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 章 龌龊手段
夫子又在斜阳逗留两日。
在这期间，他也得到想要移栽的茶树，也和监正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心中大定之后，夫子也没有在斜阳过多停留直接回转长安。
长安。
百合仙子整日埋头在百合庄园之中，所有心思都放在庄园的改造上。
刘文倩则是在赢天地离开之后，直接回到谢宅。
一时间整个别苑这边只剩下谢草和谢子妗两人，若不是谢文时不时的回来一趟，整个别苑都显得特别冷清。
“你这里待着太没意思了。”
谢子妗看着悠哉悠哉看书的谢草，很是无语的发出自己的吐槽。
谢草放下手中书籍，拍拍脑门回道：“是有点无聊，不过你可以去找找百合，或者是找找文倩。”
“你就一点不担心倾城和雪女那边？”
转头看向谢子妗，谢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我不是万能的，坐在这长安城，要是能够看到南域的事情，那这一次我就直接带着你胖揍秦皇了，而不是还需要你妥协。”
谢子妗的这份坦诚，着实让谢草差点闪掉老腰。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谢子妗就算是和差秦皇一点，也差不太多，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待商榷。
谢子妗很是无语的看着谢草的神情。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谢草此刻心中在想着什么。
有心怼谢草几句，可现实的情况还是让她忍了下来，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要是她真的有秦皇那么牛逼，也不可能在御妖长城驻守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秦皇这一号人物。
更不要说让刘相在眼皮子地下成长到可以和天地意志相提并论的存在。
只不过没话回怼，这并不意味着谢子妗此刻能给谢草好脸色。
谢草看着谢子妗的脸色，连忙笑着岔开话题。
“倾城和雪女在南域怎么做，她们心中自有定数，再说想在南域有三皇子在，左右也不可能有什么大事。”
谢子妗很是狐疑的问道：“你真这么想？”
从御妖长城大战开始，这个世界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应接不暇，谢子妗不相信谢草还会用过去的眼光来看待现在。
在她看来现在谢草应该急躁，毕竟谢草在她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对局势看的很清楚的人。
可这一次恰恰相反，谢草的这种平稳让她感觉很不对。
她能够想到的事情谢草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种情况之下，谢草还能保持现在这种平稳的心态，要么就是谢草早有安排，要么就是谢草很乐意看到现在的这种情况。
想到这里，谢子妗只感觉心中无限冰凉。
倾城怀着的可是谢草的第一个孩子，至于凤嫣然肚子里面的孩子，谢子妗根本没想着那是谢家血脉。
凤嫣然身在何处？
那可是凤凰墟，要是在凤凰墟中，孩子身上谢家的血脉还能压制凤凰一族的血脉，那就是对凤凰一族的侮辱。
所以自始至终谢子妗都没有把凤嫣然的孩子当做是谢草的孩子，只把倾城的孩子当做是谢草的孩子。
她能够想清楚这一点，自然也相信谢草能够想明白这一点。
这种情况之下，谢草要是还能够把倾城肚子里面的孩子舍弃掉，可想而知谢草的心到底有多冷。
“你是认为我会算计自己的儿子？”
谢草说着，拿起茶壶给谢子妗添上酒。
“有这个想法，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认同，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的权衡利弊。比这心狠的我也见过，相比之下你要是这么做也算不得什么。”
谢子妗淡淡回道，只不过眼底还是留着一丝失望。
她认识的谢草不是这样的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可要是谢草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也就少了几分亲近，剩下的也就是利益之间的相互合作。
谢草看着谢子妗幽幽一叹，语气之中充满叹惋之色。
“看来你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倒也正常，这件事情怎么说我都不应该和现在一样这么平和。”
谢子妗眼中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这也是这两天我才想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对你我而言都是秘密。
就像赤朽的存在一样，他是夫子救下的人，可门口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真的就一点背景都没有吗？
谁知道他是谁的棋子，或者是这天地之间所有强者忽视的漏网之鱼？”
谢草这番话让谢子妗心神一震，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剑老的身影。
是啊！
她在御妖长城无数年还教导出一个剑老，这赤朽真的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独自修炼到混元境吗？
谢子妗不敢确定，而且这对她而言本就是无法确定的事情。
这天下有太多的事情谢草不知道，同样有太多的事情她也无法知道，更不要说秦皇都做不到全知全能。
这一刻，谢子妗心中对谢草所有不满也在此刻消散。
“你早就察觉到了？”
谢草摇摇头说道：“没有，也就是最近这两天才想明白。”
要是早就想清楚这些，他怎么可能让倾城带着雪女去南域。
不管当初倾城怎么算计他，那也是守护她这么长时间的人，更不要说肚子里面的孩子还是他谢草的孩子。
谢草不否认人心可以冷到算计他的孩子，可他的心还是热的，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到。
这两天的时间他想过去南域，可眼下的局势他很清楚做不到。
在这个没有绝对实力只能为棋子的天下，他只能静静等待南域的事情有一个结果。
至于前往南域，谢草不能也不敢去做。
能够悄无声息扣下倾城和雪女，对方是什么样的实力谢草脑海中很清楚。
没有谢子妗全力的支持，他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只不过是空谈，可眼下这样的场景想要谢子妗全力支持怎么可能。
眼下长安这相对平稳的局势，可是各方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这种情况放自己前往南域，不要说秦皇不可能答应，就算是谢子妗也不可能跟着自己，为了自己的私事而意动。
“我倒是有些低估你了。”
谢子妗淡淡的说着，语气之中满是唏嘘。
她很清楚，谢草即便把心中猜想说出来，她也不可能带着谢草去南域。
“没什么低估不低估，只不过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装着忘掉而已，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我确定她们应该没有什么生命之危。”
谢草喝着茶，语气很低沉，眼中更是闪烁着浓浓的杀机。
谢子妗很明白谢草此刻的心情。
一个平常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更不要说内心十分骄傲的谢草。
此时此刻，谢草能够保持这份冷静，这都已经可以说是谢草极力压制心中杀意的结果。
要不是现在谢草根本没有办法，可能此刻的南域都已经陷入一片血海之中。
谢子妗从来不认为谢草是一个善良的人，能够描绘出浩然天下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善人。
现在的谢草只不过是把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压在心底而已，只要有机会释放出来，到时候绝对会是尸山血海。
“你还是太理智了。”
谢草抬头看着天空，眼神呆滞且无光。
“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可此刻我只能遵循我内心的指引。
不管未来我将会面对什么，我想我都不会后悔，既然坐在棋手的位置上下了这盘棋。
那么这个棋局最后是输还是赢，我都会无怨无悔。
落子无悔，愿赌服输！
任何事情都有开始和结尾，开始我无法选择，结果我也无法确定，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一往无前，落子无悔。”
谢子妗看着谢草，眼中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她怎么都想不到谢草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一番让她有心反驳都无力把话说出口的话来。
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也很清楚已经到了无关成败的地步。
所有人都在被大势裹挟前行，而能够主宰大势的人却不会让谢草做出干扰大势的选择。
现在的谢草就像是走在悬崖的边缘，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有时候必要的牺牲谢草也要认。
谢草要是不认，只会带来更大的牺牲，因为主宰大势的人已经把谢草的每一步算计到极致。
不论谢草怎么做，都只能在主宰大势之人划定的圈子里面辗转腾挪。
“还真是难啊！”
谢草听着谢子妗的感慨，淡淡一笑。
“难吗？这已经对我来说很仁慈了，要是我站在主宰大势的位置上，我只会让此刻的我成为一个牵线木偶。
要知道任何时候没有任何思想的人牵线木偶才最好控制，而我这样的人永远都是最难控制的存在。”
谢草指着自己，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戏谑和嘲讽。
谢子妗看着谢草很是无奈的也摇摇头，不管什么时候谢草还是这么的骄傲，任何事情都好像无法摧毁这份骄傲。
也正是这份骄傲让谢子妗把太多的话说不出口，当然谢草也不需要谢子妗开口。
要不是今天谢子妗忍不住询问，或许谢草都会忍着不再提这件事情，只会把这件事情装作遗忘一样。
“或许吧！可你这样的人最是难得不是吗？”
谢子妗也不知道在问着谢草，还是在问着秦皇，更或者是在问着自己。
“说那么多都扭转不了现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们还是等着看结果吧！”
谢草开口终止这个话题。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怕要是在和谢子妗纠结这个问题，他会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谢子妗注视谢草良久，她是真的想要开口告诉自己可以在撑他一次。
思考许久，谢子妗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谢草这一次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千难万难，浩然天下还需要他，她自己想要实现自己的目的也需要谢草按照现在的线路走下去。
或许这种想法有些自私，可谢子妗很清楚，这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毕竟就算是现在她撑一次谢草，也不一定得到一个谢草想要的结果。
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又何必去做无谓的冒险。
维持现在的情况，说不定等到未来还会有变数，现在要是让谢草去南域不管是对大家，还是对谢草都不是一件好事。
秦皇在皇城之中凝视着谢家别苑发生的这一切幽幽一叹。
他也做不到全知全能，对于倾城在南域消失也是在这两天才发现。
发现这个情况以来，他就怕谢草毫无顾忌的要前往南域，现在看看谢草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他很清楚倾城还活着，倾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只要活着，一切都还会有机会。
未来最难也就是那些躲在暗中的家伙把倾城和孩子当做筹码而已。
一切还都有时间！
秦皇相信，只要有时间，他和谢草就能做足准备。
“谢草发现了？”
皇后把手中的茶递到秦皇手中，有些担忧的问道。
“知道了，他或许不比朕反应过来的迟，不过还好，他还保持着理智。”
秦皇喝一口茶，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这一次倾城和雪女的消失，多少有些触碰到秦皇的底线。
不过秦皇也能理解，棋局摆在这里，对面的人怎么落子那是对面之人的手段，他没有资格鄙视和指责。
他要做的就是弥补这一招带来的损失，还有让谢草保持必要的理智。
现在的情况看来，结果也还好，至少谢草没有失去理智。
“有些龌龊了，毕竟还是一个没有出生的孩子。”
皇后有些愤怒的说着，见惯了朝堂上有底线，有规则的斗争，猛然间这样没有丝毫底线的手段摆在面前，皇后一时间很难接受。
“当初我们面对的人也不都是这样吗？只不过我们掌控朝堂时间太久，早已经忘记了这么龌龊的手段而已。”
秦皇幽幽的话语把皇后的思绪拉回到那段已经快要忘记的时代。
“是啊！是我们安乐太久了，已经忘记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皇后带着些许的悔恨说道，目光中也是多出几分杀意。
“心是应该冷一些了。”
秦皇说完，转身走进御书房，只留下皇后一人静静的分别看一眼东域和南域的方向。
对方能够用这种手段对付谢草，那会不会用这么龌龊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儿女呢？
想到此处，皇后心中也不由的生出几分担忧。
眼中逐渐凌厉起来，皇后转身进入御书房中，有些话她之前没有给秦皇说，但现在也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陛下，应该尽快逼着他们显露踪迹了。”
目光已经落在奏章上的秦皇缓慢抬头看向皇后。
“皇后可有办法让他露面？”
这一次的事情，秦皇本就是打算用谢草为鱼饵让那些人现身，可这一切都被谢草巧妙的化解。
这个时候再想一个办法让那些人露面，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现在秦皇心中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给谢草离开长安留一道口子。”
秦皇瞳孔微缩，幽深的目光中多出几分思索。
口子好说，赢天地已经留给谢草，只不过以谢草谨慎的性子，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踏出长安。
还有什么时候能让谢草离开长安，这都是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清洗大秦内部才是秦皇眼下最关键的事情，这个时候让谢草离开长安，秦皇根本做不到时时刻刻盯着谢草。
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谢草，那谢草现在离开长安根本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天地已经给谢草留了一道口子，只不过什么时候谢草能离开长安，这还需要从长计议。”
秦皇这话一出，皇后想了想，还是没有在开口反驳。
她很清楚，秦皇做的没错。
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谢草离开长安的时候，谢草什么时候离开长安需要一个契机。
在秦皇还没有完全腾出手的时候，谢草最好还是在长安待着。
“你有这个想法就行，本宫回去了。”
撂下这句话，皇后直接转身走出御书房。
南域镇南王府。
三皇子也是皱着眉头看着这段时间积攒的消息。
直到所有消息看完，三皇子眉头紧锁。
不对！
十分的不对！
倾城和雪女到南域之后，就已经被暗探注意到，但这段时间却好像消失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递回来。
心有不甘，三皇子再次重新把所有情报仔细看一遍。
等到再次看过一遍情报，三皇子心中的不安更加浓郁，身影也随之从镇南王府消失。
片刻之后，三皇子的身影出现在倾城和雪女第一次出现在南域的地方。
快速探查一遍周围的情况，三皇子的身影再次随之消失，等到再次显露踪迹已经出现在赤朽所在的那片湖泊。
三皇子落在叔湖泊岸边，锐利的目光一扫周围。
倾城和雪女的气息在这里消失，根本没有一点痕迹留下来。
一道道残影出现在湖面上，三皇子出现在瀑布之后，一拳直接轰击在峭壁之上。
一声声轰隆声响起，坚硬的峭壁缓缓朝着两侧裂开。
片刻之间瀑布从中间分裂，一条幽深的通道出现在三皇子的面前。
迈步沿着通道走到暗潭前，赤朽的身影早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暗潭中央的一座石台。
三皇子飞身落到石台之上，脚下微微用力，水面开始朝着四周翻滚，一条直通地下森林直接出现在三皇子眼前。
身影再次进入地下森林，三皇子呼吸之间就把地下森林探查一遍。
在这里他探查到谢草的气息，同样也探查到倾城的气息，却没有探查到雪女的气息。
由此他很确定，这地方倾城和谢草一同来过，但后面倾城有没有来过不知道，不过雪女肯定从来都没有来过。
这一次是雪女陪着倾城来的南域，现在雪女没有进入过这里，同样也就意味着倾城没有再次进入过这里。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倾城和雪女都来过这里，只不过气息却被对方抹除。
之所以谢草和倾城的气息还有残留，那是对方在挑衅后面到来的人。
“是在激怒本王吗？”
三皇子喃喃自语的问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绝对不是在激怒自己，对方要是想激怒自己，有的是办法和机会，更不可能弄这么一出。
这种作为更像是针对谢草，是在显露对谢草的漠视。
谢草是一个多么的骄傲的人，这么被人漠视，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怒火。
只要谢草被怒火冲击的失了智，到时候谢草就有可能方寸大乱，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这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自己的想法，或许对方就根本没有让倾城和雪女进入这里。
三皇子想着离开地下森林，身影再次来到湖泊岸边。
漫步在岸边，三皇子皱着眉头想着这突然而来的变化。
那可是肚子里面揣着谢草儿子的倾城，可不是没有怀孩子的倾城。
自从有了赢世季，三皇子太清楚一个做父亲的心态。
谢草要是了解到这个情况绝对会疯的，他也很清楚现在谢草可不能疯。
对方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带走倾城和雪女，还能躲开自己的追查，想来实力最差也和自己一个水准。
面对这样的修为，谢草还真的不够看，除非是谢子妗、皇后、或者是秦皇亲自出手。
这要是其他人过来也是白走一趟，让秦皇和皇后过来一趟这不现实。
秦皇手上的事情太多，皇后的实力还没有彻底恢复，除此之外只能依靠谢子妗。
三皇子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暗骂起来。
他回南域可是要准备对付西域，现在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就要再次折返长安。
这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够他折腾的，可这一趟他不回去还不行。
心中想着，三皇子还是骂骂咧咧的撕裂空间朝着长安而去。
很快三皇子的身影刚刚出现在长安城中，就看秦皇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父皇！”
“跟朕来。”
秦皇说完，转身朝着皇城方向走去。
三皇子张张口，最终还是跟在秦皇后面，很显然秦皇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而来，要不然也不可能他刚回长安就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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