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回忆往昔

魔这个种族天生慕强，为了获取强大的力量，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在强大与弱小间无甚同族情谊，族群里冷血无情已是常态，强者与强者为伍，弱者抱团取暖。

若要驯服他们，就需得比他们更为强大，强大的力量会让他们变得无比温顺，但就算在这种时候，也不能轻易掉以轻心，因为你那强大力量是他们内心深处想要夺走的对象。

所以，魔就是恶。

是正道要斩杀的恶。

————以上片段出自《论魔说》

唐山玉坐在位置上，摸了摸因为跳舞而已经累得沉重的手臂，而他旁边坐了个半魔，这个半魔就算分出分身和神识也无比轻松完成了今日的舞蹈任务。

这些天唐山玉看到了三族内的相处模式，虽说大部分都略有矛盾，看着不能融合，但在其他地方，又能看到些许友好共存之处，只能说好歹都一起待了那么久了，种族之间也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至于上层怎么想的……那就不是这些百姓可以决定的了，她们只是为了祭神日做准备，每日练习舞蹈，就算有矛盾，也是舞蹈之间，比上边的算计来得要纯粹得多。

只不过后边的战争……实属让三族分裂了很久很久，可以说人与妖尚且还能修复关系，但人与魔已经不死不休了。

这也是秦兰时修魔，谢璟被发现是半魔后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愤怒的原因，有多年的仇恨叠加，还有那持续许久的观念，无人会去打破它，也不敢去打破，因为它所承担的东西太重了。

就连顾延清也不能。

不过，一想到这里，唐山玉就突然好奇起一件事了，他看向那边漫不经心看书的谢璟，姿态沉稳，样貌端正，身着舞裙但依旧英姿飒爽，长得像人，脾气就像魔，魔族的肤色普遍比旁人要白得多，但谢璟的健康色看着就很纯粹红润，一看这小伙子吃得很好。

“……为什么看我？”谢璟被这种目光强烈注视着，只觉得浑身不适，而他手上的书也开始一页都没翻动。

“没，我只是好奇你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在一起，把你生出来的，你不是最近在恢复小时候的记忆吗？”这件事是谢璟这些天说出来，说出来的时候，唐山玉可谓是一愣，随后要拉起鞭炮庆祝一下，但是被谢璟拦住了。

秦兰时得知这件事后，也很欢喜，当即要给谢璟表演个广场舞来庆祝，但是却被唐山玉和谢璟同时拦住了。

记忆渐渐恢复是好事，只不过谢璟并没有说他是怎么找回记忆的，现在他天天恢复一点又一点，而现在则在回忆随清宗的童年。

于是……

“所以你现在已经十岁了？”唐山玉笑嘻嘻地搓了搓手。

“……”这话问得有点奇怪，谢璟怀疑此人是故意的：“对，想起你刚学会御剑飞行要过来和我炫耀并且一头扎在土里的时候。”

“…我觉得有些事情不想起来也可以的。”唐山玉面色一沉，这都两百多年了，为什么黑历史还能被提起来。

“…我的父母……”谢璟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唐山玉，接下了先前唐山玉提起的问题：“许是因为我正在恢复记忆，关于他们的模样我现在记得还算清楚。”

“真羡慕你啊。”唐山玉感慨了一声。

“…他们对我很好。”谢璟听到这感慨声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往下说去：“我的父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我的父亲是人族，母亲是魔族。”

“我的母亲很爱我的父亲。”谢璟想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父亲的母亲，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不清楚我母亲有没有爱我，还是只是顺带的，总之她对我也挺好的。”

“如果在意外还没发生前，或许我们一家就会在那个村子平平静静地度过这一生吧，因为在那时，我并没有考虑过要离开他们。”

“那你很爱你的父母啊。”唐山玉无聊地拿起果子吃了一口。

“……”谢璟听到这话看了过来，他居然因为这句话沉默了。

“…你怎么在沉默，孩子爱自己的父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唐山玉总觉得这一沉默，就沉默出点心理问题了。

“…我只是在想答案。”谢璟淡淡地回了一句，因为在他在回忆那段时光里，自己对父母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在记忆里，父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是上山采药的时候遇到母亲的，出于医者仁心，他救了当时满身伤痕的母亲。

而母亲则是因为太过弱小而离开族群寻求生存的魔族，一路上躲躲藏藏，被打被骂，就这样来到了父亲所在的村子里。

他们肯定是爱着彼此的，不然也不会因此结合，而谢璟自有记忆起就是母亲看向父亲的眼神是无比柔软的。

父亲作为人族力气不够魔族大，所以母亲就充当了家里干重活的角色，这点活计对魔族来说其实轻轻松松，就连谢璟在三岁的时候就可以差点把父亲的手给掰断。

那个时候，母亲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直接一把掐死埋土里，不过被父亲笑嘻嘻地阻拦了，他说一家人嘛，来，抱一个，抱得母亲的眼神都软了，看他的眼神也没之前危险了。

而在长大的时候，母亲也因为和父亲相处久了，整个魔都柔和了起来，心血来潮了也会抱着他唱歌，哄着他睡觉，这种时候倒像个温柔的母亲了。

总结，这个家没父亲得散。

所以谢璟对于父亲可以轻易说出爱这个词，而这也是父亲教给他的，因为在那段时光里，父亲经常抱着他说：“我的乖乖，爹爹爱你，你要快快长大，长得比爹爹还要高哦。”

可是那个时候谢璟并不明白，不过他会在受伤的时候喊爹爹，会在想吃好吃东西的时候喊爹爹，因为爹爹一喊就会过来抱起他。

为什么不喊娘亲……嗯，娘亲对他还是有点魔性教育的，总觉得摔跤喊了会说自己起来，想吃好吃的东西会说给你食材自己去做，但要是哭了，还是会把孩子抱起来哄。

不管怎么样，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过日子才是过啊。

可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在这场带来死亡火里，谢璟活下来了，但是他父亲却倒下了。

谢璟虽然有一半的魔血，可他本质上还是个孩子，在那正道要杀死他之前，父亲将他护住了，然后一起被打到了旁边的墙壁上，霎时间，墙壁碎裂，可比起墙壁，谢璟更能清楚地听到父亲骨头断裂的声音。

在最后的时候，碎石重重压在他的身上，而父亲则抱紧着他，一直念着他的名字：“阿璟啊，你要好好活着，好好长大，你要保护你的娘亲。”

“爹爹爱你。”

谢璟在那个时候张了张嘴，想要发出点什么声音来，他应该是想要说点什么的，可是在父亲安静睡着之前，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母亲找过来的时候，谢璟听到母亲那撕裂的哭声，想着父亲留下的话，他像个小大人那样抬起手摸了摸母亲说：“母亲不哭，阿璟在这里。”

可母亲却说：“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我的夫君呢？我的夫君为什么没有活下来！！”

谢璟在此刻哑了声，他没有再开口了。

而后，母亲带着他跑走了，跑远了这个曾经的家，流浪的时光是艰辛的，可母亲一直在他的身边，但女人的眼神逐渐疯狂着，有时候会说要不一起死吧，但有时候下手因为看到谢璟那张酷似他父亲的脸又会呜咽出声，伤心到极致的时候又会抱着他说我的好阿璟，阿娘在这里。

最后……她选择抛弃他走了。

随着父亲一起离开。

因为她太爱父亲了，她已经无法忍受没有父亲的世界。

所以，爱是什么呢？

是父亲想要让自己长大的那份期许？是母亲对父亲的疯狂执着后自尽？还是母亲跪下求魔族收留自己那时候的卑微？

还是说……

爱是会让父亲为了保护自己而离开世界的东西吗？还是会让母亲抛弃自己随着父亲离开的东西？

爱不是本应会让人幸福的吗？可……那怎么听起来更像是诅咒。

当然……这些都是之前谢璟有点想不懂的东西，谢璟在随清宗的日子里，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明白自己感情的人，只是，他比较傲娇不承认。

而唐山玉面前这个失去记忆的谢璟，不过是正在重走老路。

而关于谢璟到底爱不爱父母这个答案，最后还是没有给出来，因为许承晚过来找他们了。

“两位～心肝儿，在喝茶呢～”许承晚扭着腰，妖娆无比地走进来，他拿着帕子扫去唐山玉的鼻尖，用那诱人的香气引得唐山玉皱起眉头偏过头打喷嚏，再拿着帕子朝着谢璟那边挥去。

而在帕子袭来前，谢璟警惕无比地带着坐下的椅子往后快速地挪了好几步，随后就冷酷道：“好好说话。”

许承晚见此只能无奈地坐下了，他揪着小帕子，哼了一声道：“两位心肝儿真是的，咱们都那么熟了，还那么见外做什么。”

“没有很见外，但也没让你特别见内。”唐山玉缓缓转头过来，虚空对着许承晚指指点点了起来：“距离选拔还有两天，你这个时间段过来是要劝我们好好练习，加油打败魔族妖族吗？”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嘛？”许承晚再次非常妖娆地哼了一声，并且还瞪了唐山玉一眼：“我啊，是过来劝你们明日晚上可以去神焰堂的映月湖那边看看，听说会放湖灯，你们游玩一下，全当是散心，别老绷着一根弦，小心把自己给绷断了。”

说到这里，许承晚又看了一眼唐山玉，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有想邀请的人，也可以邀请人一起去，最近祭祀官们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唐山玉心领神会，闻言心头也是一动，这个映月湖他也听说过，据说能把月亮映得超大，不过最近忙着白天跳舞没空去，晚上夜探神焰堂路过看过几眼，没有发现没什么让人在意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有再去了。

进了这幻境后，当真是一天都忙着这个忙着那个，就没有过空闲的时候……

唐山玉惆怅地想着这件事，只觉得自己最近勤奋得和前世一样凄惨了，这样想着，他如今的姿态看上去就像个忧郁女子，并且眼神还看着旁边花瓶上的花。

“…我们知道了，谢谢。”谢璟看了一眼忧郁山玉，心中在无语地想这对师徒当真是戏多得很。

“哎呀，不用谢，我也是想着你们散完心，发挥绝佳，好不给咱们楼丢脸啊。”许承晚挥了挥手，又道：“不过咱们的合约是不是快到期了，考虑再续一下吗？”

“再看吧。”谢璟不拒绝也不答应，毕竟这里只是是个幻境，许承晚又不是真的是个老鸨，只是还没恢复记忆罢了。

许承晚又叮嘱了几句，话语里都是对他们能够拿下第一的期许，最后，他又扭着腰，妖娆离去。

在许承晚离开后，谢璟幽幽地看向了从始至终都在发呆的唐山玉：“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唐山玉本能应了一声。

“最近都是我和其他人交流，你在旁边愣是一句话都不说。”谢璟皱起眉头，因为唐山玉的松弛感。

“因为你都说了，那我还说什么啊？”唐山玉嘿了一声，看上去还颇为理直气壮：“有哥在，弟弟我就不用动脑了。”

“……”谢璟继续神情冷漠没有回话。

“…那我接下来在你说话的时候，在后边给你加油鼓劲？”唐山玉用着商量的语气小心问道。

“不用了。”他觉得丢人。

……

而后，唐山玉邀请了秦兰时，并且发出了偷情的小字条，接收到的秦兰时捏在手里，因为听说是惊喜没看，正要找个机会看的时候，就被拉过去开起了反叛会议。

秦兰时在会议上待得无聊了，正准备拿起字条看的时候，突地，上头喊了他一声，这把秦兰时吓得手抖了一下，下一刻，那字条因为手抖往前飘了出去。

就这样飘到了上头的桌面上。

那上头拿起这字条，看了一眼，并且念了出来：

“我的情哥哥？人家明晚在映月湖等你哦？爱你的阿玉。”

秦兰时：……

上头的视线就这样注视了过来，把秦兰时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后，他扭捏了一下狡辩道：“那个，这是我和信人交头用的密语，这样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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