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八十三章 虚名罢了，于我如浮云

“何止是威震北荒这般简单。”

一个清冷中蕴含着极其复杂难明情绪，如同冰泉流过玉石的女声缓缓响起，定波连家的天之骄女，北荒有名的冰山美人连上甜，也自不远处凌空飞来，衣裙飘飘，如同水中仙子。

她落在苏皓身前数丈处，这个距离既不显得过分亲近，又表达了足够的尊重。

她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变幻不定，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惊骇，疑惑，一丝难以抹去的，对之前“背弃”行为的隐隐愧疚，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解的，如同面对深渊般的敬畏与茫然思绪，在她那双清冷的美眸眼底，复杂地交织缠绕，翻腾不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助冰冷的空气来平复激荡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客观，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其中蕴含的震撼与一种认知被颠覆后的茫然，依旧难以完全掩盖：“雨来，妙音，战火，叶非凡......这四位，任何一位单独拎出来，都是名动一方浩瀚霄域，足以开宗立派，被亿万修士仰望的绝代人物，是真正站在同代巅峰的存在。

其背后所代表的，更是傲世院，伏虎徐家，无尽城，星城叶家这等威震太初星野，传承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庞然大物！底蕴之深，不可测度。”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周围那惨烈到极致的战场废墟，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感慨：“前辈您以一己之力，正面挫败四人联手围攻，其中雨来，妙音，战火三人，更是在最后关头，将传承自天君的准天器彻底唤醒，爆发出触及元婴门槛的恐怖威能......此等战绩，纵观《天命录》古今排名，除了那高踞最顶端，近乎神话传说，鲜有出手记录的寥寥数位，恐怕再也找不出可堪比拟者。

要不了多久，执掌《天命录》排定，监察太初星野气运流转，神秘莫测的天命宗，定然会有所动作，重新评估，更新榜单。

将前辈您之名列入《天命录》，已是必然之事，而其起始排名......”

连上甜再次深吸一口气，美眸中神光湛湛，一字一顿，说出了让周围所有竖耳倾听的修士都心头狂震的判断：“极有可能，便会直接凌驾于那位神秘莫测，鲜有战绩传出，却高居第二十一位的不死霄域枭不死之上！甚至......有极大可能，直接空降......前十五之列！”

不仅仅是连上甜，此刻所有亲眼见证了这场战斗始末，无论远近的北荒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出身贵贱，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到极点的荒诞感与认知被彻底撕裂，重塑的剧烈冲击。

仿佛有万匹传说中的，以星辰为食的“星界龙驹”，在他们的识海与常识壁垒上疯狂地践踏，冲撞，将过往对丹药子，对“战力”，对“天才”，乃至对“修行之道”的所有根深蒂固的定义与想象，都毫不留情地踩踏得粉碎，碾为齑粉！

这苏皓......

这苏丹药子......

他不是炼丹的吗？

无数人心中，如同被设定好的，无限循环的复读机，盘旋着这个巨大到几乎要撑破他们脑壳，颠覆他们世界观的，最简单也最荒谬的疑问，不是以丹道通神，能炼绝品天丹，引来丹劫，方才尊享那万古无二的丹药子无上荣光的吗？

怎么会......怎么会打起架来，也猛得如此不像话？

猛得如此......蛮横。

如此......不讲道理？！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修仙百艺，丹，器，阵，符，战，御，卜，植，驭，傀......哪一道不是博大精深，浩如烟海，需要修士投入毕生心血，穷经皓首，殚精竭虑，方有可能窥得门径，登堂入室，乃至臻至化境？

常理而言，修士能在某一领域登峰造极，已属千年不遇的绝世奇才，足以开宗立派，名垂青史。

那些成就“炼药神师”，“炼器天匠”的元婴天君，其丹道，器道造诣固然受万人敬仰，地位尊崇，但其实际斗战杀伐之力，在同阶的，专精于战斗搏杀的“战斗型”天君面前，往往要逊色不少，甚至需要倚仗外物或盟友庇护，这是修行界流传了不知多少万载，近乎铁则的常识。

可眼前这位横空出世的苏皓，就像是从那堵名为“常识”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上，硬生生用蛮力凿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理所当然地走了出来！他不仅丹术通玄，鬼神莫测，能炼出引来天妒的绝品天丹，尊享丹药子这足以与天君世家家主平起平坐，甚至更受礼遇的无上荣光。

其一身斗战杀伐的修为，神通，肉身，乃至对法则的运用，竟也恐怖，诡谲，深不可测到能以“金丹初期”的明面境界，正面碾压，击败四位手持彻底复苏准天器的《天命录》绝顶天骄联手！这感觉，荒谬得就像一个名动天下，笔走龙蛇的书画圣手，突然丢下毛笔，赤手空拳上了演武场，然后拳打各路武道宗师，脚踢八方豪杰，轻轻松松夺得了“天下第一”的武道桂冠。

又像一个厨艺冠绝古今，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御厨，某天心情不好，提着一把平时切菜的刀上了惨烈战场，结果莫名其妙就把敌方百万大军连同主帅都给剁成了饺子馅，还顺手把对方的军旗当成抹布擦了擦刀......简直颠覆想象，匪夷所思，完全违背了所有人对“专业”与“实力”的认知逻辑！

“《天命录》？虚名罢了，于我如浮云。”

苏皓对连上甜那极其震撼的推测，对周围那如同实质般的震惊目光，窃窃私语，似乎全然不以为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身毫无关联，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与疏离。

他的目光，缓缓从身边神情激动的曹丝娜，恭敬垂首的张玄耀，以及面露钦佩的白如雪，祝晓瑶，神色复杂的连上甜几人身上移开，如同两盏冰冷而精准的探照灯，又似神灵巡视疆土的无情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那片更为广阔，更为狼藉的古城废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噤若寒蝉，脸上残留着恐惧，敬畏，茫然，好奇等各色神情的观战人群。

最终，他的目光，精准地，毫无偏差地定格在了几个特定的，人群相对稀疏，气氛尤其压抑僵硬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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