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少白102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明德七年。
叶鼎之的名字，响彻整个天下。
他以雷霆手段，打败天外天各大武林宗派，将所有势力集结一体，自称魔教，执掌大权。
这支由顶尖武林高手组成的魔教，开始不断进犯北离西北边境。
与此同时，南诀大军集结完毕，再度进犯北离南部边境，北蛮也蠢蠢欲动。
北离瞬间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朝堂之上，当即下令，命萧若风与雷梦杀，率领大军，南下抵御南诀进犯。
琅琊王府门前，唐玉带着孩子们，为即将出征的萧若风送行。
大军整装待发，旌旗猎猎，气氛肃穆。
小绿儿站在唐玉身边，望着远去的大军，满眼不解，轻声问道。
“师父，好好活着不好么？为什么要打仗……会死很多人的。”
唐玉垂眸看她，目光悠远。
“战争不一定是坏事。有时，苟且偷生才是折磨。”
她顿了顿，又轻轻揉了揉小绿儿的发顶。
“打破腐朽的旧秩序，建立一个更好的新天下，流血牺牲，是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现在的问题是，我觉得叶鼎之似乎还没想明白，什么叫‘造反’。
或许，我该去见他一面。”
小绿儿眨眨眼：“师父为何要见他？”
唐玉望着西北方向，忽而绽开一抹笑，眉眼间光华流转。
“或许……我想教他，什么叫真正的‘造反’。”
小绿儿微微一怔，忍不住开口。
“可北离是萧氏的天下……师丈都去战场了，师父好像……并不在意北离能否赢？”
“小绿儿，你要记住。”唐玉语气认真，眼神坚定。
“这天下，从来不是某一家一姓的私产，谁有能力，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谁就有资格统治天下。
萧若风不会强求我，上战场帮萧氏守住江山，他只会尽自己所能，问心无愧而已。”
几日后，唐玉将萧凌尘、萧云霄与小绿儿，一同送往逍遥宗。
安排好一切后，她独自一人，动身前往魔教与北离武林人士的交战之地。
这段时日，无双城率领北离武林正道，全力抵御魔教进犯。
可叶鼎之实力太过强悍，入魔之后，出手狠厉。
大批逍遥天境高手都被他打伤，北离武林人士，渐渐心生恐惧，士气低迷。
就在此时，雪月城横空出世，率领大批武林高手，驰援战场，凭借强大的实力，勉强稳住战局，抵御住了魔教的攻势。
雪月城也因此一战成名，声名响彻天下。
唐门、雷家、温家等各大武林世家，也纷纷以雪月城盟友的身份，加入战场，共同对抗魔教。
唐玉并未插手战场纷争，而是隐匿身形，等到深夜万籁俱寂之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叶鼎之的军帐之中。
帐内灯火昏暗，叶鼎之正坐在榻上，感受到骤然出现的气息，瞬间周身戾气暴涨，抬手便凝聚起杀招。
“你是来杀我的？”
他冷声开口，眼神警惕，可看清来人那张绝美的容颜时，周身戾气稍稍收敛。
唐玉浑不在意那杀意，自顾自在案前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白日你太忙，只好这时来寻你说话。”她抬眸，笑意浅浅，“放心，不耽误你歇息。”
叶鼎之盯着她看了片刻，忽从枕边木匣中取出一物，掷了过去。
正是当年唐玉赠他的那枚玉佩。
“过去几年，我过得很幸福。”他声音嘶哑，像砂石磨过。
“我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它。可当她被夺走时……我想过找你。但最后，我还是选了这条路。”
他转过身，赤红的眼中情绪翻涌，痛苦、决绝、戾气交织。
“这是我选的路，后果我自己担。你不必来劝，我意已决。”
“你以为，我是来劝你回头是岸的？” 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惋惜，“叶鼎之，你想错了。”
“那你想做什么？” 叶鼎之嗤笑，满身戒备。
“我来，是想看清你的路，究竟通往何方。”
唐玉语气平静，开始条分缕析。
“过去一年，你打败域外所有宗派，集结势力，自称魔教。又凭借你早年在北蛮、南诀的经历，与两国结盟。”
“于是，北离南境需抗南诀大军，北境要防北蛮异动，西境不敢轻离，西北则要面对你魔教东征。
四面烽火，八方受敌，北离王朝确已陷入立国以来最大危机。你这搅动天下、驱虎吞狼的谋划，就战术而言，颇为成功。”
被一语道破核心战略，叶鼎之眼神骤冷：“你既看透，何不去告知萧若风，来此作甚？”
唐玉朗声笑了起来，语气满是不在意。
“这天下是萧氏的，与我无关，我懒得操心。我此番前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是想入主北离，建立一个全新的王朝吗？”
“有何不可？”叶鼎之嗤笑一声，眉宇间满是冷傲与不甘，“这天下，萧家做得，我叶鼎之，就做不得吗？”
“自然可以。”唐玉点头，语气平静。
“那我再问你，你与南诀、北蛮结盟时，可曾议定，若北离崩塌，这万里江山，如何瓜分？
各得几州几郡？界线划在何处？你确定，待到萧氏覆灭那日，你与南诀、北蛮便能立刻偃旗息鼓，握手言和，而非……趁势彼此吞并，再起兵戈？”
叶鼎之神色一凛，杀意复起：“此等机密，你以为我会告知于你？”
唐玉轻笑摇头，带着几分怜悯。
“我之所以这般问，是因为我几乎可以断定，你们三家，根本未曾、也无法就此达成清晰稳固的约定！
不过是一拍即合，各怀鬼胎，欲先分食北离这块肥肉罢了！”
“若北离大军溃败，武林势力死伤殆尽，你以为，最终会是你问鼎天下吗？你错了。”
“就凭你麾下这些域外宗派的武林高手？他们能变出数万精通政务、通晓刑名、懂得农桑水利的官员，去治理千百城镇，征收赋税，安抚流民，维持秩序吗？”
“不能！你们甚至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接管一座像样的城池！”
“叶鼎之，你不会以为，打天下……是靠谁武功天下第一吧？”
“治理天下，核心是粮草、赋税、官员、民心，是让百姓安稳度日，让城池有序运转。
可你到现在，还只带着一群武林高手，四处厮杀，你可曾实际控制过一座城池的税赋？
可曾安抚过一地百姓的生产？你连如何管理一个县，如何编户齐民、征收钱粮、修路治水都未必清楚，你拿什么打天下？”
叶鼎之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紧蹙。
“你不必用这些话，来动摇我的心志，我只想夺回我的妻子，其余之事，我无暇顾及。”
“我信你这话是真心的，可你这般做，不是在抢人，是在找死。”唐玉语气直白，毫不避讳。
“你既然要造反，就要建立自己的根据地，壮大势力，一步步稳扎稳打，逼对方坐在谈判桌上和解，抢回易文君。”
“你以为，你手下的域外宗派，会心甘情愿跟你退回天外天的苦寒之地？他们跟着你厮杀，为的是财富、地盘、权力。”
她轻笑一声，笑意里尽是讽刺。
“叶鼎之，你不是这般天真的人。”
叶鼎之猛地抬眼，眼底赤红更甚：“他们皆是我手下败将，无人可再控我！至于魔教众人，自会随我占地为王，建新朝，立新国！”
唐玉看着他，眼神里的怜悯愈发明显。
“叶鼎之，你太天真了。战争的本质，是掠夺资源。北蛮南下，是因为草原苦寒，一场大雪便会让他们生灵涂炭。
南诀北上，是因为北离有广袤良田，物产丰饶。”
“这场战争一旦开启，不到山穷水尽，谁都不会收手。是以，此局只有两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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