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偷梁换柱

曾经盛宠的华妃年世兰就这样仓惶落幕，她死的悲怆，在皇上心中也留下难以抹去的伤痕。

做衣做人都要轰轰烈烈，花团锦簇的她，死后的死讯却被皇上极力封锁，宫中并无人知。

太医救治后皇上很快恢复过来，年世兰毕竟在禁足中，弄不来致死的药物，手中只有一种摧人心肝，伤及脏腑的毒药。

端妃来的及时，皇上又只喝下一口，仔细调养着，便无大碍。

吐血的那一瞬，皇上内心是极为暴怒愤恨的。

哪怕是做王爷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行刺于他，更别说如今他是天子！却被自己的女人行刺，还是那个曾经最爱他的女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恨极了年世兰，可是很奇怪，苏醒后，他的心头一直重重回荡着那句话。

“胤禛！你负我！”

“你负我！”

好久没有人这样称呼‘胤禛’，依稀还是世兰刚入府时，私下无人处，她便不称自己为王爷，而是一句轻柔的“胤禛”。

果真是自己负了世兰吗？

不！不！

年家功高盖主，逾制自傲，祸乱朝政，若是世兰有子，年羹尧必然要扶持世兰的孩子，大清的天下必然被动摇！

那个孩子，不是朕要他死！是他自己无福，偏偏是个男胎！

若是个女儿，自己与世兰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即便如此，除了子嗣，自己已经给了能给世兰的一切！

年羹尧更是得到其他朝臣无法企及的恩宠与信任，可他们永不知足！

是年家，先负了皇恩！

朕！没错！

可是，曾经娇若芍药的美人，曾经婉转相许的爱人，就这样凋零在自己手中，皇上的心中，不是不悲痛的。

他想，或许芍药并不足以形容世兰，她如芍药般艳丽，实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即便枯萎凋零，也要刺痛摘下她的人。

到底，是胤禛，对不起世兰。

可是，作为皇上，作为天子，他绝不会放过年家！

或许世兰的死，会是自己向年羹尧发难的绝好机会......

正沉思间，却是苏培盛悄悄进来，“皇上，端妃娘娘求见。”

皇上收回思绪，让宣人进来。

有些事，自己也要好好问一问月宾。

端妃这下受伤不轻，那金簪尖利，生生划破她两寸皮肤，险些伤到筋脉。她扶住自己受伤的手臂，缓缓走到皇上面前行礼。

皇上原本对端妃昨日举止生疑，可想到她奋不顾身救驾的样子，心中感动，还是道了免礼，又让端妃坐下回话。

端妃摇摇头，直直跪下道：“请皇上恕臣妾知情不报之罪。”

皇上微沉了一口气，疑惑道：“你知何情不报？”

她柔声道来：“前几日，华妃小产，却不知为何，竟深夜派了小太监去延庆殿请臣妾去翊坤宫一趟。”

她神色疲倦，“皇上知道的，臣妾与华妃……臣妾本不想前去。”

皇上自然知道她为何不想去，不自然的微微转开头，避开端妃的忧郁的视线。

端妃仿若未觉，继续说道：“可是那小太监说臣妾不去，必然后悔。臣妾怜她失子伤心，也是有几分好奇，便去了。”

“可是去了之后，她却什么也没对臣妾说，只疯疯癫癫的，说些什么‘错了，全错了’之类的话。一会骂臣妾蠢货，一会又说对不住臣妾。她那样哭闹，臣妾也和她说不上话，便只当她伤心过度才会发疯，就回去了。”

皇上已有所觉，世兰必然明白了当年的真相，才会有今日的激烈之举，端妃的话更是证实了这一切。

只是，是谁告诉她的呢？

而且……诚然自己以滑胎药和欢宜香害了世兰的子息，可她今日所言的红花汤又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引导世兰发现真相，是谁在误导她？

端妃再拜伏地，“臣妾已知她行为狂乱，却因一时怜悯没有及时上奏给皇上，险些害皇上遇刺，是臣妾的过失，请皇上降罪。”

皇上摇摇头，平和道：“她小产后发疯，本非常人能预料，你今日及时来到，救驾有功，朕怎么忍心罚你。”

端妃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知道有了今日的苦肉计，皇上不会再怀疑自己。

她谢恩不迭，却并不退下，而是继续向皇上禀报：“皇上，适才华妃自尽后，臣妾留下翊坤宫处置，她的贴身宫女颂芝，也触柱殉主了。”

皇上摆摆手，并不想听关于翊坤宫的事，一个宫女的死活，他并不在乎。

可是端妃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大吃一惊。

“颂芝死前，将此物给了臣妾。”

她说着缓缓上前，将一个纸条呈给皇上，皇上轻轻展开，却是娟秀的四个小字----欢宜麝香。

皇上不禁惊问道：“这是何人给颂芝的？”

端妃摇摇头，知道：“臣妾不知这是何人字迹，只是恐怕正是此人造谣生事，才会使华妃如此狂乱，险些伤了皇上。”

皇上见端妃只认为这字条是造谣生事，不由得微觉羞愧。

自己利用了月宾，她却始终这样相信自己，甚至不认为是自己害了世兰。

如今年世兰过身，齐家也早已人丁凋敝，自己也不必冷着月宾了。

当下唤了苏培盛进来，“端妃救驾有功，着享贵妃份例，延庆殿一应医药，都要最好的。不必明旨，你亲自送端妃回去。”

端妃心中冷笑，知道皇上瞒着今日的事，恐怕是要用年世兰的死做些文章，面上却满是感动神色，盈盈谢恩回宫养伤去了。

待苏培盛回来，皇上将那纸条给他看了，问道：“看看这是谁的字迹。”

苏公公能侍奉皇上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极能察言观色，以及出色的记忆力，这样才能如臂使指般为皇上办事。皇上私库有多少物件，私下又赏赐了哪些小主东西，他记得明明白白，绝无错漏。

他看这字迹也是熟悉，微一思索，便道：“皇上，这仿佛是曹贵人的字迹。”

皇上眼锋凌厉，问道：“你确定吗？”

苏培盛忙道：“奴才不敢胡言，去年温宜公主周岁，曹贵人曾手写一些舞乐诗词的纸签供各位小主抽取，奴才是那时见过这字迹。”

他躬身谦道：“自然，奴才也无十足把握，还是请人取来曹贵人的字迹对比才是。”

皇上沉吟不语，挥手让苏培盛派人去取，心中却已经信了八九分。

曹琴默依附华妃多年，她素来是个聪慧多智的，只是想不到她胆子这样大！连这样的秘事都敢告诉华妃！

宫中妃嫔都常会抄写经书送到宝华殿或通明殿祈福，想要弄到曹贵人的字迹并不难办。

而结果不出所料，苏培盛暗中弄来的曹贵人笔迹，果然和那纸条上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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