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谁在傲慢
“小五可算来了？贤祖才知，秀梅竟然是教团之人，伙同异国稻士，要害了龙港.....”
“当我傻么？”何钟合被参天大树托举着，地块每下降一分，那树也跟着缩短一分，“贤祖姐，是不是觉得何府的小五最没用，最好骗？”
“小五，莫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们杀了百灵，还要...”
“你他妈给我闭嘴！”
随着何钟合的怒斥，一道响雷忽而劈下。
视线中的一切皆被黑暗吞噬，只剩远处的闪雷散播白炽，猛的照亮了少女侧脸——仅一瞬，然在场几人却只凭一瞬，便看到了那满面怒容。
一瞬过后，一切重归黑暗。
“甄贤祖，我以为你是好人！”
这一声是指名道姓的。
“小五，你这是怎么了？连贤祖姐的话都不信？”
甄贤祖没有放弃。
“你杀了我的百灵，我他妈要你偿命。”
何钟合说。
“看来小五是不信贤祖姐了。”
甄贤祖叹了口气。
接着，灵体又躁动起来，无数魂灵骚乱着，终于在空中汇成一具光是阴影便足以掩盖整座港城的阴影。
“发枪。”何忠继说。
于是那被短发男人召集了的人，个个领了武器，他们有的轻车熟路上膛，有的靠蛮力把那枪栓上好，有的靠旁人讲解，不明不白的把枪栓一扣，发出“咔哒”的声音，才懂得这玩意不能对着自己人，小心翼翼瞄准地面，生怕误伤。
“要去了？”短发男人问。
“还不是时候。”何忠继说，“看到远处那片黑乎乎的东西了吗？它一散，你们就出发。”
“那是...邪祟？在甄宅？”短发男人问。
“你知道你们要杀谁吧？”何忠继问。
“现在已经全知道了。”短发男人说。
“一人一枪，事情解决了，枪留着。还有个大的，得靠你们。”
“还有个‘大的’？”
“何府统治龙港，也该几十年了？”
“你认真的？你能有什么好处？”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未曾听过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你...是哪边的？”
“龙港这边的。”何忠继说。
“这对你没好处。”
“何府会在意这些么？行将就木者，如何挣扎周旋，能被迎接的只有入土了。”
“何府在不在意我可不知道...你一人就替何府下了这样的决断？”
“我已经无所谓了。做何府几百人的罪人，换龙港成千上万人的英雄，你觉得哪个划算？”
“对你来说，都不划算。”
“那不就行了。都要亏，不如选最好的那条路。”
“这条路...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何府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念在对你们平民百姓也不薄，兢兢业业维持了龙港呼吸循环，事后莫要赶尽杀绝，我可就烧高香咯。”
温莎伫立街头，抬头一看，只见一片如墨般的黑暗中，那远处宅邸的空中盘旋着一片比“黑色”更加暗沉的“黑色”。
原来灵魂是黑色的。温莎看着，心想。
这么一看，龙港似乎正在往沉默的道路渐行渐远。
但温莎的恩赐告诉她，此时无需做任何事，一切都正在往“正确”的结果发展。
她已经在好奇了。
好奇这一趟所谓“为愚者引路”的旅程，最后将以何种方式迎来结局。
“嗨。你看起来很闲，lady。”
这句突兀的问号让温莎皱了皱眉。
“你不是走了吗，莱尔？”温莎问。
“我从未离开，我一直存在。噢！这句话太哲学了，天呐。但事实就是如此，你知道的。”说话的人——也就是莱尔，说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现在不在梦里。你在使用分身么？因为害怕我一拳打在你的脸上？”温莎说。
“嘿。女士。你们可以淑女一些么？至少在我看来，Ms.冯和你，都有...些许的暴力倾向？”
“你应该庆幸我不是Ms.冯。否则我会撕烂你的嘴。”
“好吧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不过这是一出好戏不是么？如果摩恩在，他一定会开心。”
“听好了莱尔先生。我们只是同事，仅此而已。没必要套这种近乎。”温莎有些不耐烦，“不如这样。要么我把你的分身撕碎，要么，你给我安安静静的继续观赏——这稻华国龙港城的‘结局’。”
“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莱尔耸肩，“不过我很喜欢。以及，我很乐意接受你的提议。”
等到黑暗再次被轰雷照亮，何钟合已经抬起手来。
“给我变成胚胎吧。”
在这声宣告后，甄贤祖的身子逐渐变小——或者说，年轻？
可她本来就很年轻。
言归正传。她的手脚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短；胸部开始萎缩，脸庞逐渐幼态...
是何钟合的恩赐发动了。
“不管是稻华还是璃郡——亦或者西方国家，所谓的‘宣读’都是有用的呢。不管是稻士还是什么恩赐者、馈赠者...贤祖自认为，这是最公平的一点了。”
言毕，甄贤祖猛然抬手，那被融合的漆黑灵体忽而将手落在何钟合身处之处，发出一声轰鸣。
何钟合用尽全力躲开。
“小五，贤祖姐早知道你的能力了。这般抵抗，到底有什么用？”已经被退化成孩童的甄贤祖——或者说，花妮儿问。
“我要你去死。”何钟合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宛若执念——复仇的执念。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对付谁，想杀谁。她只想要自己的百灵回来。
可百灵死了，就那样安安静静躺着。于是，她想让罪魁祸首给百灵偿命。
于是，她发动了能力，不在乎代价——也不在乎自己在对付谁，想杀谁。她一开始就只是想要百灵回来。
可百灵死了...
于是她要偿命...
然后她发动能力，不计代价...
她只想百灵回来...
如此反复，直到她明白百灵真的死了。
回不来的那种“死了”。和爹一样。死了。
“傲慢。”
何钟合正发动能力之际，绘青突然说。
这是心声。也就只有“傲慢”能听到了。
“什么。”“傲慢”似乎是打了个哈欠。
“我找到了。”绘青说，“找到‘傲慢’的根源了。”
“哦？说来听听？”
“我说完了，你得帮我。”
“诶呀随便。我倒是好奇你的答案。”
“甄贤祖就是‘傲慢’的根源。我全部‘看到’了。”
“哦？”
“我已经...知道了。”
等绘青说完这句话，她猛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荒原之中。
而正对着她的，正是“傲慢”。
“你说说，我听听？”“傲慢”饶有兴致。
“我在这里...”
“别担心。你在这里，时间是暂停的。你大可以给我一副答卷，而且你完全不用着急。”“傲慢”说。
绘青沉默片刻，才点点头。
“我发现甄贤祖是毒物的根源。她做了很多很多事，就为了让毒物统治港城。”绘青说。
“傲慢”没有答复，只是听着。祂知道绘青还有话说。
“我一开始不知道‘傲慢’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绘青继续说。
“不是单纯的自以为是，不是单纯的对人不敬，不是单纯的自命不凡。
“我一开始，认为何钟合是‘傲慢’。但她不是。
“她有在乎的人，她有想做的事，她想保护身边的人，再变成想保护所有人，接着，又变成保护整个港城。她不是‘傲慢’。
“如果她是傲慢，为什么要妥协？
“她一次次让步，一次次散发不让人察觉的善意...她不会是‘傲慢’。只是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去对人好而已。
“她是善良的人。”
“嚯。行。”傲慢听完只是点点头。
然后绘青继续说。
“傲慢...不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厉害，也不是目中无人。”绘青说，“而是...从未觉得自己‘做错’。是把‘恶行’包装成‘大义’，并且毫不自知，认为自己所作所为皆为正义，甚至从不回头，从不审视自己，从不发觉...
“自己在‘做’什么。”
绘青说完，试探着去看“傲慢”的眼睛。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对不对——不过她觉得自己是对的。
“哦...你给了我这样的答案。”“傲慢”点点头。
过了很久很久。
“好吧。算你及格。”“傲慢”说。
“你赢了，绘青。那么接下来，愿赌服输——我帮你解决这一切。”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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