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这小兔崽子，还不相信老夫！
萧瑀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起眼泪，一脸真诚的望向李斯文：
“二郎不必过谦。
老夫知道你能力出众，但江南局势错综复杂，各家势力盘根错节。
仅凭一人之力，想要彻底整顿，绝非易事。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今日出面，既是为了江南各家，也是为了萧家。”
在李斯文一脸诧异的注视下，萧瑀坦然而道：
“江南各家若真被朝廷严惩，萧家作为江南派系魁首，想也难独善其身。
老夫一把年纪了，不求别的，只求家族能够安稳传承下去。
二郎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便是，只要不伤及各家根本，老夫都代他们应下了。”
作为南梁后裔，历经三朝兴衰而家业不倒，甚至还能因名入仕，成为江南豪族说一不二的魁首。
萧瑀无论是个人能力、执政能力，都毋庸置疑。
但他殚精竭虑的为江南谋求利益，这份老骨头又能再撑几年？
挖空心思，也不过是李斯文前进道路上的一道门槛，高抬腿就能迈过去的那种。
他之所以愿意出面，为江南世家说情，只是为了稳住家族地位。
可若为了江南士族，反倒去交恶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有何丢了西瓜捡芝麻有何异。
当认清了这份冷酷现实，萧瑀心中，作为江南魁首的那份责任感，也随之散去。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大不了撂挑子不干，李斯文爱杀谁杀谁。
等将来萧锐继任家主，还怕李斯文报复不成！
沃日，就这把底线亮出来了，真不怕自己狮子大开口？
李斯文心中一动。
萧瑀这话，已经彻彻底底的亮明了底线——
只要不把江南世家赶尽杀绝，什么条件都好谈。
而此刻如此干脆的认伏服软，显然是认清了现实。
朝廷国力日渐富强，江南世家根本就不是对手。
与其顽抗到底，反倒不如主动退让，以此换得一线生机。
李斯文沉吟片刻，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真要将江南世家赶尽杀绝，并非明智之举。
这些世家在江南经营数百年，拔出萝卜带出泥。
若强行打压，难免引发动乱，反而不利于江南稳定。
陛下派他南下，目的是整顿江南，收取赋税，掌控漕运和海外贸易。
可不是要他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更何况，死死攥着长孙安业这道把柄不放，那也不叫个事儿啊！
但继续深究下去，还不知道会牵扯出什么妖魔鬼怪！
就算将其押送回京，汇报给陛下，为了顺利收复江南，皇帝也不可能随着性子大开杀戒。
更别说，而今长孙无忌称病，罢官闲赋，与李二陛下间愈发冷淡的交情，只会逐渐回暖。
皇帝又是个念旧情的，不太可能弄死长孙安业，最多关进天牢好吃好喝养着。
到时候，江南世家若是怀恨在心，暗中抵制朝廷政令，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思索至此，李斯文也不再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宋公如此坦诚，那小子便不再推辞，也交代句实话。
陛下意在顾俊沙建设水师基地、造船厂和新码头，以此掌控江南海防、海外贸易。
此事关乎朝廷大计，不容更改。
筹办设施中，所需人工、物料，某打算直接从江南当地选拔筹备。
故此，某要求，江南各家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反而要全力支持。
无论是工匠、劳工，还是木材、石料...
只要某张口，各家便要优先供应，不得囤积居奇，漫天要价。”
萧瑀闻言，微微颔首。
不出所料。
朝廷执意在江南当地设立造船厂，那就必然会有后续安排。
水师基地和造船厂一旦建成，江南海防便会重归朝廷之手。
各家要想再像以往那般，海外走私，来去自由，便难如登天。
但陛下执意，便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与其抗拒，不如顺势而为。
“这一点，老夫可以代各家应下。”
萧瑀不假思索，直接点头应道：
“朝廷兴修水利、建设海防，本就是利国利民之事，各家作为江南一份子，责无旁贷。
人工物料方面，老夫会出面协调，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阻力。”
“好，宋国大气！”
李斯文一拍案几，朝萧瑀竖起大拇哥，继续说道：
“其次，某欲设立市舶司，总管内外漕运和海外贸易。
当然，这也是陛下旨意，某只管听命行事。
市舶司设立之后，所有进出口货物，都需经海关登记查验，缴纳赋税，不得私藏夹带。”
说到这里，李斯文话锋一转：
“不过，小子也并非不近人情之人，可以承诺，会给各家放开一个口子。
允许各家继续经营走私贸易之事。
但运送货物，必须在朝廷划定的军需货物清单之外。
且需向市舶司缴纳三成赋税，作为自营费用。
此外，各家不得利用自身影响力，威逼利诱各地商贾加入走私行列，更不得阻挠商贾与市舶司合作。”
这个条件大大超出了萧瑀的预料。
不是条件苛刻，而是因为过于宽松。
原以为，朝廷设立市舶司后，会严禁民间走私贸易，将所有海外贸易收归国有。
却没想，李斯文竟愿网开一面，允许各家继续经营，只从中收取三成赋税。
这对于江南世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让步。
萧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道：
“二郎此言当真？
允许各家继续经营海上贸易？”
“自然当真。”
堵不如疏。
这个条件，启程前便与皇帝敲定完毕，李斯文自然能打包票。
淡淡而道：“朝廷要的，只是江南地区的稳定与赋税，而不是彻底断了各家生路。
只要各家安分守己，顺从朝廷政令，按时缴纳赋税，朝廷又怎会赶尽杀绝。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只是权宜之计。
待市舶司运作成熟，海外贸易秩序稳定后，朝廷是否会收回这一特权...某不敢笃定。
还要看各家后续表现，再做定夺。”
“自无不可！”
萧瑀惊喜过望，欣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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