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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晌午兵圍夏州


第1232章  晌午兵圍夏州

    日頭初升,驅散了黑夜的籠罩。

    東去大軍當中,左賢王端坐於高大的戰馬上,身披玄色鑲金狼紋皮甲,面容隱在兜鍪的陰影下,唯有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東方初升的朝陽。

    回頭望了望唾手可得的霸州,心中還是有些不舍,可惜,不能動啊。

    在心中微微一嘆,此番作為,就是以永州為跳板,直插北地腹心,他要的,從來就不只是劫掠,而是整個北境的統治權,效仿當年遼國入主中原的格局!

    晌午時分,夏州城那並不算特別高聳的城牆輪廓,已清晰地出現在東胡大軍眼前,城頭守軍顯然被這支突然出現在城外的,龐大敵軍驚呆了,驚慌的號角聲悽厲響起,城門在混亂中倉促關閉。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左賢王用兵,深諳「兵貴神速」與「攻其不備」的精髓。

    每每奪城第一步,就是以精銳騎兵,奪城門,根本不給守軍任何喘息和加固城防的機會。

    前出十里,前鋒精銳騎兵如同離弦之箭,先一步突進城門,可惜,守軍反應極快,關閉城門以後迅速反擊,前鋒軍眼看不能奪取城門,立刻後撤,在守軍弓箭射程邊緣便已下馬,與後續趕到的步卒、攻城器械部隊匯合。

    巨大的雲梯和簡陋的衝車被迅速組裝起來,輔以大量臨時砍伐樹木製成的簡易木梯。

    沒有任何勸降,甚至沒有象徵性的喊話。

    左賢王馬鞭一指夏州城樓,冷酷的命令如同冰錐刺破空氣:「攻城!兩日之內,本王要在夏州府衙用飯!」

    「是,大王。」

    隨著各部族族長領命,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牛角號聲瞬間壓過了城頭的警號。

    「嗚—嗚——嗚—」

    如同蟻群般的東胡士兵,在督戰隊的皮鞭和戰刀的驅趕下,扛著雲梯、頂著簡陋的蒙皮木盾,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瘋狂地撲向夏州城牆。

    箭矢如飛蝗般從城上城下對射,每一刻都有人慘叫著倒下,滾木石帶著沉悶的呼嘯砸落,滾燙的金汁潑灑而下,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令人作嘔的惡臭和皮肉焦糊的氣息,攻城戰甫一開始,便進入了最慘烈的血肉磨盤階段,雙方士卒,拼死廝殺,不留喘息空隙。  

    夏州守將陳平,也算是一位久經沙場的老將,此刻站在城樓箭垛後,臉色鐵青,鬚髮戟張。

    此時廝殺震天,城牆上的士卒,已經竭力拼殺,可城下的胡虜,密密麻麻,攻勢不停。

    尤其是他親眼看著,自己麾下的弟兄們,在敵人悍不畏死的衝殺下不斷減員,尤其是白羊親自督戰,讓其麾下悍不畏死,用屍體填平護城河的淺灘,用活人盾牌消耗守軍的箭矢和滾木,更可怕的是,一些被俘的永州軍民被驅趕到陣前,哭嚎著成為擋箭牌,極大地動搖了守軍的士氣。

    「頂住!給老子頂住!弓箭手壓制!火油準備!」

    「是,將軍。」

    有副將立刻抽刀大呼,」弓弩手準備,城下五十步左右,攢射,放。」

    「啊,」

    「救我,救我。」

    萬千箭雨,立刻射空城下一片區域,中箭倒地者不計其數,可胡人大軍基本悍不畏死,後面的奴軍,立刻又補充上來。

    陳平嘶吼著,聲音已有些沙啞,看著城下情況,心中一片冰涼:

    夏州兵力本就有限,永州陷落的消息傳來不過一兩日,根本來不及增援加固,看這攻勢,東胡主力盡在於此,絕非小股騷擾,可明威將軍,帶著邊軍主力,和牛將軍一起,去了雲陽郡城,那東胡人主力來此,怕是盯上了山陽郡了。

    隨即臉色大驚,他猛地抓住身邊一名親信校尉:「快!立刻派死士,從東門衝出去!分兩路,一路直奔雲陽郡,向朔陽將軍牛繼宗告急求援!就說左賢王主力猛攻夏州,城危在旦夕!另一路————去霸州,告知柴將軍永州之敵動向,請他務必警惕東面,若有餘力————設法策應!」

    最後一句,陳平說得極其艱難,他知道霸州同樣岌岌可危,柴將軍自身難保,策應之言不過是絕望中的一絲渺茫希望,可一想到之前傳言,柴將軍已經和洛雲侯府相處甚密,落月關實際已經在洛雲侯府手裡,這裡面的事,定然並非空穴來潮。

    隨即,東門大開,城內騎兵營奮力衝殺,有游騎逃了出去,可這些人的行蹤,怎會離開東胡游騎的眼裡,消息很快傳到中軍。

    「報,大王,夏州城內已經派出信使,方向是去雲陽郡和霸州城,末將麾下,已經緊緊跟在後面。」

    斥候營的千夫長,已經跪拜在地,眼裡閃過一絲凌厲。

    左賢王坐在帳內,聽完匯報,嘴角勾起一絲冷酷而滿意的弧度,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哈哈一笑;

    「哎呀,哈哈....很好,讓他們去報信,本王倒要看看,雲陽郡的那位牛大將軍」,敢不敢、能不能伸出他的援手,率軍回援。」

    若是能調動那位鎮國公府的將軍,率軍東進,那他這手「圍城打援」,不僅要拿下夏州,更要逼出雲陽郡的守軍,在城外,嘗嘗他東胡鐵騎的厲害。

    「哈哈,大王,真是如你所料,這些漢人守將,一遇上咱們的大軍,就嚇得四下求援,可還沒等到援軍,城池就被兒郎們拿下,真是可笑。」

    重山敞開懷,氣哼哼在那嘲諷,引得周圍各部族族長,立刻都跟了上來。

    「是啊,大王,那些漢人將軍,哪個不是縮頭烏龜,遇上大王英明神武,這些漢人竟然敢反抗,簡直該死。」

    「說得對,大王來此,就是那些漢人的福氣,還想反抗死不足惜。」

    亂糟糟一片,吵鬧的大帳內,左賢王臉上的笑意始終不減,微微對著眾人壓了壓手,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長生天在上,大單于終歸是要入主中原的,此番,勝飲。」

    「敬大單于,敬大王。」

    隨著夏州危機,求援的信使玩命狂奔,終於在傍晚時分,帶著一身塵土和血污,衝進了重兵把守、氣氛凝重的雲陽郡城。

    郡守府正堂,此刻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壓抑,朔陽將軍牛繼宗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下首坐著昭武侯將軍、明威江成楚將軍,以及幾位核心幕僚和將領,堂內中央同樣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北境輿圖,不少城池,已經劃了叉字。

    「報—!!!夏州八百里加急軍情!」

    傳令兵嘶啞的喊聲打破了死寂。

    牛繼宗霍然起身,喊道:「快講!」

    「將軍,夏州城被東胡人左賢王主力圍困,晌午時分正在強攻,攻勢延綿不絕,危在旦夕,還請將軍速速發兵救援。」

    信使哀嚎的聲音,在堂內響起,周圍將校心中一寒,沒想到東胡人反應這麼快,竟然沒有來雲陽郡。

    尤其是牛繼宗,當聽到「左賢王主力」、「晌午兵圍夏州」、「攻勢猛烈」、「城危在旦夕」等字眼時,牛繼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頭頂,眼前微微一黑,跟蹌一步扶住了椅背。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可怎麼會這樣,那些胡虜,要的不是劫掠,而是————

    北境稱王啊,真是該死,自己盤算打錯了。

    「混帳!」

    牛繼宗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跳起,「左賢王這頭草原惡狼,竟真敢棄霸州於不顧,直撲我北地腹心,陳平是幹什麼吃的!夏州城防呢?不是讓收攏守軍嗎。」

    他這通怒火,三分是真怒於東胡人的大膽與夏州可能的失守,七分卻是對自己暗地裡打算的懊惱和恐懼,以及對即將面臨局面的恐慌,忽然想到柳芳等人潰敗,這才明白,東胡那邊,定有高人指點。

    「回將軍,陳將軍在夏州,早就收攏府軍弟兄們,可在收攏,也是缺少人馬,只得組織青壯,可惜訓練也沒幾日,這就要上城廝殺,基本上也是無用啊。」

    信使哀嚎著,還給自家將軍推脫,牛繼宗越聽越煩,正要發火,坐在東邊的昭武侯將軍,伸手攔下,隨即眉頭緊鎖,看著輿圖上夏州的位置:「牛帥息怒,左賢王此舉,意在切斷我北地諸郡聯繫,孤立雲陽,夏州若失,運河東岸的門戶洞開,青川等城皆暴露在胡騎之下,我等必須救援!」

    他雖與牛繼宗有隙,但此刻唇亡齒寒的道理都懂,之前坐看永州陷落,也有他一份心思在裡面,那永州城還有平安洲,可都是北靜王府當年的心腹掌控,如今胡虜來了,這些地方,怎可不動一動呢。

    「救援?談何容易!」

    牛繼宗煩躁地踱步到桌子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雲陽郡城西側,「探馬剛報,永州方向開拔的東胡大軍,並未全部東去!至少有三萬精銳騎兵,由左賢王帳下悍將禿魯花率領,就駐紮在離我郡城不到五十里的黑石坡」,虎視眈眈!

    我軍若主力出城馳援夏州,這禿魯花是吃素的?他必會趁機猛攻我空虛的郡城!或者半路截殺我軍!此乃典型的圍點打援」,左賢王好毒的計策!」

    還有,北河郡那些胡虜人馬,還在短暫休整,下一步往哪去,不言而喻。

    只有明威將軍江成楚,沉吟道:「牛帥,可否————派一支偏師,輕裝簡從,繞道北面山地,嘗試襲擾東胡軍後方或糧道?若能牽制其部分兵力,或可緩解夏州壓力?」

    望著北邊地圖,牛繼宗搖頭,臉上滿是苦澀:「難!繞道山路崎嶇,大軍行進緩慢,等趕到夏州,黃花菜都涼了,小股部隊去襲擾,面對左賢王主力,無異於飛蛾撲火,徒增傷亡。況且————」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永州是怎麼丟的?還不是平安洲齊老將軍見死不救,摩下整整三萬精銳,若是北上協防,怎會有永州陷落一事。」

    禍水東引,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其餘各部將領們面面相覷,都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出兵,可能兩頭落空,郡城和援軍皆危,不出兵,坐視夏州陷落,北地崩解,雲陽終成孤城絕地。

    無論哪種選擇,似乎都是死路,主要是胡人入關的人數,竟然多的出乎意料,數十萬大軍,憑藉他們手上這十餘萬邊軍,勝算太低。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僵持時刻,堂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捧著一封插著羽毛的信件疾步入內:「稟大帥,關外平遼城洛雲侯處,八百里加急回信!」

    「什麼?!」

    牛繼宗精神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眼中瞬間爆發出異樣的光彩,看來是之前的布置,有了效果,他幾乎是搶過那封信,迫不及待地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臉上,屏息凝神。

    牛繼宗的目光快速掃過信箋,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期盼,迅速轉變為驚愕,然後是難以掩飾的失望,最後化作一片鐵青和壓抑不住的怒火!

    信不是洛雲侯的筆跡,但措辭極其「誠懇」且「恭謹」:「朔陽牛大將軍台鑒:

    拜讀將軍手書,字字泣血,句句錐心!侯爺覽信,夙夜憂嘆,寢食難安!胡虜凶頑,茶毒北境,永州之殤猶在眼前,今聞左孽復逞凶威,竟棄運河膏腴之地於不顧,惶然東進,猛攻夏州,其志非小,意在鯨吞!將軍坐鎮雲陽,砥柱中流,獨抗狂瀾,其艱其險,感同身受!

    侯爺雖僻處關外,獨戰女真各部,頗為艱辛,然同為大武藩籬,袍澤情深,社稷安危重於泰山,豈敢坐視將軍獨陷危局,北境生靈再遭塗炭?接信伊始,侯爺即刻嚴令,自新編之軍中,抽調敢戰精銳一萬,並籌措糧草軍械若干,即日啟程,星夜兼程,南下馳援!

    然侯爺嚴令,縱千難萬險,亦必行軍抵達霸州城下,誓與柴將軍同心戮力,固守運河咽喉,保糧道之暢通,安關內之人心,待我援軍穩固霸州,震懾永州殘敵,必當尋機與將軍東西呼應,共擊胡虜,解北地之圍!

    關外苦寒,物資籌措不易,然為解將軍燃眉之急,首批糧秣已隨軍啟運,後續所需,尚望將軍念及關外艱難,鼎力相助,運河防務,關乎國本,侯爺亦深望他日能與將軍共商大計,同沐皇恩!

    軍情如火,不敢贅言,援兵已發,萬望將軍統兵橫掃胡虜,安天下人之心。

    洛雲侯麾下,副將寧邊頓首再拜。」

    信寫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極低,把馳援的「決心」表達得淋漓盡致,甚至主動提出後續「共商運河防務」,然而,牛繼宗宦海沉浮,信里所寫,現在有何用處,遠水解不了近渴,「真有意思,只有一萬人援兵,還是新編之兵,要他們何用。」

    牛繼宗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都看看,洛雲侯竟然用新軍搪塞,此番北境正值用人之際,這些人馬,夠什麼用的「」

    。

    其餘兩位將軍,隨即拿過信件,仔細看了一遍,卻沒有牛將軍那麼大的反應,侯秀清有些疑惑解釋;

    「牛帥,看來,洛雲侯在關外也和女真打的辛苦,所有兵馬,應該都在平遼城和女真各部廝殺,能來一萬人馬,已是不易,或許,出了一些小問題,而說不定。」

    隨著侯將軍開口,江成楚心底也多有疑惑,先是關外出了事,而後是北境邊地,一件接著一件,怕不是太過巧合,「牛帥,關外苦寒,能養多少兵馬,現在女真各部集結的人,還在平遼城和洛雲侯廝殺,能幫襯多少,也別指望,現在北境還有兵馬的,只有平安洲的齊老將軍,南下平叛,一戰大勝,威名傳遍天下。

    若是齊將軍率軍北上,咱們出一萬騎兵策應,緊盯禿嚕花的三萬騎兵,若是此獠南下,咱們就尾隨其後,若是此人不動,永州城就會落入朝廷手裡,那東胡左賢王,豈不是被抄了後路。」

    聽到二人的話,牛繼宗早就在堂內來回疾走,胸膛劇烈起伏,這二人分析的不無道理,可那平安洲節度使齊雲,可是不好調動的,「你們二人說的不無道理,即刻傳信,八百里加急,務必要齊老將軍率軍北上,奪下永州固守,還有霸州那邊,給柴燕平去信,務必要他守住霸州門戶。」

    「是,將軍,這就去傳令。」

    堂內早有將校應聲,立刻匆匆離去,可屋裡凝重的氣氛,卻不減一分,北地戰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糜爛至此,朝廷那邊,又當如何回復,若是永州城陷落一事,被北靜王府知曉,他們這些人,也落不得好處。

    「侯將軍,既然咱們聚兵到了一塊,邊軍精銳,尚有八萬人馬,加上府軍,雲陽城內還有四萬,守城不是問題,但本帥覺得,北河郡丟的太快了,柳芳現在還在晉北郡城下苦戰,我們是否可以回兵西進,奪取北河郡城以後,再給朝廷去信,如何?」

    「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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