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辉夜一族

雾隐村口。

湿冷清幽的夜风徐徐吹过，捎着落叶徐徐飘下，也捎来两道幽灵般的身影。

但见雾气消弭，两道身影伴随着细微的冷风，轻飘飘地现身。

他们虽然身形迥异，但脸上都戴着造型奇异的尸鬼面具，此刻沐浴月光，在若即若离的白雾中静静伫立，诡异又渗人。

其中一人瘦瘦高高，骨架宽大的骨架，让他看上去并不单薄，仿佛破岩耸立的青竹，根节强硬，银色长发披肩垂下，在月光下呈现出病态的灰败之色。

另外一人头戴礼帽，考究的白色西服下是臌胀狰狞的肌肉，他的身姿极其雄壮，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铁塔，金色胡须浓密却并不狂乱，反而也打理成条条分明的细辫，每条辫子都套有银箍，精致中带着几分野性，面具孔洞下，一对淡红色的虎目炯炯有神。

“怎么，故地重游，感想如何啊？”

洛哈克看向辉夜宪伦，目光中透出促狭的笑意。

“这条路线最短，要不是穿过雾隐是能节省时间，我是不会再回来的。”

宪伦摇了摇头，沙哑的嗓音中带着生人勿近的寡淡，仿佛这世间除了嗜血的战斗，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提起兴趣。

“只不过……”他环顾四周，回身捞起一捧雾气，看着它在虚握的指尖袅袅消散，“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群家伙竟然还在用鬼灯幻月的那套东西。”

洛哈克眼神微动，好奇道：“怎么了？”

宪伦淡淡地说：“拟规画圆，橛守成规，同样的东西坚持用了这么久，这只能说明，现在的雾隐很无能。”

洛哈克挑了挑眉，“不敢苟同，一样东西能坚持多年，仍不被时代淘汰，恰恰说明它很优秀，就比如我的永恒君主制，身为五大海域曾经的君王，我统治了那里200余年，这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是正确的。”

“你真觉得这是对的？”宪伦微微眯眼，“如果你所谓的永恒君主制没问题，现在就不会跟我一样站在这里了。”

“这……这倒也是。”洛哈克捋了捋胡须，虎目闪过一抹精明，“不过，我已经看出来你在口是心非了，宪伦，你明明就对自己的故乡很是关注嘛。”

“别把你那点恶趣味放我身上。”宪伦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银灰色的眼眸折射出冰山般的寒光，“或许我一时兴起，干掉你也说不准呢。”

“没办法啊，你是知道我的，纵横了六百多年，除了人性，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引起我的兴趣了。”

洛哈克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这一路上，我又只能跟你聊天，向来沉默寡言的你，面对阔别依旧的故乡和弃之而去的家族时，究竟抱有怎么样的情感？我是真的很好奇啊。”

“别想太多，村子对我来说不过是个临时的栖居地，至于辉夜一族……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人灭掉了。”

宪伦微微仰头，看着繁星点缀的天空，“为战而生，至死方休，想必当年的他们，也一定是在浴血奋战中的厮杀惨烈战死，能在与宇智波神羽那样的高手的战斗中轰轰烈烈的落幕……这正是是辉夜一族应有的结局。”

洛哈克摸了摸胡子，揶揄道：“这么说？这就是你不顾风险，横穿雾隐村的原因？”

“哪有什么风险？”宪伦瞥了他一眼，“以你我二人的实力，平推这里都足够了，这个忍界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人屈指可数，除非我们正面撞上宇智波神羽……”

说着，他当先迈出一步，长袍拖曳着飘逸的弧度，风一样远去了。

“哼哼，宪伦啊。”

洛哈克眯眼注视着宪伦的背影，“整个组织里，除了那家伙，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你了，可不要……”

“太早落幕啊……”

……

斩铁商会。

辉夜青哉一如既往地“按时下班”，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晚风伴随着湿冷的空气沁入鼻腔，他却并没感到寒意，只觉得浑身轻松。

“耗时半个月，终于把军备忍具赶制完成了，七忍刀的修复工作也步入尾声，至于匠之国那批刀剑订单，就暂时停在毛坯阶段吧……毕竟战争时期非比寻常，想来他们会理解的……”

青哉抻了个懒腰，疲惫的眉宇重新扬起，“接下来的三天假期，终于可以好好陪陪老婆孩子了！”

长期加班锻造积累的伤痛，饶是他身为辉夜一族的特殊体质，都有些吃不消，可一想到接下假期生活，他腰也不酸了，肩膀也不疼了，满心满眼都跳动着雀跃。

30年前，宇智波神羽现身雾隐村，代表铁之国锻刀斋商会回收及川家“百手传”锻刀心得，当时的辉夜一族作为斩铁商会的话事人，骨子的的好勇斗狠不允洗他们服输，奋起反抗，遂团灭。

但神羽并非心狠手辣之辈，没有将整个辉夜一族赶尽杀绝，放过了老弱妇孺一条生路。

失去了高端战力的辉夜一族彻底失去了战略价值，也失去了与雾隐高层对弈的资格，在三代水影的安排下，先前辉夜掌管斩铁商会的资格被剥夺，交予高层全权处理。

因为招惹强敌的罪名，辉夜一族的族地也被充公，斩铁商会也在此基础上进行扩建，幸存的族人流离失所，辉夜一族随之名存实亡。

水影毕竟是水影，就在残余的辉夜族人失去希望时，水影再度从天而降，以仁慈之心号召向心力，他接济众人，并为所有族人提供了一份工作，那便是代替商会损失的工人，成为新的底层刀匠。

辉夜一族毕竟拥有能诞生“尸骨脉”血继限界的血统，就算没有觉醒，他们的体质也比寻常忍者强大太多，天生阳遁赋予他们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让他们完美承接了这份工作。

没有了族地，他们以每月交租的方式生活在商会的租赁房中，没有了战斗能力，他们便刻苦钻研技艺，不顾辛劳，化身刀匠躬耕底层……

其实一切都没变，他们依然生活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只不过是由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变成了被管理者。

至于曾经的辉夜一族，已经变成了血与骨的传说，没人会怀念它。

青哉想不了这么多，他的儿子今年才刚刚出生，他也是今年才升任锻造间组长，薪资水平已经远远高于雾隐平民，甚至比一些中忍还高了。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了阳光。

如果自己不提，还有谁会记得，他曾是辉夜一族前任族长的亲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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