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灾”（10）

这一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惊的那老人两腿一软，摔倒在了地上。四周的村民们连忙上前搀扶，而艾拉也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群村民已经冒着被当成异端清缴的风险答应了蒙图萨的请求，而蒙图萨居然还不知足！

  “老爷，”其他村民们哀求道，“能不能换一个别的什么祭品，如果羊和鱼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凑钱去买一头牛……”

  蒙图萨毫不动情，只是继续冷冷地笑着：“我听说你们的经书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们的先祖亚伯拉罕为了祭祀你们的神，将他的儿子以撒亲手送上了祭坛。怎么，换成我们特普伊的神，你们就觉得舍不得了？”

  “可是、可是神并没有要这个祭品，而是换成了公绵羊。我们的神只是以此试探亚伯拉罕有没有敬畏神的心，它本身是不接受人祭的……”

  “还在说是‘你们的神’？”蒙图萨暴喝一声，“现在我知道了，你们根本就没有把特普伊的神当一回事。告诉你们，这祭品我要定了。想要痊愈的，就献上你们的长子，不然，就躺着等死吧！”

  长子是一个家庭的希望，哪怕再狠心的父母，也很难下定这样的决心。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蒙图萨，嘴唇不住地颤抖，却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了，这病如果不治好，可是会传染给所有人的，到时候就不只是长子了，你们村里的所有人要完蛋。”

  丢下这句残酷至极的话，蒙图萨把手一挥，在周围盘旋的苍蝇就又一次掩了过来，如黑云一般遮蔽了整个村庄。

  留给村民们的时间，不多了。

  艾拉默不作声地跟随着蒙图萨返回营地。等到了之后，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冰冷：“为什么一定要求长子？特普伊的神，难道也是要用人祭的吗？”

  “在我的时代已经不怎么用了，但是，用一下也无妨，神不会厌恶的。”蒙图萨冷笑着，“当年，梅瑟为特普伊降下灾难，杀死了从法老到推磨的婢女所有人的长子，甚至连头生的牲畜都杀了。如此深仇大恨，怎能不报！”

  “但是，我记得这是因为你们失信了九次，九次都没有放闪米特人离开吧。”

  “失信九次？是梅瑟威逼了我们九次！”蒙图萨的声音大了一些，“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因为敌人的威逼而妥协吗！”

  “可是，这不是因为你们把闪米特人当成奴隶吗？”

  “这正是最关键的！奴隶是什么？是我们的私有财产！你会因为强盗的威逼而甘愿放弃你自己的财产吗！”

  艾拉闭上了嘴巴。国于国、种族与种族之间的争斗，争论是非黑白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她已经忍受不了蒙图萨的种种行为了。蒙图萨的所作所为对虽然是对天方帝国的打击，但是所能起到的效果很小。与其说他是自己的盟友，不如说，他只是一个为了泄自己私愤的杀人狂。哪怕他只杀天方帝国的人……但杀人狂就是杀人狂。

  哪怕她再想要削弱天方帝国的实力，也犯不上去用这种角色。

  第一次，艾拉对蒙图萨起了杀意。

  这天夜里，艾拉照例被蒙图萨安排值夜。望着地上的那堆篝火，艾拉抱着膝盖思考着。真要整死蒙图萨，其实并不算困难。关键是，自己离开西奈山这么多天去找特普伊的遗迹，不能到头来一无所得。要怎么样才能即消灭蒙图萨、又让他为自己做一点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计划，在艾拉的脑海中渐渐地呼之欲出。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很久。再看火堆旁的蒙图萨，正在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先去做一下善后的措施吧。”

  她站了起来，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当蒙图萨醒来的时候，艾拉已经回到篝火旁了。由于昨晚忙了一夜，她眼睛上出现了黑色的眼圈。

  “那些村民们有什么反应吗？”蒙图萨问道。

  “没有。”艾拉老老实实地回答。

  于是蒙图萨又来到了村落的前方，可以看到，教堂大门紧闭，村民们都在里面躲着，没有一丝外出的迹象。

  “怪事，这么多天了，第一批病人现在应该已经快不行了。他们真能忍得住？”

  “关系到儿子，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情了。”艾拉说道，“虽然你说会传染，但如果没用有毒的药草，光是那个疮病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至于死人。”

  “那倒确实，不过，如果一直治不好，终究还是会死人的。”蒙图萨桀桀地笑了起来，“有我在这里，他们别想出门，只能挨个被传染个遍——就算没有这个病，教堂里的食物，还够他们吃几天呢？”

  “如果敌基督中途过来，你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那也已经给他们足够的打击了！而且，他到现在都没来，怕是找不到我在哪里吧。”蒙图萨哼哼着，“想来也是，村庄被我守着，信息就传不出去。之前我还担心他会根据我使用的魔法察觉我的所在，但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

  “终究会找到你的。”艾拉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再过几天，主教们在西奈山的会议也该结束了。到时候这个地区会有新的主教上任，肯定会去各处巡视的，当然也包括这里。”

  “你说什么？”蒙图萨警觉。

  “主教会来这里巡视，你的行踪会被发现……”

  “发现又怎么样？我骑利维坦一跑，敌基督就追不上了。”蒙图萨喝道，“我是问，主教们现在在干什么？”

  “在西奈山开会。”

  “这个‘们’，具体数量是多少？”

  “我不知道有多少。”艾拉说道，“不过我知道，十字派全部的主教都在那里。”

  “你之前好像说过，天方帝国里有十字和星月两大派别。十字派所有的主教……也就是说，天方帝国一半的高层现在都聚集在西奈山？”

  “没错。”

  艾拉淡淡地回答着蒙图萨的话。她知道，蒙图萨已经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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