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唱自己的戏?
人魂想起了,不久前的冯宝宝。
“他们还有这个畜生,他们都比你真哩……”
这句话骤然又回荡在脑海中,当时觉得十分可笑的一句话,此刻却莫名令人心头一震。
人魂心头闪过一丝明悟,他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一直唱着戏,对于戏之一道,早已经是登峰造极。
但俗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每当你登上一个台阶时,抬头一望,总能发现还有更高的台阶。
人魂亦是如此,他的能力早已经到达了顶峰,看似进无可进。
但不知为何,冥冥之中,人魂总感觉在自己之上,还有一层模模糊糊的境界。
他想要去触及,可尝试了许多次,总是隔靴挠痒不得其法,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是否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可那种感觉,总是隐隐约约勾动着他。
就像是夜里被云遮蔽的月亮,虽然看不清月亮本身,但那月光再是朦胧也是清晰可见的。
而就在方才,人魂忽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以往那总是藏在云后的月亮,总算是掀开了一角。
原来如此么……
我的“戏道”原来从未圆满过吗。
人魂的眼中闪过恍然,他转头看向四周,这个由他能力一手演化出来的空间,或者说“世界”是如此的真实,堪称以假乱真。
但,假的总归是假的。
“哎……”
梅曲升轻叹一声,忽然周围景色退去,重新变回了戏台。
所有人也都退去了各自的“角色”,虽然这角色本来也没能束缚住张武陵他们。
梅曲升抖了抖袖子,看着张武陵道:“你毁了我一出好戏,这么精彩的戏,最终却连唱都没能唱完,你们啊……不是唱戏的料子。”
张武陵扬了扬眉梢,道:“先生这是放弃了?”
梅曲升一笑:“你确实有些本事,我奈何不了你,不过你也奈何不了我,否则以你的修为,又何至于跟我在此周旋。”
张武陵没有否认,摊了摊手,直白道:“确实,相比于这种绕弯子的方式,我更喜欢直接一点的。”
说这话的同时,张武陵还举起右手扇了扇。
看到张武陵那蒲扇大的手掌,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挨过,但梅曲升还是看明白了,脸皮不自觉抽动两下。
梅曲升转过身,抬手解了领口的盘扣,把那件沉重的、金线勾边的黑靠脱了下来。
“我一生痴迷于戏,演过许多角色,足以将戏演绎的以假乱真。”
“可说实话,时间长了,多少也厌倦了,只有当那些被我拉入戏中,亲眼看着他们被我的戏影响,彻底成为角色的那一刻,我才有兴奋的感觉,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我爱戏,更爱看他人沉沦于我的戏中。”
“可如今回过头来,那些被我操控沉沦于戏中角色的人,他们倒是比我显得更真诚了。”
梅曲升看着张武陵一行人,微微一笑:“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诚……不过,既然你们也不是诚心来学戏的,不如下到台下如何?”
张武陵没动,静静看着梅曲升。
见状,梅曲升继续道:“我这一辈子唱了很多别人的戏,却从来没有唱过自己的戏。”
“你们不是想让我消失吗?可以,不过在那之前,能否请你们认真的听听我的戏呢?这说来也是我的夙愿。”
“这出戏,我从未在人前唱过,今日你我双方既然坦诚相待,这也算我最后的请求。”
“这最后一出戏唱完,我自会散去,若是诸位觉得唱得好,鼓掌三声,我便无有遗憾了……”
张武陵见梅曲升一脸感叹,说道:“哦?只要我们听完你的戏,你便自行散去?你这是突然想开了?”
“不然呢?”梅曲升无奈一笑:“我不能让你们入戏,无法奈何你们,你们也无法奈何我,继续这么僵持下去,有何意义?”
“何况有件事你们猜错了,我并非怕死,只是觉得死亡毫无意义。”
“不过若是能在死前,将自己的戏传唱出去,便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毕竟活了这么久,早已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日子。”
“我想……这也算诚于自己的戏道吧。”
见梅曲升说的一脸真诚,张武陵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
张武陵带着王也和张楚岚等人下了台,重新坐到了观看席上,等待着梅曲升口中所谓的‘自己的戏’。
四周别无他人。
张楚岚凑过来,小声问道:“老大,你真的相信那家伙的话?”
那人魂一开始还一副要吃了他们的样子,现在就突然醒悟了,让张楚岚总觉得有些奇怪。
诸葛青眯着眼睛,在一旁道:“我倒是觉得,他没说假话,只是背后恐怕还在隐藏着些什么……”
王也点头:“虽说人的醒悟有时候确实就在一瞬间,但这家伙并非常人,我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嘶……那他刚才说的都是在骗我们?”风星潼神情一紧,“这人魂不会想玩什么阴的吧?!”
张武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望着戏台,“三魂都有各自的执念,执念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否则又怎么称得上执念呢。”
“所以,他现在把我们赶下台,是什么意思?”巴伦扭头问道,“按道理说,他不是应该想办法将我们拉入他的戏中吗?”
张灵玉低头沉吟:“确实有些反常。”
王也往椅子上一靠,摊手道:“谁知道呢,我们现在瞎猜也没用,他不是要我们看最后一出戏嘛,我们就静静看着,他准备唱一出什么样的‘戏’。”
诸葛青正准备说什么,但戏台上忽然有了动静。
所有人立马全神贯注,大家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台上不点大灯……
台口正中地板上,搁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灯芯压得极低,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尺见方。
台中心偏后位置,斜放一把空椅子,椅背上搭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靠——乃梅曲升方才所脱霸王甲。
除此二物,台上空空荡荡,两侧文武场空无一人,场面上的锣鼓胡琴皆静静搁在原位,无人动过。
梅曲升从侧幕缓步走出,不挂髯,不勾脸,只穿一件素白旧水衣,袖口挽起两折,露出小臂。
脚下是一双半旧的薄底靴,靴面磨得发亮,他走到台口那束孤光里站定,背对台下,静场十余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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