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章 出海

扬州的风依旧裹挟着怨怼与喧嚣，张玉汝却已然收拾好行囊，没有丝毫留恋。

他用了半月时间，将自己镇守扬州期间的所有事务，逐一梳理清楚、移交妥当——小到城中守卫的排班调度，大到与海外诸岛迁移负责人的对接约定，每一项都细致入微，没有留下半点纰漏。

移交之时，面对那些依旧对他恶语相向的下属，他未曾辩解一句，只是平静地交代完所有事宜，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些诛心的谩骂，都与他无关。

移交完毕的当日，他再次孤身前往海外诸岛移民的聚居地。

彼时，正有几名海外诸岛的能力者，仗着阿拉万的威慑，肆意欺压当地百姓，抢夺农户的粮食，言语间满是嚣张。

张玉汝没有多余的废话，周身混沌之气微微涌动，大宗师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那几名能力者笼罩。

不过一招，便将为首的那名能力者击溃，断裂的骨骼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聚居地。

“再敢越界，欺压百姓，下次便不是断骨那么简单。”张玉汝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其余海外诸岛的能力者，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同伴，再看看张玉汝眼底的寒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气焰。

做完这一切，张玉汝转身，没有回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神州边境的海岸飞去，最终踏上了前往海外的船只，彻底离开了这片他守护过、也被他守护之人唾骂过的土地。

他心里清楚，神州的局面虽然算不上好，疆土被割、民心浮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却终究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最后一步。

元天成与郑一坐镇中枢，牢牢掌控着神州的核心力量；阿拉万虽占了扬州，却也需要时间消化战果，短期内不会再发动大规模入侵。

天人势力虽在暗中挑拨，却也不敢轻易正面抗衡元天成。自然教会、天道教、复兴会则是在一旁观望。

这几股彼此内斗、相互制衡的势力，都认为自己还有很大的胜算，都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后续的布局——在这样的局势下，他张玉汝的留与不留，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更何况，他心中也清楚，若是继续留在神州，等待他的，大概率会是天人势力无休止的攻击。

天人本就对他恨之入骨，如今他沦为众矢之的，声名扫地，正是天人除去他的最佳时机。

与其留在神州，被那些蝇营狗苟之辈纠缠不休，倒不如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去海外寻一片清净。

于他而言，继续纠缠在这些权谋算计之中，实在是无趣至极。

比起费心费力地与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周旋，不如深入荒郊野外，随手斩杀一些异兽来得轻松愉快。

至少异兽的凶性摆在明面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有背叛，没有算计，只需全力出手，便可酣畅淋漓，既能宣泄心中的郁气，也能锤炼自身实力，何乐而不为。

异兽们若是有知道这样的想法，怕是要集体哀嚎：？凭什么？凭什么拿我们出气？为异兽发声！

可张玉汝从未在意这些，于他而言，异兽既是磨砺实力的对手，也是宣泄情绪的出口，这般简单直接的相处，远比与人打交道舒心得多。

张玉汝选择出海，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一方面，出海之后，他可以凭借自己大宗师的实力，在海外诸岛的周边游荡，形成震慑——那些心存野心、想要趁机扩张势力的海外诸岛能力者，若是得知他在海外，必然会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再对神州发难，也能间接守护神州的边境安宁。

另一方面，他的心中，始终藏着一个巨大的疑惑。

阿拉万之所以带着海外诸岛的子民迁移到扬州，核心原因便是海外的海岛已然无法生存，就连阿拉万这位泰斗级能力者，都无法在海岛上立足，只能被迫寻找新的栖息地。

这让张玉汝无比好奇，海洋当中，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异变？

能让一位泰斗级能力者都束手无策，能让无数海岛彻底沦为绝境，连生存都成为奢望。

是出现了强大到难以抗衡的海异兽？还是海洋的环境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再适合生灵生存？亦或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力量，在暗中搅动海洋的格局？

这些疑问，如同种子般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驱使着他远渡重洋，去探寻海洋深处的真相。

张玉汝此次出海，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没有随从相伴，没有同伴同行，唯有一叶孤舟，载着他，向着茫茫大海的深处，奔赴未知的旅程。

出发之前，钟灵与曹珂得知他的决定后，第一时间便寻到了他的住处，神色急切而坚定，执意要与他一同前往。

两人眼中满是担忧，直言哪怕前路凶险万分，危机四伏，也不愿让他独自一人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不愿让他孤身承受所有的风雨。

远在神州各地的李玉成与姜南云，得知张玉汝要孤身出海探寻海洋异变的消息后，也纷纷发来传讯。

传讯中，有人主动请缨，愿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即刻赶来随行；有人则反复叮嘱他万事小心，切勿鲁莽行事，言语间满是真切的担忧与牵挂，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实意。

但张玉汝终究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一一婉拒了众人的好意，执意要自己一个人行动，不愿牵连任何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出海绝非一场轻松的游历，更不是闲情逸致的旅游，而是一场充满未知与凶险的探寻之旅，沿途所遇的危险，远超常人想象，危险性极高。

张玉汝凭借着自身得天独厚的能力，再加上早年在混沌海洋当中千锤百炼铸就的混沌体魄，生存能力远超世间绝大多数强者。

他的肉身强悍难毁，哪怕遭受重创，也能凭借混沌之力快速自愈，自愈能力堪称逆天，寻常伤势根本无法将他困住。

只要不是正面遭遇元天成、阿拉万那般站在世间巅峰的泰斗级能力者，或是传说中近乎神灵级别、实力深不可测的异兽，凭他大宗师巅峰的实力与强悍的混沌之力，一般很难出现什么致命危险，哪怕身陷险境，也能寻得一线生机。

可其他人不一样。

钟灵、曹珂等人虽实力不俗，皆是一方强者，在同辈之中算得上佼佼者，却终究没有张玉汝这般得天独厚的混沌体质，没有他这般“难杀”的资本。

他们的肉身强度、自愈能力，都远不及张玉汝，一旦遭遇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绝境，甚至殒命当场。

张玉汝不愿让身边的人因自己的决定陷入险境，是以无论众人如何恳求、如何劝说，他都未曾动摇半分，执意孤身前行。

收拾妥当，张玉汝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寻来一叶简陋却坚固的孤舟。

舟身不大，仅能容纳一人，没有随从，没有护卫，他独自一人默默登上小舟，缓缓解开岸边的缆绳，任由小舟顺着那条贯穿神州东西、滋养着神州万千子民的大江，缓缓顺流而下。

天地异变之后，这方世界的天地，远比过往的世界更为壮阔磅礴，而这条大江，更是规模惊人，宽度足有数百里之遥，江面开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江水奔腾不息，汹涌澎湃，如同千万匹脱缰奔腾的巨兽，裹挟着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滚滚向东疾驰，不断撞击着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声响穿透云霄，传遍千里之外，震撼人心。

江面上，水雾缭绕弥漫，如同一层轻薄的白纱，轻轻笼罩着广阔的江面，朦胧而神秘。

远处的江面与天际融为一体，湛蓝的天与浑浊的江无缝衔接，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山脉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体绵延万里，一眼望不到边际，崖壁陡峭如刀削般凌厉，寸草不生却更显苍劲。

山间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将整片山林都笼罩在一片阴凉之中。

偶尔有不知名的巨鸟展开巨大的翅膀，掠过江面，翅膀扇动间掀起阵阵狂风，卷起漫天细碎的浪花，溅落在小舟之上，更添几分天地壮阔、苍茫雄奇之态。

张玉汝乘坐的那叶孤舟，在汹涌奔腾的江水中，如同沧海一粟，渺小得不值一提，只能任凭江水裹挟着，向着大海的方向疾驰而去，身不由己，却又坚定不移。

行至大江入海口，视野瞬间变得愈发开阔，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天地都变得宽广了许多。

江水与海水在此交汇交融，浑浊的江水与湛蓝的海水泾渭分明，形成一道绵延千里、肉眼可见的奇特界线，格外壮观。

此处浪潮翻涌，声势浩大，巨浪拍击着江面与海岸，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让人心中生出莫名的敬畏。

远处的大海更是浩瀚无边，无垠的海面一直延伸至天际，波涛汹涌，巨浪滔天，数百丈高的浪花如同巍峨的白色山峦，此起彼伏，不断撞击着海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水雾，呼啸着吹过张玉汝的周身，将他的衣衫猎猎吹动，猎猎作响，那狂风与巨浪的力量，仿佛要将这一叶孤舟彻底吞噬，将他一同卷入无尽的深海之中。

张玉汝伫立在孤舟船头，身姿挺拔如松，任凭海风拂面，衣衫翻飞，目光久久凝视着眼前这天地壮阔之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由衷的感慨。

他曾遍历神州大地，见过无数名山大川、奇景异观，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强烈的震撼。

大江奔腾不息，大海浩瀚无垠，天地如此辽阔苍茫，而自己，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粒尘埃，渺小而微不足道。

先前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懑与不甘，在这宏伟磅礴的天地面前，似乎也变得渺小了许多，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几分。

只是这份感慨并未持续太久，沿途便不时有异兽主动现身，前来“打扰”他的思绪，也给略显枯燥的行程，增添了几分活动量。

起初，只是几只低阶异兽，灵智低下，只能循着淡淡的人气而来，将孤身一人、看似毫无防备的张玉汝当成了普通的猎物，悍不畏死地从水中跃出，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可它们终究太过弱小，根本不是张玉汝的对手，被张玉汝随手一击，便打得魂飞魄散，化作一缕缕能量，成为他的修炼养料。

这原本是寻常之事，在野外历练时，遭遇低阶异兽的袭击，本就稀疏平常。可随着小舟不断向大海靠近，张玉汝却渐渐发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现象。

虽说低阶异兽灵智低下，无法感受到他身上隐藏的大宗师威压，会将他当成普通人贸然攻击，可异兽并非没有脑子，尤其是那些高阶异兽，相当一部分的智商并不逊色于人类，甚至更为狡黠、更为谨慎。

按常理来说，在有不少异兽接连死在张玉汝手里，血腥味弥漫江面之后，其他的异兽理应心生畏惧，避之不及，绝不会再这般前赴后继、自寻死路。

可眼前的景象，却与常理相悖，诡异得令人心惊。

大量的异兽，无论是低阶还是高阶，都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般，双眼赤红如血，浑身散发着狂暴嗜血的气息，肌肉紧绷，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对周围一切活物发起疯狂的攻击。

哪怕前方是必死无疑的绝境，哪怕同伴接连惨死在眼前，它们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

它们疯狂地扑向张玉汝乘坐的孤舟，有的狠狠撞在船舷上，巨大的力量将坚固的木船撞得摇摇欲坠，发出吱呀作响的声响，仿佛下一刻便会碎裂。

有的跃出水面，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带着刺鼻的腥气，朝着张玉汝猛扑而来，眼中只有嗜血的疯狂，没有半分畏惧与犹豫。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发狂的异兽，数量还在不断增多，源源不断地顺着大江顺流而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江面之上，几乎被这些异兽的身影布满，连江水的颜色都被遮蔽。

若非这条贯穿神州东西的大江足够宽阔，恐怕连整条河道，都会被这些发狂的异兽彻底堵塞，连一叶孤舟都难以通行。

张玉汝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望着眼前这诡异至极的景象，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这些异兽为何会突然发狂，失去理智？这诡异的现象，与海洋深处的异变，又有着怎样密不可分的关联？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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