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2章 阴阳之上

“不错，”白幽幽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自然终结，如同冬藏，蕴藏新生之机。而‘祂’的终结，是彻底的剥夺与污染，是断绝一切生机的毒。这绝非自然法则所能孕育。”

苏媚瑶金红凰瞳中火焰跳动：“会不会是某个古老纪元中，某个强大到扭曲了归墟法则的存在陨落后，其不甘的怨念与腐朽意志污染了至阴归墟的核心，最终化作了‘祂’？”

沈翔眉头紧锁，万劫道心推演着种种可能：“或许……‘祂’本就是归墟意志的一部分，只是代表了终结中最极端、最污秽的那一面？又或者，是某个试图掌控归墟、最终却被归墟反噬同化的失败者？”

他有过太多猜测。是先天神魔？是纪元遗毒？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异维度入侵者？

每一种似乎都说得通，却又总觉得隔着一层迷雾，无法触及核心。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各种推测交织却难以定论之时，一直沉默的小镜妹妹，小小的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小脸有些发白，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某种深埋心底的、令人战栗的画面。

“哥哥，姐姐们……”小镜妹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起头，看向沈翔，“我想起来了……之前，我的那片镜片在锁定‘祂’真身坐标，最后被污染吞噬前，它……它不仅仅看到了那个暗红色的巨茧……”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小镜妹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莫大的勇气去回忆那恐怖的景象：“那片镜片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它的感知穿透了巨茧外围的污秽屏障，看到了……看到了巨茧诞生的地方……”

她的声音变得飘忽，带着一种目睹了宇宙终极恐怖的余悸：

“那不是至阴归墟的核心！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是一片连归墟本身都仿佛在哀嚎的区域！在那里……我感知到了两股两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一股是纯粹到极致的‘阴’！冰冷、死寂、冻结万物时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至阴归墟乱流都要可怕亿万倍！它像是一条……由无数寂灭道界残骸组成的黑色冰河！”

“另一股是焚尽一切的‘阳’！狂暴、炽烈、熔炼混沌虚无！比至阳归墟的核心还要灼热！它像是一轮……由亿万颗星辰核心压缩成的白色烈阳！”

“它们就在那片区域的核心……疯狂互相缠斗！互相吞噬！互相湮灭！”

小镜妹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震撼：“那景象太可怕了！仅仅是感知到的余波，就差点让我的镜片瞬间粉碎！那两股力量的每一次碰撞……都仿佛在开天辟地……又在毁灭诸天！”

“而‘祂’……那个暗红色的巨茧……”小镜妹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明悟的惊悚，“它就漂浮在那片两股力量疯狂缠斗的区域边缘！像一个……一个巨大的瘤子！”

“它在吸收！它在吞噬那两股恐怖力量碰撞后逸散出的……最污秽、最混乱、最狂暴的能量残渣！还有……”

小镜妹妹的眼中，倒映出那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还有无数被那两股力量争斗波及、撕扯得粉碎的道界残骸！那些残破的大陆碎片、崩碎的星辰核心、熄灭的法则链条，被那两股力量的余波彻底碾磨成最原始的、充满怨恨与绝望的道基尘埃！”

“这些尘埃，这些污秽的能量……就源源不断地被那个暗红色的巨茧……如同贪婪的饕餮……吸收、吞噬、融合！”

小镜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肯定：“所以‘祂’根本不是什么至阴归墟之主！也不是什么自然孕育的意志！”

“‘祂’……是那两股恐怖力量……在无数纪元疯狂争斗、互相湮灭的过程中……所产生的最污秽的‘脓血’！是无数被它们争斗波及、彻底毁灭的道界残骸凝聚了所有怨念与绝望……最终……畸变出来的怪物！”

“它是一个……一个在至阴与至阳归墟力量夹缝中靠着吞噬‘战争垃圾’而诞生的第三方！一个……在毁灭的平衡中苟延残喘却又贪婪汲取着毁灭本身而成长的……归墟之瘤！”

死寂！

太初净土内，一片死寂！

只有小镜妹妹带着恐惧余韵的喘息声，以及众人心脏剧烈跳动的咚咚声。

沈翔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万劫道心疯狂推演，小镜妹妹的描述，如同惊雷，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原来如此！

难怪“祂”的力量如此污秽、如此充满恶意！

因为它本就是由无数毁灭的道界残骸与最污秽的争斗余烬凝聚而成！

难怪它能盘踞在至阴归墟核心，却又并非真正的主宰！

因为它只是寄生在那两股恐怖力量争斗的“伤口”上，汲取着“脓血”！

那两股力量……黑色冰河般的至阴，白色烈阳般的至阳……它们才是真正撼动归墟根基的存在！

它们的争斗，才是无数道界纪元毁灭的根源！

“祂”，不过是这场毁灭盛宴中，一个意外诞生、并靠着盛宴残渣不断壮大的寄生虫！

“平衡……”沈翔喃喃自语，眼中寒光爆射，“小镜妹妹说得对！‘祂’的存在，恰恰是那两股恐怖力量互相牵制、达到某种微妙平衡的产物！

一旦平衡打破，无论是哪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或者……‘祂’被彻底清除……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剧变！”

花香月、白幽幽、苏媚瑶的脸上，也充满了凝重与震撼。

她们终于窥见了“祂”真正的、令人作呕的来历！

“所以……”沈翔缓缓站起身，望向归墟深处，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黑暗，看到了那两股缠斗的恐怖力量，以及依附其上的“瘤子”。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祂’这个归墟之瘤。”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决绝，“更是那两股将无数道界视为尘埃、肆意争斗毁灭的……恐怖力量本身！”

“而太初净土扎根于此，道灵栖息于此……我们，或许就是打破这万古毁灭平衡的那枚关键的棋子！”

太初净土，深褐色的大地无声承载着这沉重的真相。

混沌光晕流转，仿佛在低语着纪元更迭的残酷。

沈翔的眼中，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前路虽凶险万倍，但迷雾已散，目标已明！

这归墟之瘤，以及其背后那毁灭的根源，终将被彻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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