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非工具
等到丽塔重新恢复意识之时，眼前的苏菲却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先前那位假面少女。
“你这个刽子手，是你杀了她们，律者……”
脸上毫无血色的丽塔颤抖着起身，将手中的兵器缓缓指向了那位玩世不恭的少女，那位屠杀了整个不灭之刃的……
罪魁祸首。
而对于丽塔那近乎歇斯底里的指控，假面少女却是摊开了双手，展露出了些许无辜的神色。
“我想，丽塔小姐大概误会了些什么。”
“实话实说，我从来没有伤害过蒙邀而至的贵客，正如我所说的那样，失落之梦中……不应存在纷争和杀戮。”
“冠冕堂皇的话术，还在这里饶舌！”
此刻的丽塔早已红了眼睛，战友的惨死早已将昔日的矜持和优雅消磨殆尽，唯一留存的，仅有为战友们复仇的火焰与怒意。
但令丽塔没想到的是，自己挥砍而出的镰刀却被另一道娇小的身影架在了半空中，不得寸进。
来人正是丽塔曾以为早已死去的战友，特西娅。
“特西娅，真的是你吗……”
丽塔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失神，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般收了几分。
但与丽塔的心软相对应的，却是特西娅那凌厉的攻势。
尽管丽塔作为S级女武神，在战斗中理应具有相当的统治力；但特西娅毕竟也是不灭之刃的老兵，就是放在A级的行列之中，那也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梯队。
就算抛开丽塔手下留情不谈，就算两人真正意义上生死相搏……丽塔想要不费一些力气便轻松获胜，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现如今丽塔早已在精神和体能的双重折磨之下，此刻的身体早已达到了透支的边缘。
而正因如此，两人的角逐才显得这样的焦灼。
“够了。”
随着一道无形屏障的落下，既阻挡了丽塔的镰刀，也阻隔了特西娅的匕首。
丽塔能够明显感觉到，那是一种酷似兵器刺入布帛般的滞涩质感，又仿佛兵器陷入泥沼之中的粘稠。
就算要选择拔出镰刀……此刻也近乎是一种不可能的事情。
“失落之梦严禁纷争，我理解你的心情，特西娅，但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应该在承载着欢笑的梦境发生。你先退下吧。”
假面少女信步走到了缠斗的两人之间，眼中只有一旁的特西娅，似乎全然不畏惧丽塔突然偷袭。
“是，[姐姐]。”
特西娅点了点头，转身潜入了街道的黑暗之中。
而当特西娅离开之后，假面少女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丽塔的身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于此刻的丽塔而言，接踵而至的突发情况让她早已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遇。
光怪陆离的世界，一无所知的谜之少女，还有死而复生的战友……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为这次本就酝酿着不祥之兆的行动蒙上了全新的阴翳。
“丽塔小姐真是喜欢令善良之人蒙冤呢。”
“不妨开动丽塔小姐的智慧想想看，如果我当真要对你不利的话，我完全可以选择把你困在美梦之外的时空乱流之中，任由你在错乱的位面之中粉身碎骨，不是吗？”
“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开关延敌，难道说只是为了戏弄丽塔小姐一番吗？荒谬可笑。”
丽塔深吸了一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讲，对方的话语的确有着足以自洽的道理。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平静下来的丽塔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冷静。
如果说战友们尚且留存于世，那一切的谈判或许都有着回旋的余地。
无论对方的目的如何，在对方尚未造成危害的情况之下，似乎还留存着沟通的可能。
“我是迷失之梦的缔造者，这里的居民都称我为[姐姐]；当然，作为外人……”
“假面是为了掩盖面具之下的迷氓和愚蠢，既然如此……丽塔小姐不妨就以这件面具作为我的代称吧，称我一声[愚者]便可。”
“愚者小姐……”
尽管这样似乎略带贬义的称呼与丽塔所接受的日常礼仪存在相悖之处，但丽塔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更希望苏菲那孩子带丽塔小姐多放松几天，然后我们再沟通这些可能会颠覆认知的不愉快。但既然丽塔小姐如此心急……”
“那我们不妨少叙闲言，直入正题吧。想必你也为这些本可以避免的繁文缛节感到困扰了吧？”
“既然如此，我会向作为来访者的你……展露失落之梦背后的一切真相。”
……
在轻盈流体的环抱之下，两人来到了似乎称得上这片世界的“边缘之地”。
不知为何，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样迷蒙不清，宛如帧率不足的游戏一样。
“这里是失落之梦的边缘地带，也算是美梦未曾驻足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在缺乏遮掩的大地之上，忆质展现出了它最初的色彩。”
“所以，愚者小姐……你带我前来此地，用意又是什么呢？”
假面少女没有回应，而是用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方位。
随着丽塔的极目远眺，终于辨认清楚了那些整整齐齐的建筑。
“那是……墓碑？！”
“确切说，那是42位女武神的墓碑，作为天命曾经的女武神，这是她们留在旧时代最后的痕迹。”
“你……您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这样晦涩的暗示，丽塔很难理解。”
“在我的印象中，作为天命的S级女武神，丽塔小姐本不应如此迟钝才是。”
少女的语气之中难掩一丝失望，但还是为丽塔解释了背后的真相。
“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
“我的意思已经相当明了了。”
“人是有理性、有自由意志的主体，其价值不在于被利用，而在于自身目的的实现。一言以蔽之，人非工具，就是对这个概念的最好定义。”
“曾经的她们，作为被野心家蛊惑的迷途者、为旧时代所裹挟的羔羊，这个意义上的她们已经离开了人世，而现如今的这些孩子……”
“在我的帮助之下，她们重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这一次……”
“看清现实的她们不再沦为阴谋家和政客们攫取私欲的工具，在浴火重生之后……”
“她们选择拥抱崭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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