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 章 一年三个月
回归皇城。
秦皇带着三皇子径直来到御书房。
刚一落座，三皇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父皇，您知道了？”
“倒茶！”
秦皇瞪一眼三皇子。
急躁！
一点都不够沉稳，就这个样子，他都怀疑三皇子的所有天赋都点在修炼上。
三皇子碰了一个软钉子，无奈只能拿起茶壶开始倒茶。
茶香幽幽，秦皇这才叹口气。
“你就这么沉不住气？你不想想，你能发现的事情，朕和谢草就发现不到吗？”
三皇子目瞪口呆的看向秦皇。
倾城可是怀着孩子，谢草就这么不管了？真就这么狠？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三皇子心头，想想这些年和谢草的合作，三皇子只觉得一股寒气洞穿全身。
“父皇，那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就这么放弃了？”
秦皇看着三皇子，很是无语的翻翻白眼。
面对自己这个儿子，现在他心中只感觉到庆幸，还好当初没有选择这家伙当继承人。
就这份心境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到现在这个修为。
心中虽然吐槽着，可秦皇还是不得不给三皇子解释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只不过解释归解释，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你就这么想谢草？”
冷冷的话语在御书房中响起，三皇子脸上的急躁瞬间消散，他感受到秦皇那极大的不满。
“父皇，儿臣太过着急，有些失态，还望父皇见谅。”
秦皇眉眼微抬冷哼一声。
三皇子端起茶杯呷一口压压惊，然后缓慢放下茶杯。
“父皇，咱们这一次真的不管？”
他这刚开始着手整合南域的力量，这个时候他是真的不希望南域再出什么幺蛾子。
谢草太能折腾，要是这个时候让谢草前往南域。
三皇子都觉的自己什么不用干，直接让谢草直接接手南域就行。
这点别人做不到，但谢草绝对能够做到。
“这事情咱们不能先出手，而且谢草也在等。”
秦皇淡淡说道，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期待，又带着些许欣喜。
三皇子很是诧异的看着秦皇，他感觉秦皇好似对现在这个情况有些期待，注视片刻，他很确定就是期待。
钓鱼！
对！
父皇这是在钓鱼，这眼神就是在鱼儿快要上上钩时候的期待。
瞬间三皇子真觉得自己不适合秦皇和谢草的棋局，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过恐怖，无时无刻都在盘算怎么算计人。
“他这是在拿自己儿子在赌，那......”
三皇子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谢草这样是在拿儿子在赌，秦皇也一直再拿儿子、女儿在赌，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秦皇能够做到的事情，谢草怎么可能做不到。
“你们的心，还真都是和寒冰一样，我就不应该来这一趟。”
三皇子说着，整个人也随之无力的揉揉自己的脑袋。
“浮世万千，人人都在赌，只不过有些人赌的小，有些人赌的大，有些人的可以摆在赌桌上的筹码比较少，有些人的筹码比较多。
这本就是一个赢家通吃的赌局，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或者是通吃天下，那就必须在必要的时候把最关键的筹码摆在赌桌之上。”
秦皇的话语冰冷而且赤裸，更让三皇子感到不寒而栗。
棋子！
筹码！
原来天下所有人和物在秦皇和谢草这样的眼中是这样。
“儿臣明白了，还请父皇示下！”
三皇子起身朝着秦皇恭敬一拜，这样的天下对他而言已经好乐趣可言。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的按照秦皇意志行事，等到完成秦皇交代的事情，贡献出自己在这个棋盘上的价值。
等到这一切结束，他便会彻底离开这个让他感觉到有些厌恶的棋局。
秦皇盯着三皇子，眼中带着深深的失望。
原本他对三皇子还有些许的期待，但这一拜却拜掉了他心中最后的这一丝期待。
“你那浩瀚的记忆就带给你这样的思想，果然失败的人不管是有着多少世的记忆都是一个失败者。”
三皇子依旧弓着腰，平静的目光盯着地面。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些事情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不管出身如何，还是所学如何，这就是本性。
他的本性如此，他无法接受秦皇和谢草等人这种作为。
现在还打算继续站在这个棋局之中，只不过是他很清楚，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资格，也无法从棋局中脱离出去而已。
秦皇长叹一声。
倔强！
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即便不再对皇位有所执念，对于自己心中的坚持依旧如此倔强。
“你应该感谢你的这份倔强，要不是这份倔强，你或许都没有可能有现在的修为。”
“父皇，人活一世总要有一点坚持不是，要是我都能把这一点倔强放弃，那我或许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放下一切，只求做完事情脱离棋局的三皇子，此刻显得无欲无求，整个人身上从里到外透露出一种淡然。
“你要是道门弟子，或许就是道门最有可能成就最高之人，可惜你出生在这个似是而非的皇家之中。
也罢！既然你有所求，作为你的父亲，这算是我这做父亲的最后一次帮你。
接下来南域的事情你随心而为吧！至于你能什么时候抽身而退，只要不让为父为难，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走了。”
秦皇知道三皇子心意已决，这个说再多的话也都是无济于事，相比强压着三皇子，还不如索性撒手。
现在大局已定，三皇子的存在并不能影响大局。
说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既然已经不影响大局，也没有必要弄得父子成仇。
三皇子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秦皇。
他没想到秦皇会这么轻松的解开套在他身上的所有枷锁，而且提出的这一点要求在三皇子看来根本都不算是要求。
“怎么？不愿意接受？”
“不！儿臣多谢父皇洪恩，以后世季还望父皇多多照拂。”
三皇子说着再次朝着秦皇一拜。
这一拜倒是多了几分儿子对父亲的感恩之情，也少了几分夫子之间的隔阂。
“唉！朕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世季怎么就有你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秦皇摇头说着，直接对着三皇子挥挥手示意三皇子离去。
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让这个儿子待在自己眼前，看着就来气。
“父皇，南域那边儿臣自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儿臣告退。”
三皇子转身离开御书房，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回转南域。
这长安他可是不敢过多停留，原本还想凭借几分以前的情分告诉谢草一声，可现在他已经清楚知道谢草知道倾城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要是再找上谢草，到时候只会被谢草算计。
谢草和秦皇这些人的算计太深，他不想有太多的接触，以免深陷其中，为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早点回去。
谢家别苑。
喝着茶的谢子妗突然笑了起来。
摇椅上谢草手中的书籍微微下沉，疑问的目光落在谢子妗身上。
“这长安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听听，也让我乐呵一下，一天天待在这院子里面实在是太过无聊。”
“镇南王来了一趟长安，刚到长安就被秦皇带到御书房，然后离开御书房之后没有丝毫停留身影狼狈的直接回了南域。”
谢草听着这话眉头紧锁，目光中也是露出些许了然之色。
这一刻，谢草心中的那一丝念头彻底消散。
倾城和雪女是真的出事了，而且三皇子已经查实，这一趟想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三皇子来去匆匆想来是秦皇已经给三皇子说明白了，这下三皇子想来要对他敬而远之了。
感受着为数不多的友情逐渐远去，谢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觉得他这一趟到底是所为何事？”
谢草放下手中书籍，坐起身子看一眼桌上的茶水，默默拿出一壶酒和酒杯给自己倒一杯酒。
一杯酒下肚，谢草有些苦涩的回道：“前辈已经看透，又何必多此一问。”
“这镇南王倒是一个有情之人，只可惜这一次想来是被你和秦皇吓到了。”
谢子妗摇头感慨道，伸手拿过谢草的酒壶也给自己倒一杯。
她活了无数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可三皇子这样的人着实少见。
按照三皇子那浩如烟海的记忆，对于谢草和秦皇这种冰冷无情的人应该见过很多，根本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
现在还能有如此态度，这就说明三皇子的心还没有冷。
经历那么丰富，心还能不冷，可见三皇子是一个多么有赤子之心的人。
“吓到了，才显得他的可贵不是吗？”
谢子妗一愣，随即举着酒杯笑了起来。
这话说的没错，吓到了，才显得三皇子的可贵。
“现在看来倾城和雪女是真的出事情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要知道那可以说得上是你唯一的儿子。”
谢草喝着酒，长叹一声回道：“等！”
“等？”
“对就是等！秦皇在等我要做什么，我也在等抓倾城和雪女之人要做什么，他们也在等我和秦皇的反应。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三方角力，看的就是谁先忍不住。
至于倾城和雪女，现在绝对不会有生命之忧，尤其是在他们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
谢子妗听着谢草的话，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的心还真是冷。”
“或许吧！既然已经在这个棋局上，那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认，都要冷静，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感而乱了方寸。
有时候一时的着急，只会让大好局面彻底丢失，从而付出更大的代价。
秦皇一直都想用我当鱼饵，我没有当，失去这个鱼饵，我认为着急应该是秦皇，可没想到是那些潜在水下的鱼儿。
看来潜藏在水下的那些鱼儿远比我和秦皇想的要饿，他们越饿对于我和秦皇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倾城和雪女显然不过他们填饱肚子，他们想要填饱肚子这个时候就会有更多的动作。
只要他们的动作越多，秦皇就能逐渐看清楚他们的样子，我们也能按图索骥找到他们。”
谢草很清楚接下来的事情需要谢子妗的支持，也就没有对谢子妗隐瞒，而是把自己心中所想对谢子妗和盘托出。
现在三方角力，他手中可用的底牌太少。
这个时候要是没有谢子妗的支持，到时候他就是率先被其他双方打掉的存在。
谢子妗喝着酒，笑着说道：“你这臭小子又在算计我。”
“错，这不算算计，而是在寻求你的帮助，同样也是为了早日实现你的目的。”
谢草语气恳切的说道，看着谢子妗的目光充满乞求。
他很清楚，该低头的还是要低头，再说对谢子妗低头又不是对秦皇低头，毕竟谢子妗看似参与了很多事情，但直到现在谢子妗都是游离在棋局之外。
只有现在得到谢子妗的支持，他才有底气继续和其他两方周旋。
“我说过，这两年之内我是不可能在后面撑着你，唯一能够保证就是你在长安不会出现危险。”
谢子妗淡淡表明自己的态度。
现在这个时候，谢子妗可不认为是一个下场的好时机。
在她看来，对方来这么一手，明显是想要拖住秦皇彻底清扫大秦的节奏。
现在秦皇直接把三皇子打发回去，这态度就已经很明显，清扫大秦的节奏不会改变。
如此情况之下，秦况最多也就是盯着那些隐藏的家伙，根本不会出手。
秦皇不出手，对于谢草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的在长安待着。
谢草翻身躺在摇椅上静静的看着天空，他早就预料到谢子妗会是这个态度，现在谢子妗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谢草心中还是有些失望。
“失望了？”
“有一点，但也在预料之中。”
谢草舍弃酒杯，直接拿着酒壶喝着酒，脑海中思绪疯狂旋转。
他需要一个破局的点，就算这个破局的点现在不能用那也要有。
谢子妗确实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破局点，可两年的时间太久，他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也无法确定对方会不会给倾城和雪女两年的时间。
看着谢草陷入思索的样子，谢子妗摇了摇头。
谢草想着什么，她很清楚，可眼下这个场景，就像谢草之前说的一样只能等。
秦皇在等，隐藏的那些家伙在等，谢草也在等，同样她也在等。
放下手中酒杯，起身迈步走出院子。
谢子妗实在是不想看着谢草这个样子，不过她此刻也无法阻拦谢草去想，那毕竟是谢草的女人和孩子。
走出谢家别苑，谢子妗漫无目的的在长安城中晃悠着。
骄阳西移，华灯初上。
谢子妗在不知不觉中来到朱雀广场。
华灯之下朱雀广场依旧繁华，倾城和雪女这样两个天下顶尖强者的失联对于普通老百姓并没有丝毫的影响。
站在广场之上，谢子妗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问策楼上。
看清楚站立在问策楼上的身影，谢子妗无奈一笑，果然聪明人总是会杜绝一切影响局势的存在。
无奈叹口气，谢子妗朝着问策楼走去。
这要是其他人，她或许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可秦皇亲自出面，这点面子她还是要给。
很快谢子妗便来到楼顶。
“请坐！”
谢子妗看着面前的一桌酒菜，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秦皇对面。
“你们还真是麻烦，同样也真是小心。”
秦皇面的谢子妗的吐槽只是淡淡一笑，拿起酒壶开始倒酒。
“镇天下说笑了，这前行路上步步危机，每迈出一步都很麻，同样都要无比小心，朕如此，镇天下想来也是如此。”
秦皇一句话把谢子妗也拉入棋局，在他看来唯有如此，有些话今天才能聊下去。
“别！我可只是一个闲散之人，可没有你们那么上进，要是和你们一样上进，或许早就和刘相一样离开这片天地了。”
她好好的站在棋局之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秦皇拉进棋局。
再说她要是进入棋局，那可是要和她身份匹配的好处，至少现在谢子妗看不到她能在棋局中得到相匹配的好处。
“也罢！镇天下既然不想掺和这里面的事情，朕也不再强求。
今天朕在此等候镇天下，只求镇天下一个承诺。”
秦皇端起酒杯，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谢子妗不入局，他不能强求，同样有些话也就不能说出来。
“请！”
谢子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静待秦皇开口。
秦皇也是喝掉杯中酒，这才开口。
“只希望短时间之内，镇天下不要被谢草引为臂助。”
谢子妗摩挲着手中酒杯，想了想问道：“多长时间？”
她给谢草的是两年时间，现在她想看看秦皇的底线是多长时间。
时间太长自然是不能接受，要是时间比她预料的短，到时候也可以在谢草那里落一个人情。
左右都是不吃亏的事情，谢子妗也乐的静下心来和秦皇聊聊。
秦皇眼眸微抬，谢子妗的回答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谢子妗和谢草之间也有约定。
这一下，秦皇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思考。
这时间的长短，似乎在此刻也能作为一个筹码，只可惜这个筹码只在谢子妗手中，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提供筹码的存在。
秦皇心中快速盘算着谢草能够等多长时间，另一边谢子妗则是缓慢放下手中酒杯开始给自己倒酒。
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中，她自然不会着急。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谢子妗依然在喝着酒，秦皇心中也逐渐有了成算。
赢天地已经给谢草留了离开长安的口子，这个情况之下秦皇自认为谢草最多也就在长安能够安静一年的时间。
“镇天下，一年半的时间。”
秦皇取一个折中，这样在他看来就算是他和镇天下最终达成协议，时间也能控制在一年到一年半之间。
“一年！”
谢子妗放下手中酒杯，直接看着秦皇说道。
筹码自然是越多越好，她可不管秦皇是通过什么计算出这个时间，但秦皇能说出一年半，那就至少可以把这个时间压缩到一年之内。
这笔买卖主导权在她手中，她自然要赢家通吃。
“一年五个月。”
秦皇再次开口，谢子妗压缩时间他早就预料，就是没有想到谢子妗落地还钱这么狠，直接砍掉三分之一的时间。
同样他清楚在谢子妗的心中这个时间在一年零几个月之内。
至于能够谈到什么程度，秦皇现在反而不着急，毕竟谢子妗已经开口，这就说明谢子妗愿意谈。
“一年两个月。”
谢子妗再次说出一个时间，然后再次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
秦皇看着谢子妗轻松的神态，眼中多出几分思量，同样也在猜测这是谢子妗的底线，还是谢草心中的底线。
“这是谢草的底线，还是镇天下你的底线？”
“有什么区别吗？最终做决定的还不是我？”
谢子妗笑着说道，死死的把主导权抓在自己手中，根本不给秦皇任何探究的机会。
“也罢！镇天下想要在手中多抓一些筹码，朕也乐得卖给人情，一年三个月，这是朕的底线。
这个时间要是镇天下还不认同，那镇天下想怎么做都可以，朕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阻拦。”
秦皇也没有兴趣在计较下去，直接做出一副摊牌的表现。
“好说！那就一年三个月，在这个期间之中，我只保护谢草在长安的安全，绝对不会帮助谢草做任何的事情。”
这个时间不管是不是秦皇心中的底线，这对谢子妗来说都不重要。
对她而言，这个时间已经是赚了，要知道她对谢草说的可是两年。
“多谢镇天下成全！”
秦皇拿起酒壶倒一杯酒，举杯感谢谢子妗。
“各取所需，各有好处，不过你们这些人的心思着实有些太深，以后还是少算计我，这样才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谢子妗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番她可不是随意说的，而是对秦皇的警告，至于秦皇接不接受在她看来那就是秦皇的事情，反正她的态度已经表达。
要是后面她发现自己被算计，单凭今天这句话，她报复的就算是出格一点，也都能说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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