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分锅大会
冲破空间缺口的瞬间,张玉汝没有丝毫停留,周身仅剩的混沌之力被压榨到极致,脚步踏碎虚空,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残影,朝着海岛岸边飞速逃窜。
身后的怒吼与破空声此起彼伏,上千名冒牌大宗师如同疯魔一般,循着他的气息疯狂追赶,密密麻麻的身影铺满了海岛的小径,各式能量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漫天碎石与烟尘,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
海岛上的守卫也被彻底惊动,无数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利刃,在各个路口设下关卡,试图拦截张玉汝的去路。
他们面色狰狞,悍不畏死,可在张玉汝极致的速度面前,终究只是徒劳——张玉汝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关卡与追兵之间,偶尔抬手挥出一道微弱的混沌能量,便能击溃拦路的士兵,硬生生在围追堵截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混沌之力几近枯竭,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可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很清楚,身后的追兵不会善罢甘休,寂灭也随时可能出手,唯有尽快逃离这座海岛,才能获得喘息之机,才能保住性命,继续对抗那些贵族与异兽。
一路上,他数次险象环生,有好几次都被冒牌大宗师的攻击擦到衣角,留下更深的伤口,可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与对地形的快速判断,一次次化险为夷。
不多时,他便冲到了海岛岸边,脚下的海水翻涌不息,远处的海平面隐约可见,只要踏入海中,借着碎空镜残存的力量勉强穿梭空间,便能彻底摆脱追兵。
身后的追兵已然逼近,漫天攻击即将席卷而来,张玉汝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中,身影瞬间被海浪吞没,只留下一道微弱的能量波动,很快便消散在茫茫大海之中。
那些冒牌大宗师追到岸边,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水,只能焦躁地咆哮,却丝毫没有办法——他们大多不擅长水战,更无法在海中追踪张玉汝的气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走,无能为力。
而此刻,骨刺顶端的寂灭,始终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
它的速度远超这些冒牌大宗师,若是真想追赶,即便张玉汝逃入海中,也未必能脱身。
可它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发力,只是让一缕微弱的寂灭能量远远跟随着,象征性地追了一段距离,便悄然收回。
寂灭心中打得清清楚楚的算盘:它的本体依旧被孟九州的封印困在深海,如今能投射出一缕意识、调动部分力量,全靠贵族联盟的助力。
它绝不愿意为了追捕张玉汝,分散出太多的力量——若是因为消耗过大导致自身状态不稳,封印的松动进度受阻事小,恐怕它与贵族联盟的合作关系,也会随之产生变数。
它太了解贵族们的秉性了,这群人自私自利、凉薄无情,从来都只讲利益,不讲情义。
寂灭心中很确信,若是它为了帮贵族联盟办事,导致自己受到损伤、力量减弱,等待它的绝对不是什么补偿,而是对方得寸进尺的压榨与算计。
他们会趁机提出更苛刻的条件,甚至会试图重新加固封印,将它彻底掌控在手中,沦为他们更听话的工具。
贵族们的腐朽与贪婪,早已名声在外,但凡与他们有过接触的人,都清楚他们是一帮什么样的玩意。
趋利避害、卸磨杀驴、唯利是图,为了利益,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合作多年的伙伴,只要失去了利用价值,也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即便寂灭与他们处于合作关系,也能从这些人的言行举止中,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自私与凉薄,感受到他们眼底深处,对自己的忌惮与算计。
寂灭的顾虑,并非多余,贵族联盟们,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它终究还是小瞧了这帮人的卑鄙与下作。
在贵族们的眼中,合作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寂灭不过是他们用来打压反抗势力的工具,有用时便百般讨好,没用时便弃如敝履。
寂灭出战受伤,他们会得寸进尺;即便寂灭出工不出力,没有真正受伤,他们也能找到借口,借题发挥,趁机拿捏它、压榨它。
毕竟,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些贵族们最让人恶心的地方便是觉得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一切都理所当然的要为他们服务。
区区一头异兽,又怎么可能懂得人类贵族的尔虞我诈,怎么可能看透他们骨子里的卑鄙下作?
他们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算计与阴谋,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实力强悍的神灵级异兽,也不例外。
不过,贵族联盟此刻并没有立刻找寂灭的麻烦,也没有心思去算计它。
在张玉汝成功逃走的那一刻,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推卸责任”这件事上。
一场荒诞至极的“分锅大会”,正在万里之外的贵族议事厅中,轰轰烈烈地展开。
议事厅中,原本的暴怒与戾气,渐渐被一种诡异的推诿氛围取代。
那些方才还怒吼着要追杀张玉汝、要问责寂灭的贵族高层们,此刻全都皱着眉头,互相指责、推诿,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优雅与傲慢,只剩下丑陋的算计与推卸。
“都别看着我!这次的计划,是天照神族提出来的,张玉汝能逃走,天照神族要负首要责任!”一名身着紫袍的贵族率先开口,语气尖锐,将矛头直指天照神族的代表。
“你们天照神族负责海岛的布防,结果呢?连一个身受重伤的张玉汝都拦不住,简直是废物!”
天照神族的代表脸色铁青,立刻反驳:“放屁!明明是天人一族提供的傀儡不够强悍,那些冒牌大宗师质量低劣,配合再熟练也没用!而且,寂灭那家伙出工不出力,根本没有真正出手阻拦,不然张玉汝怎么可能逃走?要怪,就怪天人和寂灭!”
天人一族的代表瞬间炸了,拍着桌子怒吼:“你胡说八道!我们提供的傀儡数量足够多,是你们天照神族废物,才让张玉汝找到了空间漏洞!”
众人吵作一团,互相指责、互相推卸,没有人愿意承担计划失败的责任。
在他们看来,若是此次计划成功,击杀了张玉汝,震慑了天下,那便是所有人的功劳,每个人都能分一杯羹。
可如今计划失败,张玉汝逃走,沦为全世界的笑柄,那便是别人的过错,需要有人站出来背锅,替他们承担所有的罪责与耻辱。
提出计划的天照神族,自然是首要的背锅对象,可天照神族的代表拼尽全力推诿,将责任推给天人和寂灭。
天人一族则反过来,将责任推给天照神族群和傀儡质量;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贵族,更是趁机落井下石,纷纷指责那些实力较强的贵族,试图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必须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一名白发贵族厉声呵斥,试图平息争吵,可话音刚落,便又被新一轮的指责淹没。
“天照神族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天人一族也脱不了干系!”“还要问责寂灭,让它赔偿我们的损失!”
议事厅中,怒骂声、指责声、推诿声交织在一起,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族高层们,此刻如同街头泼妇一般,互相谩骂、互相算计,将他们骨子里的腐朽、荒诞与自私,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弥补计划失败的损失,如何重新抓捕张玉汝,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反抗势力,他们唯一关心的,只是如何推卸责任,如何找到替罪羊,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与颜面。
而骨刺顶端的寂灭,似乎也察觉到了贵族议事厅中的闹剧,模糊的身影微微晃动,发出一阵低沉而嘲讽的嗤笑。
它早已料到这些贵族会如此,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不堪,如此荒诞——一群只会内斗、只会推卸责任的废物,也配与它合作,也配掌控世界?
寂灭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既然这些贵族如此不可靠,那它便不能再完全依赖他们,必须加快解封的速度,尽快挣脱封印,掌控自己的命运。
至于贵族们的算计与推卸,它暂时懒得理会,等到它重获自由,这些曾经算计过它的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此刻的茫茫大海中,张玉汝正借着海水的掩护,艰难地运转混沌之力,修复身上的伤口。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周身,伤口的刺痛被海水的凉意稍稍缓解,张玉汝收敛了所有气息,将混沌之力压缩到体内最深处,如同一块沉寂的礁石,隐匿在深海的暗流之中。
他借着海水的掩护,一边缓慢运转残存的能量修复伤势,一边眉头紧蹙,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疑问——究竟是谁帮了自己?
方才那处空间漏洞太过诡异,绝非偶然出现。
若是贵族们的陷阱,绝不会在他冲过去的瞬间主动放大缺口,更不会恰到好处地为他打开一条突围之路。
若是寂灭的算计,以它的冷漠与自私,也绝不会出手相助,毕竟自己的逃走,对它没有任何好处。
其他人或许会被那转瞬即逝的空间波动迷惑,或许会以为是封印松动引发的意外,可张玉汝不会。
他的能力本就对物质的变化、能量的轨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那种异变的来源,他再清楚不过——并非来自外部的干扰,也不是寂灭的暗中操作,而是源于这座海岛本身,源于那些坐镇海岛、掌控着傀儡大宗师的贵族之中。
这个判断让张玉汝心中充满了困惑,甚至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所谓的贵族,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垃圾、废物、吸血鬼、渣滓。
他们贪婪自私,视人命如草芥,靠着压榨底层百姓、吸食民脂民膏为生,除了长得像个人,没有任何方面符合人类的标准。
他们冷漠、残忍、虚伪,眼里只有利益,为了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惜一切代价打压异己,甚至与异兽勾结,残害同胞。
这种厌恶,早已刻进张玉汝的骨子里。
抛开他本身对贵族的好恶不谈,从最现实的角度思考:那个出手帮助他的贵族,作为贵族联盟的一员,无疑是这场统治秩序的既得利益者。
他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拥有掌控他人命运的权力,为什么要冒着背叛整个贵族联盟、被追杀清算的风险,去帮助一个立志要推翻贵族统治、打破现有秩序的人?
没有利益可图,没有好处可得,甚至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这种行为,张玉汝无法理解,换别人或许是正常的,但贵族做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他反复琢磨,反复推演,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刻意纠结这个疑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伤势,尽快离开这片海域,将海岛上的秘密、贵族们批量制造冒牌大宗师的阴谋,以及寂灭即将解封的消息传递出去。
至于那个帮助他的贵族,若有缘,日后或许会有答案;若无缘,这份恩情,他暂且记下,待日后清算贵族罪孽之时,再做考量。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贵族议事厅中,推诿与谩骂依旧在激烈上演,如同一场荒诞的闹剧。
“天照神族废物一个!连个受伤的张玉汝都拦不住,还有脸在这里狡辩!”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要不是你们天人一族提供的傀儡不堪一击,张玉汝怎么可能轻易突围?责任全在你们!”
“都别吵了!依我看,最该负责的是寂灭!它收了我们的好处,却出工不出力,故意放走张玉汝,我们必须立刻停止解封它的计划!”
贵族高层们面红耳赤,互相指责、谩骂,桌椅被摔得粉碎,昂贵的美酒泼洒一地,原本奢华雅致的议事厅,此刻变得狼藉不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丑陋的算计与推卸,将贵族的腐朽与荒诞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这场计划的失败,与自己毫无关系。
就在争吵达到顶峰,一名金袍贵族即将暴怒着下令问责寂灭之时,一道清冷而淡漠的投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议事厅的中央。
那是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料华贵却不张扬,领口绣着暗纹,气质清冷孤高,与厅中那些面目狰狞、丑态百出的贵族们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扫过厅中的每一个人,仿佛眼前的争吵,眼前的这群贵族,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他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原本喧嚣嘈杂的议事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贵族都猛地停下了争吵,纷纷转头看向那道投影,有人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们大多认出了这道投影的主人,知晓他是贵族联盟中的一员,却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更谈不上忌惮,毕竟在这个以实力论高低的联盟里,他的话语权本就有限。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厅中不再是全然的死寂,却也没了之前的喧嚣。
他们都认出了这道投影的主人,清楚他的身份——不过是贵族联盟中一个不起眼的成员,平日里极少露面,既没有顶尖的实力,也没有强大的家族后盾,连那些资历尚浅的贵族,都敢与他平起平坐。
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厅中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抹弧度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低沉,如同冰珠落玉盘,穿透了厅中的寂静,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别吵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丝毫威严,却因为紧随其后的话语,让所有贵族瞬间噤声。
那些方才还嚣张跋扈、互相谩骂的贵族,此刻脸上的愤怒与推卸,全都被震惊取代,一个个抬着头,死死盯着那道投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没人再敢随意开口,并非畏惧他的实力,而是被这句话的冲击力,震得一时失语。
男子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张玉汝,是我放走的。”
话音落下,议事厅中瞬间陷入死寂,那种死寂,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这句话带来的极致冲击,令人窒息。
所有贵族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们拼尽全力围杀张玉汝,不惜直播震慑天下,结果,放走张玉汝的,竟然是他们自己人,是这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贵族!
震惊、疑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的心中,有人已然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怒容,却因为这句话太过离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发作,只能死死地盯着那道投影,任由一股愤怒,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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