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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招揽


第827章  招揽

    「天地万物,皆可裁之。」

    这是《太素裁形书》中的第一句。

    书中字迹清瘦,笔划如刀裁般利落。

    宁拙盯著这行字,不禁心神微微恍惚—这字里行间,似乎藏著一种俯视众生的从容,仿佛书写者能以尺为刀,裁剪世间一切。

    宁拙先纵览一遍,明确《太素裁形书》的内容结果。

    全书传授的裁剪技艺,共分七类。

    分别为:直裁、曲裁、叠裁、内裁、虚裁、意裁、命裁。

    七类没有孰高敦低之分,且相互之间还有强烈关联。

    博大精深!

    「不愧是炼虚级别的大能,亲自所书。」宁拙感叹不已。

    他研读片刻,开始实践。

    宁拙取出一沓白纸,置于身前。

    「心正则线直,手稳则裁齐。」

    宁拙默念口诀,持尺的右手缓缓下沉,尺刃对准纸张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推。

    尺刃划过纸张,留下一道浅痕—却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宁拙眉头微皱。

    他明明觉得自己手腕很稳,视线也很正,为何划出的线条如此扭曲?

    「再来。」

    又一张纸铺开。宁拙调整呼吸,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推动尺刃。

    线条依旧歪斜,只是比第一次稍好一些。

    「再来。」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一炷香后,宁拙身周散落著二十几张废纸。每一张上都有歪斜的线痕,有的甚至在中途断开,像是尺刃突然跳了一下。

    宁拙停下动作,盯著手中的仿尺,陷入沉思。

    「每一次推动尺刃时,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纸面的细微凹凸、纤维的纹理走向、甚至是纸张受力的微小变化。这些感觉如此清晰,清晰到他几乎能「看见」尺刃与纸张接触的每一个瞬间。」

    「但问题也在这里——我的感受太多了。」

    这没有办法。

    宁拙当下的炼器境界,足以让他有如此充分感受。

    「或者说,我太专注于这些细微的感受,反而失去了对整体的把握。我不该被无数的细节淹没。」

    他再次拿起仿尺,却不急著下刀。而是闭上眼睛,先想像出一条直线笔直的、没有任何弯曲的直线。

    然后,他再想像尺刃沿著这条线滑过,从起点到终点,一气呵成。

    「心正则线直。」

    他明白了。

    所谓「心正」,不是指道德上的正直,而是心神专注于「线」本身,不被其他杂念干扰。线的方向、长度、位置—这些才是心神该关注的东西。至于纸张的纹理、尺刃的触感、手腕的细微抖动,都是细枝末节。

    宁拙豁然开朗。

    他睁开眼,连续推尺。

    尺刃无声滑过。

    一条笔直的线痕,从纸头延伸到纸尾,不偏不倚,正在纸张中线。

    宁拙的嘴角不由浮现笑意。

    他拿起纸张,对著光亮处细看。线痕深浅均匀,宽度一致,没有任何颤抖或跳跃的痕迹。

    「成了。」

    直线、横线、竖线、斜线————他裁剪了上百张纸,每一张都笔直如墨线弹出。手中的仿尺越来越听话,几乎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到后来,他不再需要事先想像直线,只需心念一动,尺刃便自动划出心中所想的那条线。

    宁拙开始尝试曲裁。

    曲线比直线难得多。直线只需一个方向,曲线却要在运动中不断调整角度。而且这种调整必须是连续的、流畅的,不能有丝毫停顿或转折。

    第一道曲线,歪得像断成几截的蜥蚓。

    第二道稍好,但仍能看出拼接的痕迹。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宁拙的眉头越皱越紧。曲线练习比直线困难十倍不止,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感觉太多,失去了对整体的把握。

    「不对。」

    他停下动作,闭目思索。

    曲线与直线的区别,不仅仅是形状的变化。

    直线是静态的:起点、方向、终点,三者确定,线就确定。

    但曲线是动态的:每一瞬间的方向都在变化,心神必须时刻跟随这种变化,不能有丝毫滞后。

    「所以,要把握当中的节奏。」

    「起刀的力度、转向的时机、收刀的余韵。就像弹奏古琴,不是一个个音符去挑拨,而是让手指随著旋律自然流动。」

    明白这一点后,宁拙继续训练。

    片刻后。

    尺刃游走。

    一道流畅的弧线出现在纸上,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生硬的转折。

    宁拙面带微笑。

    他继续练习,圆弧、波浪、螺旋————各种曲线在他手中越来越熟练。到后来,他甚至能在纸上裁剪出一朵简笔梅花:五片花瓣圆润饱满,花蕊纤细灵动。  

    足足三个时辰之后,宁拙身周散落的废纸堆积出一叠来,足有数百张。

    他神思黯淡,身躯都在微微摇晃,本身达到了极致。

    虽然时间很短,但宁拙收获很大。他的这种学习速度,已经远超常人!

    一方面,宁拙在修行境界上有著积累,所以修行裁剪技艺,能触类旁通,很容易就能上手。

    另一方面,学习当中,宁拙也蹭用洛书,运用头悬梁、锥刺股之术。

    「但再往下,就不是短时间能突破的了。」

    宁拙收起《太素裁形书》,又取出太素散形尺。

    「我才刚刚开始学,虽然已经成功入门,但距离炼化太素散形尺,尚有一段极其遥远的距离。」

    宁拙并未气馁,也未有任何失望。

    因为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估之中。

    「我对《太素裁形书》还远远没有研究透彻,修行此书能否在将来,帮助我炼化太素散形尺,现在还看不出苗头来。」

    「即便将来没有帮助,光是我能掌握裁剪这一项技艺,对炼器、炼丹、制符、布阵等等都有深深裨益!」

    就在宁拙首次参阅《太素裁形书》的同时,万兽峰。

    峰腰突出的一截断崖上,有一处殿宇,其三面悬空,唯有背靠山体。

    殿前无栏,只铺大片青灰色的天然岩石,石缝间生著不知名的矮松,虬曲苍劲,被罡风吹得永远朝向一侧倾斜。

    拓跋荒踞坐主位,身形如山。

    「喝茶,总不如喝酒自在!」拓跋荒粗声粗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全然不顾什么品味不品味。

    滚烫的茶水顺著他狮鬃般的胡须淌下,滴在胸前的兽皮大氅上,他也不擦,只是咂了咂嘴。

    坐在客位的王禹微微一笑。

    丹霞峰主依旧是一身云纹道袍,袍上丹霞流转,如朝霞映雪。他端坐的姿态从容圆融,与拓跋荒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

    「拓跋峰主豪迈,这云雾尖确是不合你的口味。改日我让弟子送一坛火棘酿来,那酒烈性,想必能入你的眼。」

    拓跋荒大手一挥:「说正事吧。你今日亲自登门,到底什么事?」

    王禹不答,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这才开口:「拓跋峰主可曾听闻,近日山门中那位风头正劲的少年?」

    「宁拙?」拓跋荒赤瞳中精光一闪,旋即嗤笑一声:「浩然之气直贯云霄,随后,他又当众归还白虹正气节,啧啧。现在整个万象宗谁不知道这大头小子?」

    他顿了顿,虬髯微扬,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欣赏:「钟悼那老东西,这次倒是捡到宝了。」

    王禹眉梢微动:「拓跋峰主对宁拙有所了解?」

    拓跋荒摇头:「了解谈不上,只是听闻过几次。毕竟是飞云大会嘛,我也想为我峰招揽一些人才。」

    王禹点头:「就在不久之前,宁拙在诛邪堂二试拿了头名,而到最后领取二试头名重奖的时候,他却拒绝了钟悼的隐晦邀请。」

    「哦?」拓跋荒诧异,「你说详细些。」

    王禹便详细说了经过。

    拓跋荒听闻之后,不由哈哈大笑:「宁拙这小子是有自己想法的。哈哈哈,没想到钟悼这老家伙,也有吃瘪的时候。」

    拓跋荒对钟悼不爽很久了。

    尤其是之前,八峰议事,商讨白纸仙城,峰主们寻到了办法,想要钟悼协助。结果,钟悼厉声质问,让峰主们都下不来台,拓跋荒也被落了面皮。

    王禹微笑,轻轻喝了一口茶后,表示自己极为看好宁拙的未来,甚至认为宁拙将来可能成为第二个钟悼。

    这让拓跋荒皱起眉头,粗声道:「虽说我看不惯钟老头,但他的确是相当特殊的。他天资卓绝,又有大机缘。他这样实力的修士,就算是万象宗内,也是几百年才出一个。」

    「宁拙将来能成长到钟悼的地位?」

    王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拓跋峰主此言差矣。」

    「拓跋峰主可知道,钟悼当年是如何加入万象宗的?」

    拓跋荒一愣,旋即陷入沉思。

    他当然知道。

    和很多人一样,他在钟悼身上吃瘪,多次收集后者情报,企图找回场子。

    他此时微微回忆,顿时有些理解了王禹的言下之意。

    王禹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看著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宁拙现在的表现,已经和钟悼当初加入万象宗时,相差不多了。浩然之气贯日冲云,且还有二试头名。尤其是当众婉拒钟悼的邀请—这一项,钟悼当年也未曾做到。」

    拓跋荒沉吟不语。

    王禹继续道:「钟悼当年加入万象宗时,也没有人料到他会有今天的成就。若是当时有人能看出他的潜力,全力栽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拓跋荒盯著王禹,赤瞳中精光闪烁,咀嚼著这番话的深意。

    良久,他闷声道:「所以你今日来,就是为了提醒老子,要重视这个小子?」

    王禹含笑起身,拂尘一摆:「拓跋峰主英明,何须我来提醒?不过是闲聊几句,权当佐茶。」

    他微微拱手:「茶已品毕,王某告辞。」  

    王禹离去后,拓跋荒独坐殿中。

    殿外罡风呼啸,吹得矮松簌簌作响。云雾翻涌,时而淹没殿宇,时而散开,露出下方万丈深渊。

    拓跋荒一动不动,如山峦静默。

    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王禹那番话。

    拓跋荒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渐渐意识到,王禹今日登门,绝不是「闲聊几句」那么简单。

    丹霞峰主向来心思深沉,说话做事都有用意。他特意提起宁拙,特意拿钟悼做比,特意点出「全力栽培」—这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宁拙可能成为第二个钟悼。

    哪怕这种可能性,在拓跋荒心中仍旧不大。但万一呢?

    「若是宁拙成为第二个钟悼————」

    拓跋荒喃喃自语,赤瞳中闪过一抹忌惮。

    一个钟悼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再来一个,诛邪堂的实力、影响力该膨胀到什么地步?

    到时候,再出现上一次八峰议事的情形,他万兽峰怎么说话?

    「不行。」

    拓跋荒猛地一拍茶案,直接将茶案拍碎,他强悍威猛的气势陡然散发,「不能让这小子加入诛邪堂。」

    他那浓密如狮鬃的须发无风自动,周身火气腾腾,空气中似乎萦绕著一股焦灼的气息。

    「来人!」

    「峰主有何吩咐?」

    「备上一份厚礼,当众送给宁拙去,我要重金招揽他!」

    「记住,你要特意点明这份礼物只是展现我拓跋荒的诚意,让宁拙无虑,直接收下。我可和某人不同,在这个方面没有任何要求。哈哈哈!」

    拓跋荒性情急躁,使得下属行事几乎都雷厉风行。

    很快,锣鼓喧天。

    一支修士小队,骑乘数架马车,由奇兽牵引飞行,大张旗鼓地奔赴青石洞府。一路上,吸引到越来越多的修士跟随观看。

    在青石洞府外的石坪上,万兽峰的使者们将宝箱一个个打开,露出内中珍藏。

    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七彩曝光,晃得人眼晕。

    「这么多的极品灵石?!」许多修士被光辉刺得眯起眼睛。

    「那是赤焰虎的蛋?」有识货的修士声音都变了调。

    一位金丹期修士挤到最前方,盯著一个宝箱内的一截兽骨,瞳孔猛然收缩:「我看错了吗?这好像是化神级的妖兽遗骨?!」

    「宁拙只是区区筑基修士啊。」

    「万兽峰究竟想要做什么?对一位筑基修士,拿出化神级的资源?!」

    很多人都感觉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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