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退出此界，雷渊折返！
随着程不争的声音响起……
也将鲨明鸿的心神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收敛了眼底的杀意与复杂，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缓缓开口道：
“这是大道之争！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弱肉强食。
而能感悟顶尖法则的修士，几乎都是顶尖势力的修士。
一旦你暴露了自己的顶尖法则，便会引来感悟此种法则的道敌！
正因。
每一种法则，只有一位修士能走到最后。
大道之争，不死不休！
除非你放弃主修的顶尖法则。
否则。
任何一位感悟此种法则的修士，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镇杀你。”
“其中的凶险，你自己心中有数即可，本座不便多言。
本座走了，日后有缘，灵界再见。”
话落，
鲨明鸿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动，直接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顶着漫天恐怖肆虐的雷霆法则之力，径直冲入了前方的雷电海洋中心，
没入了那片缓缓转动的雷电漩涡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血色光晕，在雷海中转瞬即逝。
同一时间，
暴露在漫天的雷电之中的程不争，念头一动……
体内残存的法则之力再次涌动，
一层玄黄色的光幕重新升腾而起，将他周身牢牢护住，抵御着周遭雷霆的侵袭。
他站在虚空之中，目光紧紧望着那片雷电漩涡，看着鲨明鸿的身影彻底消失，久久没有移开，神色复杂；
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直到确认鲨明鸿的气息彻底消散，再也没有丝毫痕迹，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看来，鲨明鸿是真的离开了，这下，终于可以彻底安心了。”
程不争轻轻舒了一口气，心底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随即，他默默感受了一下体内正飞快流逝的法则之力，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若是继续停留在这里，用不了多久，法则之力便会彻底耗尽，
到时候，就算是想离开，也难了。
没有丝毫犹豫，程不争念头一动，身形化作一道玄黄色的光华，不再停留，径直向着雷渊禁地之外飞速飞射而去，
其身后的漫天雷霆，依旧在疯狂肆虐。
……
雷渊禁地，中层与外层的交界地带，终年被厚重的暗紫色雷云笼罩。
铅灰色的云层层层堆叠，凝滞在半空，无数细碎的银蓝色雷电如虫豸般游走窜动，
低沉的闷响在云层深处不断蛰伏，
整片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空气被雷霆撕扯得扭曲震颤。
就在这片凶险的雷霆夹缝之中……
一道凝炼至极的玄黄流光破开层层雷雾，带着破空撕裂的锐响，疾速横穿这片危险的交界空域。
流光之内，一道人影隐匿身形，正拼尽全力朝着禁地外层突围。
忽然！
天穹之上，原本蛰伏的雷云骤然翻滚暴动，
一股苍茫浩荡、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雷鸣轰然炸响。
轰——！
震耳欲聋的雷音撕裂长空，狂暴的紫金色雷电如同失控的洪流，骤然肆虐开来。
耀眼的雷光铺满天地，刺目的光芒将整片百里空域彻底吞没，
空间剧烈震颤，
细碎的黑色空间裂痕在雷电冲刷下不断浮现又快速愈合。
狂暴的雷霆之力碾碎周遭漂浮的碎石，连空气中弥漫的雷系灵气都变得暴戾刺骨，
方圆百里尽数沦为一片恐怖的雷海囚笼。
猝不及防之下，那道横穿雷域的玄黄流光猛地一顿，
流光外层萦绕的防护灵光剧烈震颤，表面不断迸出细碎的裂纹。
仅仅一瞬，单薄的灵光屏障便被狂暴雷霆撕碎、湮灭，
璀璨的玄黄光泽在雷海之中快速黯淡、消散。
灵光破碎，一道狼狈的人影失去所有依托，不受控制地从翻腾的雷云之中直直跌落，身躯重重地甩了出去。
此人衣衫破损，周身萦绕的灵气微弱涣散，
哪怕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他体内灵力的滞涩枯竭。
不错，
这道从雷渊禁地中层拼死折返、满身狼狈的身影，正是程不争。
半空之中，程不争面色惨白，喉间隐隐涌上一股腥甜，浑身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他清晰感知到体内流转的法则之力已然濒临枯竭。
危急关头，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法则余力，在体表再度撑起一层薄弱的透明护罩。
护罩微光摇曳，看似脆弱，却凝练无比，
堪堪隔绝住周遭肆虐的细碎雷弧。
借着这层临时防护，他身形化作一道黯淡残影，不顾一切朝着雷渊禁地外层急速穿射。
转瞬之间，他终于踏出中层雷域的桎梏，抵达雷渊禁地外层空域。
抵达外层的刹那……
最后一丝法则之力彻底耗空，体表那层摇摇欲坠的护罩应声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中。
这一刻。
程不争毫无保留地显露在虚空之中。
他悬浮在半空，急促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暗自在心间复盘此次凶险的突围之行，心底满是庆幸。
幸好当年他耗费数年光阴，深入探查雷渊禁地，摸索出外层与中层交界处雷霆的落势轨迹，
以及摸清了这片区域雷电砸落频率最低的隐秘规律线路。
这片凶险雷域千百年来变动极小，时至今日，雷霆运转的规律依旧没有发生太大改变，
这才给了他安然突围的底气。
更幸运的是，此前他护身法宝尽数损毁、身陷绝境之时……
承蒙鲨明鸿庇佑调养，体内损耗的法则之力得以缓慢滋养，最终恢复至九成水准。
若是没有恢复，此番强行从中层折返，他根本扛不住沿途雷霆的侵蚀，必然要伤及根本，折损自身珍贵的法则本源，
到时候法则感悟必然大跌。
程不争眸光微动，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此前他护送鲨明鸿离开此方世界的途中……
二人结伴同行，看似坦诚相待，实则各有防备。
为了提防鲨明鸿临时反水、心生歹念，他刻意隐瞒了自己耗费心血探查出的雷霆规律线路。
修仙界人心叵测，杀伐无常，留一手底牌，便多一分生机。
哪怕对方频频释放善意，反悔的几率很小，他也必须为自己留一份抗衡的底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对方中途反悔发难，这条隐秘线路，便是他保全自身法身、绝境逃生的最大依仗。
念头未落，变故再生！
轰！
头顶暗沉高空之上，厚重雷云骤然聚拢压缩，一道粗达数十丈的紫金色巨雷轰然成型。
雷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磅礴威势，划破阴沉天幕，精准锁定程不争所处的方位，毫无预兆地轰然砸落！
雷光炸裂，震天动地。
转瞬之间，刚刚脱离中层险境的程不争，便被这道霸道绝伦的法则之雷正面击中。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虚空，
淡紫色的电弧密密麻麻缠绕在程不争周身，顺着他的皮肉不断窜动、灼烧。
他乌黑的发丝根根竖直炸开，破损的衣袍被雷电烤得焦黑卷曲，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焦痕，黝黑一片，
好似历经烈火焚烧，模样狼狈不堪。
可若是细细探查便能发现，看似凄惨的外表之下……
这道杀伤力极强的法则之雷，并未伤及他的根本。
程不争苦修多年，肉身早已淬炼得坚硬超越了极品法宝，皮肉筋骨坚韧无比。
区区外层雷霆，根本无法破开他的肉身防御。
狂暴的雷力冲刷体表，仅仅留下表层焦痕，
连一丝细微的骨血损伤都未曾造成。
旋即，
程不争沉下心神，凭借强横无匹的肉身硬抗剩余雷劲，周身肌肉紧绷，身形猛地发力，硬生生冲破残留的雷电禁锢，从雷光肆虐的空域之中横穿而出。
不多时，
雷渊禁地外，某片空旷虚空中，一道衣衫褴褛、面容乌黑、发丝炸立的身影凭空闪现。
程不争悬浮在半空，周身还萦绕着零星细碎的雷弧，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冷冽地扫视四周，神识悄然铺开，仔细探查周遭百里空域。
确认方圆之内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修士窥探之后……
他紧绷的脊背方才缓缓放松，暗自松了一口浊气。
“幸好，如今禁忌海封禁，无人能够擅自踏入此地。”
他在心中暗自低语，面上带着几分窘迫，
“不然！
若是被旁人看见本座这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
颜面尽失，太过丢人。”
念头流转之间……
程不争身躯猛地一震，附着在身上的破碎焦黑衣袍瞬间被灵气震碎，化作漫天飞灰飘散于虚空。
原本炸立僵硬的黑发，在灵气滋养下快速恢复柔顺，乌黑光亮，顺滑垂落，整齐披伏在后背。
此刻他赤裸身躯伫立虚空，却无半分局促，神色淡然地抬手一挥，一套素雅庄重的青色法衣凌空飞出。
他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披衣，系带整理，一气呵成。
片刻功夫，衣衫规整、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程不争再度现世，
先前的狼狈落魄荡然无存，
唯有体表残留的淡淡雷息，印证着方才凶险的遭遇。
他凌空静立，抬眸望向远方。
那里乌云永聚不散，狂暴雷电在云层间肆意游走，暗沉压抑的雷渊禁地静静盘踞在天地之间，透着亘古不变的凶险。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抹凝重的沉思之色。
“鲨明鸿临别之前，特意提及的道敌，那不死不休的致命仇敌……”
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斟酌与疑惑，
“难不成，便是当年本座以【洛河龟壳】占卜凶吉，那一卦中预示的劫难？”
昔日占卜的卦象画面，此刻清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卦象之内，他孤身一人，被实力莫测的神秘强者一路追杀，亡命逃窜，画面凄凉凶险，
而卦文中，便明确标注了“道敌”二字。
“卦象几乎明示了，本座一旦飞升上界，自身参悟的法则之力若是暴露，便有九成九的概率引来强者追杀。”
他眉头紧锁，眸光沉凝，语气愈发沉重，
“此乃大凶之卦，卦象无解，
若是遭遇追杀，绝无存活脱身的可能。”
微凉的虚空之风缓缓拂过，吹动他的衣袍翻飞。
程不争眸光微微涣散，定定望着远方暗沉的雷渊禁地，眉心紧蹙，神色复杂。
良久，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悠长轻叹一声。
“眼下多想无益，徒增烦忧。”
他压下心中的焦躁与顾虑，冷静思忖，
“待到临近飞升之日，本座再动用小碟推演一门遮掩法则本源神通便可。”
如今他自身法则灵物尚且匮乏，根本没有多余的法则值支撑推演秘术。
往日积攒的法则灵物，早已各有用途、尽数安置，
眼下手头没有任何富余的法则灵物能够补充小碟推演的消耗。
纵使忧心飞升后的劫难，也终究有心无力，
所以也只能暂且搁置。
虽暂时不作谋划，但这桩关乎自身生死的大凶劫难，已然被他深深记在心上，时刻警醒。
旋即，
程不争双腿并拢，凌空盘坐于澄澈虚空之上。
双目缓缓合拢，周身气息收敛，周身灵力平稳流转，
看似如同神游天外、静心调息，实则神识始终弥散四周，保持着高度戒备。
时光悄然流逝，岁月静默无声。
无人知晓究竟过了多久……
或许是短短数月，或许是漫长三载。
这一日，
静坐在虚空之中的程不争，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一抹锐利清冷的精光自瞳孔深处一闪而逝，转瞬又归于平静。
他抬眸远眺，目光穿透层层空气，再度落在那片雷电纵横、常年不散的雷渊禁地之上，心中暗自冷静盘算。
“时光飞逝，距离本座护送鲨明鸿离开此方世界，已然过去七载有余。”
他在心中默默推演，思绪清晰缜密，
“如今看来，对方应当是彻底离开了此界。”
“毕竟！
雷渊禁地之内雷力侵蚀不休，法则之力消耗极大。”
“即便鲨明鸿修为高深，早已恢复至炼虚境界，体内法则之力浩瀚磅礴、底蕴深厚，
也绝无可能长年累月滞留其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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