没有人过来。

端妃毫不畏惧，肃喜用的蒙汗药，可不是假货。

她仍旧挂着笑意，缓缓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皇后给你下了麝香，皇上却迟迟不肯处罚她吧？”

她幽幽一笑，吐出残酷真相。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皇后做的！而是……”

“皇上！”

华妃不能置信，惊怒呵斥：“你这贱人！胡说什么！”

端妃的笑容更盛，衬得她的脸凄艳如女鬼，她继续道：“你以为我为何能打下你的孩子还安居妃位？你以为为何你检举皇后，皇上却毫无反应？”

“这都是因为，皇上，才是那个背后之人啊！”

华妃脸色凄惶，所有不能理解的一切，都微弱的串联起来。

她犹自嘴硬，挣扎道：“不会的！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皇上有多期待我们的孩子！”

“期待？！”

端妃怪声笑道，那声音听得颂芝害怕，只能使劲扶住华妃的身子，给她些力量依靠。

“那你知不知道，你此次之所以小产，正是因为皇上又一次在你的汤饮里，加了红花？”

华妃惊的怒目圆睁，可端妃犹自不肯放过，“你本就被欢宜香侵体，不宜有孕，不过一丝红花，就能要了你孩子的性命！”

她笃定看向华妃：“温仪公主吐奶，皇上尚能清查御膳房，而你再次小产，皇上可查问了么？是不是如同四年前那般，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华妃心头剧痛，已经信了五分，凄厉问道：“你知道的是不是！你当年是听了皇上的命令害我是不是！”

端妃冷笑骂道：“年世兰！你这个蠢货！若是我与皇上合谋，你怎有机会灌我红花？我又怎么会被冷置在延庆殿这么多年！”

她的眼泪肆意流淌，为了那不曾有机会来腹中的孩子。

“我从头到尾皆不知情，是皇上不查清真相，又不肯处置我，我才察觉此事有他的手笔！直到她放任你深夜闯入我的阁中来害我时，我才彻底明白，我不过，是做了皇上手中的棋子。”

华妃不解地喃喃道：“为什么？他那时那么宠爱我们？为什么？”

“因为你我的家族手握兵权！因为夺位的王爷需要将军扶持！”

“而一个九五之尊，呵呵，他不需要有强大外戚的妃嫔和阿哥!”

“孩子？皇上不许你我有，我们就永远不会有！”

黑暗中，端妃重新披上斗篷，离开翊坤宫正殿。

身后的殿宇里，隐隐传来华妃痛悔的哭泣。

那样的凄厉，是每个痴情宫妃必遭的劫难。

吉祥扶着端妃慢慢回去，一路上相互无言。

良久，吉祥才问道：“娘娘为何要告诉华妃，那红花是皇上所下？”

端妃冷冷一笑，“我代皇上受过多年，如今不过是略还些许冤枉给他。何况，若非如此，年世兰怎会伤心绝望呢？”

她瞩目养心殿的方向，皇上啊皇上，你害了世兰，也害了我，她的个性那样要强狠毒，我生生受了四年。

现在，她会怎样对你呢？

吉祥了然自家娘娘的委屈，可也不敢的背后对九五之尊的皇帝说什么，只是仍旧忧虑，“那纸条肃喜已给娘娘看了，实在看不出是谁的字迹。”

端妃此刻真心一笑，如黑夜中幽昙开放，芳华明艳。

“如今这证据既在我手上，我说是谁写的，那便是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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