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9章 泥土中的根
东非共和国,达累斯萨拉姆港口,清晨五点。
货轮“朝阳号”缓缓靠岸时,萨利姆已经在三号码头等了三个小时。他是港务局最年轻的调度员,今天负责对接这艘从华夏驶来的特殊货船——
船上装的不是集装箱,而是七十二台巨型储能设备,每台都有两层楼高,表面漆成东非国旗的深蓝色。
“萨利姆,核对清单!”对讲机里传来主管的声音。
萨利姆深吸一口气,打开平板电脑。清单是汉英双语:液流电池储能系统,单机容量5兆瓦时,工作温度-30℃至50℃,设计寿命25年……
他一行行核对着,脑海里浮现出三个月前在培训中心学到的知识。
那时他刚从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电气工程系毕业,正为找工作发愁,是“朝阳培训计划”改变了一切。
“小伙子,发什么呆?”一个带着山东口音的中文响起。
萨利姆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工装、五十岁上下的华夏工程师正笑着看他。
这人胸牌上写着:李卫国,高级技术顾问,军垦电力建设集团。
“李工,我在核对设备编号。”萨利姆赶紧用汉语回答——培训计划要求所有对接人员必须掌握基础汉语。
李卫国凑近看了看平板:“编号正确。这批设备是我们集团专为东非气候设计的,散热系统做了特别优化。走,带你去看看核心部件。”
两人登上货轮甲板。晨曦中,巨大的设备外壳反射着微光。李卫国打开其中一个检修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管路和电极板。
“看这里,”他指着一排铜制散热片,“非洲日照强,传统散热设计容易过热。我们增加了30%的散热面积,用的是从你们坦国铜矿采购的原料。”
萨利姆认真记录着,忽然问:“李工,这批设备安装后,能解决多少户的用电问题?”
李卫国拿出手机,调出计算程序:“按照东非家庭平均用电量,一台设备能保障五千户家庭一天的用电。七十二台,就是三十六万户。”
他顿了顿,“而且这是基荷电源,能平滑光伏和风能的波动,让你们的电网更稳定。”
“三十六万户……”萨利姆喃喃重复。他想起了自己长大的那个村庄,直到三年前才通上电。母亲第一次看见电灯亮起时,抱着他哭了。
“小伙子,你学电气工程的?”李卫国问。
“是,达累斯萨拉姆大学。”
“好学校。”李卫国拍拍他的肩,“这批设备安装调试需要三个月,我们会培训本地技术团队。你有兴趣吗?培训结束通过考核,可以直接入职国家电网公司,负责储能电站的运维。”
萨利姆的手微微颤抖。国家电网——那是东非合并后新成立的国企,录取率不到5%。“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李卫国笑了,“技术没有国籍。我们能从一穷二白建起世界最大的电网,你们也能。不过——”
他收起笑容,“会很苦。设备安装在山里,条件艰苦,经常要熬夜调试。你怕苦吗?”
萨利姆挺直腰板:“我爷爷那代人,用双手修通了从达累斯萨拉姆到赞国的铁路。我父亲那代人,在坦国和肯国的边境线上种了十年的树。我吃的苦,不会比他们多。”
李卫国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明天早上六点,到这里报到。带上这个——”他递过一个U盘,“里面有设备的技术图纸和汉语术语表。一周后我要考试。”
太阳完全升起时,第一批设备开始卸货。巨型吊臂缓缓移动,深蓝色的储能舱如同巨人的积木,被一块块安置在特制的运输车上。
萨利姆站在指挥台,用对讲机协调着车辆顺序。他的声音清晰镇定,完全不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港口外,早起的市民驻足观看。一个老人指着那些设备问:“这是什么东西?”
旁边有人回答:“听说是存电用的。以后咱们晚上不会停电了。”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很久,忽然说:“我儿子在姆万扎的电池工厂上班。他说,他们做的电池,能卖到欧洲去。”
“是吗?欧洲人用咱们的东西?”
“为什么不用?”老人挺起胸膛,“咱们东非人又不比别人笨。”
萨利姆听见了这段对话。他转过头,看见阳光正照在老人的白发上,照在那些深蓝色的储能设备上,照在这座古老港口新的一天。
他忽然明白了女王在电视讲话里说的那句话:“东非的崛起,不是要成为别人的翻版,是要在吸收全世界智慧的同时,长出自己的模样。”
而现在,他就是这个“模样”里,一个小小的、但不可或缺的零件。
——
二毛国,基洛夫格勒州,种子质量检测中心。
奥莉加盯着显微镜,调整焦距的手稳如盘石。
她是这个检测中心的首席技术员,二十年工龄,能凭肉眼判断小麦种子的含水量——误差不超过0.5%。但今天她面对的是新样本:来自东非的“乞力马扎罗七号”抗旱玉米。
“奥莉加阿姨,数据出来了。”年轻助手安娜递过平板,“发芽率97.3%,干粒重比本地品种高18%,蛋白质含量……”
“等等。”奥莉加抬起头,“蛋白质含量多少?”
“11.7%。”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本地最好的玉米品种,蛋白质含量最高也就9.2%。11.7%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样吃一个玉米饼,摄入的蛋白质多出四分之一;
意味着用这种玉米做饲料,牲畜长得更快;
意味着——如果大规模推广,整个二毛国的畜牧业和食品加工业都会受益。
“再做一遍检测。”奥莉加说,“用三号机和五号机同时做,我要对比数据。”
安娜快步离去。奥莉加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扩建的种子仓库。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个普通的州级检测站;
三个月后,它被列为“国家战略种子资源备份中心”,预算增加了五倍,设备全部更新——因为叶帅州长说:“未来粮食战争的胜负,不在田间,在实验室。”
手机响了。是儿子米沙从基辅打来的。
“妈,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二十岁的小伙子声音兴奋,“‘叶氏家族东非奖学金’,全额资助我去华夏农业大学读硕士,专业是植物基因工程!”
奥莉加的手一抖:“你……你申请了?”
“三个月前偷偷申请的。妈,你知道这次全球只录取十五个人吗?我是唯一来自二毛国的!”
奥莉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从农学院毕业,被分配到这家检测中心。
那时苏联刚解体,实验室的设备老旧,经费短缺,她每个月工资只够买面包和土豆。
很多人辞职转行,但她留下来了——因为老主任说:“奥莉加,种子是这个国家的根。根不能断。”
她守了二十年根。而现在,她的儿子要去世界的另一端,学习如何让根长得更深。
“妈?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为我高兴吗?”米沙的声音有些不安。
“高兴。”奥莉加抹了抹眼角,“我当然高兴。只是……米沙,你学成之后,会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米沙说:“奖学金协议要求,毕业后必须为东非或二毛国的农业机构服务至少五年。我签了字。”
“所以你会回来?”
“妈,”米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叶帅州长面试我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你想让你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说:‘一个不会有人饿肚子的世界。’他说:‘那就去学吧。学成之后,二毛国需要你,东非需要你,这个世界上所有还在饿肚子的人,都需要你。’”
奥莉加握紧手机。窗外,一辆卡车驶入检测中心大院,车身上印着汉俄双语标语:
“一粒种子,一个世界”。那是从华夏运来的新型种子分选设备,据说精度能达到单粒筛选。
“去吧。”她终于说,“去学。但是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你的根在这里。在第聂伯河畔的黑土地里,在你妈妈守了二十年的显微镜下。”
挂断电话,安娜拿着两份检测报告回来了。三号机和五号机的数据完全一致:蛋白质含量11.72%,误差0.02%。
奥莉加拿起红笔,在报告封面上写下“A级——建议立即推广”。她的字迹刚劲有力,像她这个人一样。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叶帅州长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简单的衬衫长裤,手里拿着一穗刚采摘的玉米。
“奥莉加同志,”叶帅把玉米递给她,“这是‘乞力马扎罗七号’在本地试种的第一批成果。农民说,今年干旱,别的玉米都蔫了,只有这个品种还在长。”
奥莉加接过玉米棒。籽粒饱满,排列整齐,在灯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她掰下一粒放进嘴里——这是老农艺师的习惯,用牙齿判断硬度。
“好种子。”她吐出籽粒,给出最高评价,“能在我们二毛国的土地上长成这样,说明它的适应性很强。”
“不止。”叶帅打开手机,给她看一张照片——那是东非乞力马扎罗山下的试验田,同样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
“同一个品种,在两个大陆,两种气候下都表现优异。奥莉加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奥莉加想了想:“意味着……我们找到了一种可能适应全球变暖气候的‘未来种子’?”
“更意味着,”叶帅的目光深邃,“当粮食可以跨越国界生长,当技术可以共享,当人才可以流动——那些用‘粮食安全’为借口制造壁垒的人,就失去了最大的武器。”
他顿了顿:“而我们,所有认真对待土地的人,正在成为新的武器。一种生长的武器。”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蜂鸣,像土地的心跳。
奥莉加看着手中的玉米,看着这个一半华夏血统的年轻州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首汉语诗。她不记得全部,只记得一句: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她曾经不懂,为什么田不闲,人还会饿死。现在她懂了——因为田有国界,而饥饿没有。
“州长,”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的儿子拿到了去华夏留学的奖学金。”
叶帅微笑:“我知道。面试他的时候我在场。他是个有理想的好孩子。”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奥莉加抬起头,眼神坚定,“等他学成回来,请您把他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去那些土壤贫瘠的村庄,去那些还在用牛耕地的山区。让他把学到的技术,真正种进泥土里。”
叶帅沉默了。他看了奥莉加很久,然后郑重地点头:“我答应您。”
窗外,又一辆卡车驶入。工人们开始卸货那些新型分选设备。阳光照在金属外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无数颗种子在同时发芽。
——
华夏西北,黄土高原深处。
张大山第三次检查了光伏板的倾角,确保它们以最佳角度迎接午后的阳光。
这里是他的“山地光伏+生态农业”试验基地——三百亩坡地上,光伏板整齐排列,板下种植着耐阴的中草药和食用菌。
“张工,东非考察团的车辆快到了!”助手小刘在山坡下喊道。
张大山拍拍手上的土,走下坡地。他是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教授,也是叶氏家族基金会“全球生态能源”项目的特聘专家。
三个月前,他接到一个特殊任务:为东非的丘陵地带,设计一套“光伏+农业”的综合方案。
“他们到了。”
三辆越野车驶入基地。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有东非能源部的官员,有当地农业专家,还有两位穿着传统服饰的长老——他们是东非山区的部落代表,话语权很重。
“欢迎欢迎。”张大山用英语打招呼,他提前学了几句斯瓦希里语的问候语,让客人们露出惊喜的笑容。
参观持续了两小时。张大山详细讲解着每块区域的设计:
光伏板如何根据太阳角度自动调整倾角;板下种植的黄芪、党参如何改善土壤;
收集的雨水如何通过滴灌系统精准浇灌;甚至光伏板清洗产生的废水,都经过处理用于养殖蚯蚓,蚯蚓粪又是最好的有机肥。
“张教授,”东非能源部的官员问,“这套系统在非洲的日照条件下,发电效率能提高多少?”
“根据模拟数据,在东非的高原地区,效率比传统固定式光伏高25%。”
张大山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图表,“而且板下农业的收益,可以覆盖光伏系统30%的维护成本。更重要的是——”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组对比照片:“这是项目实施前的黄土高原,水土流失严重。这是三年后的样子。光伏板减少了雨水对地表的直接冲刷,植被覆盖率从17%提升到63%。”
“我们测算过,每100亩这样的‘光伏农场’,每年可以减少3000吨土壤流失。”
部落长老们围了上来,用斯瓦希里语激烈讨论着。翻译低声告诉张大山:
“他们在说,这个模式或许能解决他们山区的水土问题。但是担心……成本太高。”
张大山点点头。他走到一位最年长的长老面前,通过翻译说:
“老人家,您看这片土地。三十年前,这里比你们山区更贫瘠,一场大雨就能冲走一整年的收成。改变是从一棵树、一块光伏板开始的。我们花了二十年时间,才变成今天这样。”
他顿了顿:“东非不需要二十年。因为我们有现成的技术,有成熟的经验,还有——你们有比我们更充足的阳光。”
“成本确实高,但叶氏家族基金会愿意提供无息贷款,华夏政府也有‘南南合作’的专项资金。我们需要的是,你们愿意尝试的勇气。”
长老沉默了很久。他弯腰抓起一把黄土,又走到光伏板下,摸了摸那些茂盛的黄芪叶子。
最后他抬起头,用生硬的英语说:“在我们部落的语言里,‘土地’和‘母亲’是同一个词。我们不会让母亲一直哭泣。”
协议当场签署。东非将在乞力马扎罗山南麓的五个丘陵县,试点建设“光伏生态农场”。张大山将带领团队,进行为期一年的技术指导。
考察团离开后,小刘忍不住问:“张工,您为什么对东非项目这么上心?国内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这样的技术。”
张大山望着远去的车队:“小刘,你记得袁隆平院士说过的话吗?‘人就像种子,要做一粒好种子。’”
“记得。”
“种子要发芽,需要土壤、阳光、水。而技术就像阳光——它不应该只照耀一片土地。”
张大山转身,看着自己亲手建造的这片试验田,“我们这代人,见证了国家从贫穷到富强的全过程。我们知道技术的力量,更知道分享技术的责任。”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那是他年轻时在非洲援建的照片,黑白的画面里,年轻的他和一群非洲工人站在刚建好的水窖前,所有人都笑得很灿烂。
“那是1987年,我在坦国。当地人教我用木薯酿酒,我教他们修水窖。后来我回国了,但总梦见那片土地。”
张大山轻声说,“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我的学生要去那里,教他们更先进的技术。这像不像……种子终于长成了树,又结出了新的种子?”
夕阳西下,光伏板自动调整角度,像一片金色的向日葵田,追随着最后的光。
张大山知道,明天,这些板下种植的黄芪就要收获了。
它们将被制成中药,一部分留在国内,一部分将随他前往东非——不仅是作为药材,更是作为象征:来自华夏黄土的根系,将在非洲的红土里,找到新的生命。
而这一切的开始,不过是很多年前,一个华夏青年和一群非洲工人,在烈日下共同砌起的一口水窖。
原来所有伟大的连接,最初都只是一捧土、一滴水、一双手。
——
深夜,世界六个时区。
叶风在纽约的公寓里审阅林薇的东非电池工厂项目报告,他注意到附录里有一份员工访谈记录——那个叫卡鲁姆的工人说:
“我想让我未出生的孩子知道,他的父亲不只是个扛麻袋的。”
叶茂在京城的办公室里修改着“华非绿色能源合作”的白皮书,他在农业合作章节里,特意加入了二毛国种子检测中心的数据——蛋白质含量11.72%,这个数字将改变很多谈判的筹码。
叶帅在基洛夫格勒州的农场里,和谢尔盖父子一起查看刚播种的冬小麦。老农谢尔盖说:“州长,等这批麦子熟了,我请你喝用新麦酿的伏特加。”
叶飞在大毛国的实验室里,看着“北风-S”电磁防护系统的民用改造方案。他在报告末尾写道:“建议首先保护东非的学校和医院。”
叶柔和叶眉在乞力马扎罗市的王宫里,看着旭光和晨星在摇篮里熟睡。她们面前摊开着张大山的“光伏生态农场”规划图,以及明天要签署的五个丘陵县的试点协议。
杨三在要塞的指挥中心,全息沙盘上,新的光点正在亮起:达累斯萨拉姆港的储能设备、姆万扎的电池工厂、基洛夫格勒的种子中心、黄土高原的光伏基地、还有即将在东非山区点亮的第一批“光伏生态农场”。
所有这些点之间,连接线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战略布局,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萨利姆在港口核对着设备编号,奥莉加在显微镜下观察种子,张大山在黄土坡上调整光伏板角度,卡鲁姆在工厂里封装电池,谢尔盖在田野里抚摸麦苗。
这些人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同一张网轻轻托起。
凌晨三点,叶雨泽在波士顿的温室里醒来。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一个特殊的监控界面——那不是商业数据,不是政治情报,而是一组简单的数字:
东非电池工厂员工培训毕业人数:1273人。
二毛国新种子推广面积:18.7万公顷。
华夏黄土高原“光伏+农业”模式减少土壤流失量:41万吨。
“朝阳基金”奖学金发放数量:89人。
老人看着这些数字,良久,轻声说:“老伙计们,咱们当年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孩子们正在把它变成现实。”
他拿起喷壶,给温室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植物浇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在灯光下像无数颗微小的太阳。
而在浇水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离开军垦城,第一次出国做生意时,一个二毛老农对他说的话:
“年轻人,你知道世界上最坚韧的东西是什么吗?”
“钢铁?意志?还是……”
“是根。”老农指着窗外风雪中依然挺立的白桦树,“你看那些树,地上部分会被风吹折,会被雪压垮。但只要根还扎在土里,春天一来,它们就会发出新芽。”
三十年后,叶雨泽终于完全懂了这句话。
叶家的全球网络,那些资本、技术、政治、军事的连接,是地上部分,会面对风雨,会遭遇挑战。
但真正的坚韧,藏在那些普通人里——藏在萨利姆熬夜学习汉语的灯光里,藏在奥莉加守护种子的二十年里,藏在张大山在黄土坡上滴落的汗水里,藏在卡鲁姆为未出生孩子奋斗的信念里,藏在谢尔盖抚摸麦苗的粗糙手掌里。
这些,才是深扎在泥土中的根系。
只要这些根还在生长,地上的枝叶,就永远不会枯萎。
窗外,波士顿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将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开始。
而在新的一天里,又有无数普通人,将在各自的位置上,继续编织那张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网。
一张让种子跨越国界的网。
一张让技术分享阳光的网。
一张让普通人也能参与历史的网。
它的名字,或许可以叫“未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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