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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李白斗酒诗百篇,夏伯启削指遭暗算


“你小子贼兮兮,为何不问我们要十万两?”

“常将军,怀表拿来!”伸手示意对方把表还回来。

常遇春看张大顺给他招手,哈哈一笑,不为所动,伸手捋一下胡子,中间一眨眼,眼前一花,张大顺已经突兀的从视野下方暴起,吓得常遇春一个激灵,怀里一痒,赶紧往胸腹摸,怀里的金表已经没了。

张大顺潇洒转身,靠坐在桌子上,拧几下上劲,滑动侧面按钮,怀表开始叮叮叮发出清脆的金属音,悦耳动听,张大顺的手指随着响声数数,待叮叮当当的响声停止,淡淡说道:“有自动报时功能的金表只此一枚!十万两并不贵!”两手指夹紧链子,伸向常遇春,示意他收起来。

常遇春接过金表,也学着张大顺的模样滑动了一下侧面,悦耳的叮叮声再次响起,伸出手指数一下每种声音响了几下。

“你真舍得割爱?”说话的是李善长。

“李相言重了,你们手上的怀表算个添头,安心拿着玩吧,这是洋人的技术,世界发展太快了,或许咱们闭关锁国一百年,外面的洋人就会拿着咱们看不懂的武器将咱们赶尽杀绝,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弗朗基人?”

“李相也知道弗朗基人?”

“自然知道,满剌加的商人会把弗朗基的货物转卖入大明,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和奇奇怪怪的物品,你找到他们的书籍了?”

“译本,他们的制表技术还处在盒子大小的水平,做到鸡蛋大小需要与墨家的技术融合才能成功,我这儿的小学徒很多,他们的配件成品率只有两成,两成里面还要再挑,经过很多道检测程序才最终制了九枚表,那枚有报时功能的是孤品,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成功制出来,可以说是个意外。”

朱元璋摩挲着金表壳上的纹路,问道:“还有三枚?”

“四枚!”

“都给我如何?”朱元璋嘴里扬起,心里打定了某种主意。

“可以,四万两!”

“离了钱不过日子啦?!”

“如您所言!”

“不如这样,给你个官身,如何?”

“陛下不必为我破例,我不愁吃不愁喝,还不用看上官脸色,每天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陛下您觉得谁能比我幸福?”

“呦呵,你还得意上了!咱看你是不知所谓!”

“我家本在真定府,那时候给地主家种地,最大的愿望就是不愁吃不愁喝还能享清闲,这是第一等的福分,您贵为九五,不知您可曾清闲过一日?自我来了应天,我可从没早起过,睡醒为止。”

常遇春率先笑起来,说道:“哈哈哈,这小子滑的很,最会骗人了,当初说的好好的,把弟弟妹妹送来安顿,我都给写好安置的文书了,可这小子拿着我给的官文,一去不回,咱老常也不抓你小辫子,你说拿你一块表,应不应该?”

张大顺弯腰拉开抽屉,将剩余四只怀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朱元璋面前,躬身拱手:“夜深了,诸位早些回吧,明日还得早朝呢!不远送!”说完坐下,深吸一口气,调整油灯位置,把显微镜摆好,拿起工具,继续工作。

此时刘伯温出言问道:“张小弟,如此珍贵之物受之有愧,收回去吧,我家中清贫也无甚交换,放在心里总是个心结。”

“青田先生,”张大顺此时的语速很慢,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言下之意,陛下苛责,不肯厚禄养之,或是青田先生孤高,不肯脏手捞钱,死守着几担禄米过活,亦或是青田先生读了几本圣人书籍,还仰着头没看到书页夹层里写着的功名利禄?”

“你小子嘴是真毒呀,要不要说咱老常几句听听?”

“回吧,夜深了!”

“朕问你一事,问了此事也真该回去歇着了。”

“陛下请讲!”

“制作新弓之时,用到一种圆圆的铁环,里面似乎有许多针,工匠卡在此处,正好你给说说。”

张大顺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道:“轴承,一种专门用于减少接触摩擦力的广泛性零部件,根据使用的滚子不同,分为滚柱,滚珠两大类,一个里面立柱一样的滚子,一个用正圆的铁珠子,皇庄里有专门的流水线,可以让工匠去学一下,我还需要他们,您别给弄走了。”

“几日能学成?”

“半个时辰!”

“张小子,你胡扯得紧,半个时辰能学会?”

张大顺往常遇春方向瞥了一眼,继续工作。

“你看我是啥意思?你这嘴是御史的好苗子,可以给朱大帅提提意见嘛!”

“常将军,你的意思是让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摸黑去上朝,山呼万岁以后蹦着高骂皇上,皇上一气之下杖毙宫外,你好看热闹?!”

“咱朱大帅肚子里能撑船,不会打死你的,哈哈……想想还挺好笑呢?打你个屁股开花!”

“哎,你这么说我倒是来兴趣了,不如这样,把你家闺女嫁我,我也不要什么俸禄了,专门在朝堂上给你助威呐喊!”

后面一个中年老头一个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四五个人全笑起来。

一个个起身,将盒子揣进大袖,相互说笑着走下楼去。

柜子旁的小门轻轻推开,张二壮蹑手蹑脚坐在张大顺身旁的阴影里,问道:“哥,他们怎么总往咱这儿跑?让你做官为何拒绝?”

“利益,只要有利益天下人都会蜂拥而至。至于做官,你以为官是这么好做的?实诚人好人做不了官,能往上爬的只有伪君子和真小人,你看那刘基刘伯温要不了多久就会告老还乡,我教你的东西一定要偷偷练习不准懈怠,若是常遇春真的出海,我肯定会推脱,他会想办法拉着你去,你出了海,不管是去倭国还是南海岛国,一定按我给你的计划书发展势力,不要回来了,我需要你做外援,我在这边会源源不断的给你输送利益,前期保着你壮大起来,一旦你的势力到达临界点,我会把三喜送过去,那时候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你在皇庄干活的时候要不断吸纳穷苦人,挑选那些机灵的培养耕种,机械制造,你离开以后我会用资源把他们送到境外,回吧,最近别闹动静。”

“好嘞哥!”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张大顺不会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传说中出了名的聪明人,无论在哪个时代,能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心狠手辣,忘恩负义,薄情寡恩是标配。

冬月初,北风萧瑟,阴冷刺骨,清晨刚下过雨。礼部官员往张大顺公寓跑了很多次,终于把他叫醒,安排吏员帮忙整理好服饰,拉到现场。

鞭炮声起,硝烟滚滚,硫磺味儿充斥街道,满地红纸,观礼的人喜气洋洋。

巨大建筑前,朱紫云集,勋贵武将,御史文臣,纷纷前来祝贺,商贾豪绅站在外围,一般的看客很难挤到最前面,最前是几个武勋国公,虽然穿着考究,第一眼还是能够看出浓浓的草莽气,换个不客气的说法是大老粗。

常遇春和宋濂抓住红绸子轻轻拉扯,七八米长的绸子扯落盖在匾额上的红布,一副一人高三人宽的巨大匾额露出本来面目,汇文殿,三个粗壮金字熠熠生辉。见到殿字,周围看客倒吸凉气,此刻是真的有凉气,满满的凉气,一个商贾竟敢如此僭越,此为大不敬,越往里的人越平淡,他们深知内情,这可不是僭越或者肆意妄为,而是早就设计好的网罗天下学子的大动作,国朝之初,北方文脉断绝,南方文脉尚存,如何以最小之付出勾出天下之学子,这便是第一步,这也是态度,把殿字拿出来以示对天下文人的看重。

正门宽阔异常,可容纳三辆马车并排进出,门头设计之大气即便是内宫大殿也不及其万一,这是超越如今任何建筑的独特门头,有大片玻璃和钢混参与,跨度和美观度都是前所未有的。

张大顺站在入场柜台后面,其他柜台亦是同样的帅小伙儿,眼见众人进来,所有人躬身行礼,对面前人讲解入场规则。

常遇春宋濂来到张大顺柜台,不用办理业务,跟着张大顺直接往里走,顺着长长的楼梯走上二楼平台,趴在栏杆上,向周围看去。

宋濂看着周围的玻璃窗心生感慨,叹道:“老咯,看不懂你们年轻人咯!”

“宋学士怎么还感慨上了?”

“虽是一房舍却有山岳之气象,后生可畏啊!”

“呵呵,谈不上吧,只是两原本木质格窗改为落地玻璃,虽是因为技术问题不能做全玻璃幕墙结构,这样一条一条的也别具风味,至于咱们面前这种天井结构,地下一层直通楼上三层的设计确实与传统不同,人多以后气味会聚集,浓重的气味会随着热气飘散,若是以传统的一层一层的楼,气味是散不开的,热气从地下往上升,同肺开窍于鼻,一进一出,方可清气进浊气出。”

“原来如此,契合天道,难怪气象恢弘却让老夫觉得静谧安然!”

“宋学士看周围的配色,多是深沉安静的棕,青,蓝,很少有红,粉,橘等刺眼的配色,可以让人安静下来,用心读书,走,到这边看看。”

众人摸着长长的桌案,透过玻璃看到外面阴沉的天空,天虽暗,桌上是有光的,坐在桌前拿起书,理应看得清,读得进。

“每一层的书籍分类都不相同,负一层有农学百科杂学等十几个细分学科书籍,一楼主要是四书五经以及各家注解的经史文集,二楼则更加驳杂一些,人物传记,词曲,小说,三楼还没不开放,看陛下娘娘怎么安排,以后再说,这里虽是我一手操办,却是中官打理,以后会不会变味,我也不好说,不过宋学士常来,有什么问题及时改。”

“大顺似乎有所担忧,不妨说来听听。”

“倒不是担忧,宋学士虽是太子的夫子却应该往学问这一方向多用力,尤其是北方学子,如今南北不平衡,必需有大能力者为其调和,不然本就贫瘠的土地只会更加颗粒无收。”

“你可有具体想法?”

“有的,我在皇庄有印刷厂,书籍的印刷费用大幅度交给,如今只需要原本一成,当然,纸还是一样的价格,最新的造纸厂已经提议建设了,看陛下怎么处理吧,若是动作快,书籍费用还能再降一些,宋学士必然有很多弟子,不妨让他们拿着书去北方办学,您从朝堂给他们争取资费,皇庄只需要提供足够的书籍,官府给弄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此事可成!”

“整个北方?”

“不,一步一步来,不要急,先依托大城大镇办城学镇学,再往发展较好村镇发展,形成体系……”

常遇春有点不喜欢这个话题,赶忙插话:“哎哎哎,这儿又不是朝堂,谈什么政务呀,我问你,外面冷不啾的,这一进来,怎么不觉得冷。”

“后面有锅炉房,热蒸汽会进入管道,把热量带进整栋建筑,锅炉的设计体量很小,只够不冷,达不到暖和的程度。你关心这个干嘛?”

“能不能在我睡房里弄个炉子,我那地方小,必然暖和哟,你可别上来就十万两,我没钱摆置这个!”

“你盘个炕嘛,北方冬天都有炕!”

“也行!”

宋濂轻轻推了一下常遇春,让他闭嘴,说道:“今日早朝,陛下大怒,广信府文士夏伯启自断拇指以明志,誓不为我朝效力,哎……”

常遇春呵呵一笑,继续捣乱,说道:“我都说了,有捣乱的,砍了就是……”

宋濂再次推了常遇春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

“这事儿好办,让陛下下旨嘉奖他品行高洁,有上古忠义之风!”

“陛下生着气呢,夏氏叔侄质疑大明法统,委实难办哟!”

“宋学士,不要以你自己的视角去看待这俩人,这天下事向来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是要以实实在在的利益为底层构架,就像这偌大的汇文殿,并不是平铺在地面上,一般小房子可以,这么大的体量必须深挖桩基,五六月的时候,一大群工人顶着烈日劳作,忙活了整整一个月,这才有了大楼的安稳,不然一两年之后,重量压在很小很软的土地上,必然会下沉,那时候离倒塌就不远了,人也是这样,构建起人内心的力量不是凭空产生的,你得找到这股力量的来源,人心最难攻破也最易攻破,质疑这种事,任何时代,任何族群都会不断发生,今天发生并不奇怪,主要看陛下要什么,陛下想要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意思是?”

“面对质疑的最好方式不是自证,自证的战场在自,要把战场拉到对方身上,三国志,审配誓死不降,曰,我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审荣为保全城池百姓,开门献城,自决于门前。宋学士,你是文人,他叔侄也是文人,你来问我,我只能说,文人要用文人的方式解决,而陛下则不能下场,他若下场,这场仗就成了乱斗,没有结果的。”

“你的意思是老夫以文攻之?”

“正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言语之争锋向来没有明确胜负,只有无尽之泥潭,你要把他拖进泥潭里,以中正平和之文风与他斗法,天下人都看着呢,你要尽可能多的把天下文人拉进战场,只要有文人下场,大事可成!”

“天下好事者多不胜数,若以身入局,老夫这体面怕是剩不下一点咯!”

“宋学士浅薄了,你不是你,是你们,是愿意站在你这边的所有文人!城外皇庄有印刷流水线,写长文骂夏伯启,撅他祖坟,揭他短处,污蔑他,引他下场自辩,印刷出来快马贴满城门,在他周边主要城市,应天附近各大主城,都要贴满,最后要明示他,你可有辩驳,尽管说来,理不辩不明,帐不算不清!”

常遇春听着有些不开心,说道:“一刀……”

宋濂再次推了他一下,让他闭嘴,问道:“此战可有止歇?”

“有的,夏伯启与其同党钱财耗尽!”

“钱财耗尽?”

“宋学士不会以为笔墨不要钱吧!”

“哦,呵呵,原来如此,若是拖沓数年之久,当如何收场?”

“收场?为何要收场?收什么场,骂战白热化的时候,暗示他来应天,当面鼓对面锣的骂,因为广信府远,这才几天一篇文章,若是你敢来应天,我一天骂你五篇!李白斗酒诗百篇,老夫我一泡尿淹死你!”

常遇春狂暴的笑声充斥整个大厅,惹得许多人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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