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7.第1568章 清空
第1568章 清空
林凡的意识顺着莹蓝的细丝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时，眼前即刻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裹挟。
雾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像被人按进冰冷的污水里，连呼吸都带着腐蚀的钝痛，不断有细如牛毛的针刺感袭来。
她没耐心一点点探索，一缕无形的风掠出。
霎那间，狂风骤起，以她的意识为中心席卷而出，带着净化的锋锐，呼啸着扫过整片混沌。
灰雾被撕开，卷散，像被狂风掀起的沙土，一层层簌簌褪去，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是一片枯萎的荒原。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有黑白的死寂，像一副被时光侵蚀的旧画。
断裂的山石、树木像枯骨般横陈，粗粗细细的黑线缠绕其上，像是用最黑的炭笔在画面上切出的刻痕，又像是牢不可破的禁锢枷锁。
整个世界到处是星星点点的黑斑，仿佛被无数蛀虫啃食得千疮百孔，密密麻麻。
地上岩层断裂，到处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里面流淌着漆黑的，翻涌的污流，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不断有黑色碎片从地上，空中……各处的黑色中分裂、悬浮，像一群饥饿的虫豸，继续附着于各处，疯狂地啃食着早已零落不堪的世界。
林凡意识微动，只见那缕细如发丝的莹蓝瞬间绽开为千丝万缕，如漫天星子般散开，飞速攀上那些肆虐的黑色病灶。
晶莹的光丝交错缠绕，一张巨大的，泛着柔光的灵力网，瞬间铺满整片荒原。
舒缓的灵力顺着断裂的脉络流淌，那些黑色污秽触到莹蓝光丝的瞬间，便如冰雪遇火般消融，化作晶莹的水滴，顺着附着物滑落，滴入地面。
沟壑中，漆黑的污水逐渐澄清，褪去的暴戾，变得平缓而清澈，顺着干裂的地面蜿蜒流淌。
灰白的土地被溪水浸润，颜色渐渐变深，星星点点的绿意破土而出，绿草疯长，眨眼间便铺成茂密的青茵。
断裂的树枝被重新接起，腐蚀的坑洞被快速抚平，莹蓝色的灵光所过之处，嫩芽抽枝，新叶舒展，漫天的树叶熙熙攘攘地挂满枝头，转瞬间开花结果，香气馥郁弥漫，一派生机盎然。
枯败的世界被重新染上鲜活的色彩，泛起健康的光泽；刺耳的嗡鸣声彻底消失，只剩下溪水潺潺，树叶婆娑的轻响。
这个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在林凡的灵力净化下，重获新生，仿佛每一处都亮着微光。
外界，沙发上哨兵的眉头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脸上不再有痛苦和焦虑，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幸福的，如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白塔的向导们看不到精神世界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却能从他的表情里中，捕捉到这场治愈的颠覆性。
这效果，远比2S级向导的安抚还要高效。
到底降到什么数值了？他们急切地想拿仪器确定。
可诺亚号舰长手中的莹蓝细丝还连在哨兵眉心，治疗显然还没结束，他们不敢贸然上前，既怕打扰治疗进程，又担心触怒林凡，引发外交风波。
一群平日里高傲的向导，此刻只能沉着脸，在焦灼中煎熬等待。
而精神世界里，林凡已经顺着澄澈的溪流，走到了精神世界的中心。
水流汇聚的源头，清澈的水流之下，正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缓缓往上蔓延。
这便是污染的核心，也是哨兵精神污染不断滋生，反复扩散的根源。
腐朽的气息缠绕上来，原本澄澈的水流竟肉眼可见地浑浊起来。
顽固的残留？还是无法轻易根除的深层诱因？
林凡没有用之前天女散花般的手段，一束更为凝练的蓝光直射入水，精准落在那团黑色核心之上。
这团核心不像之前那些黑色条带瞬间消融，显然更加顽固。但在蓝光温和而强大的包裹下，一点点被净化，剥离。体积不断缩小，腐朽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治愈异能对瑟索恩的精神污染有效，着实是个好消息，但林凡没未打算彻底净化——她需要留有余地，验证自己的猜想。
当黑色核心缩小到原来的一半，她毅然收回灵力。
又静待片刻，确定核心没有增长，溢出的黑气没和腐气也变得稀薄缓慢，不再有反扑之势时，才满意地退出精神世界。
林凡一动，白塔的向导们便如从窒息的沉默中惊醒。一见蓝色细丝从哨兵眉心脱离，早等在一旁等待测量的人立马扑了上去。
“多少？”一群向导焦急地询问。
那人盯着显示屏，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擦了擦显示屏，又重测了一回，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旁边的向导久等未果，也顾不上形象了，一把抢过测试仪，看清数值的瞬间，也呆立当场。
周围的向导纷纷围了上去，瞬间一片哗然。
“不可能吧？怎么是0？”
“机器坏了？”
“谁去隔壁拿个好机器来？”
“顺便再找个哨兵过来！”
向导们彻底乱了阵脚，团团围在测试仪旁讨论，完全忘了诺亚号的外宾还在。
摩恩长老一边跟林凡说着“见谅”，一边心里也在打鼓。
测试仪是白塔的精密仪器，哪里那么容易故障？
可要说是林凡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一个污染值87的哨兵的直降到0……他情愿相信是机器坏了。
新机器很快被找来，反复测试、对照之后，结果依旧——受测哨兵的污染值确实是0。
漫长的震惊之后，向导们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狂喜席卷全场。
如果能学会如此高效快捷的治愈方法，将哨兵的污染值直接清零，未来瑟索恩的向导，将拥有何等至高无上的权利？整个向哨体系的主权方，都将被彻底颠覆！
摩恩长老压着激动，询问了林凡在精神世界中的情况。
林凡没有隐瞒，事无巨细地说了。
向导们这才清楚地知道，林凡的异能，和向导安抚截然不同。
向导的精神力，是“外力介入，强行矫正”，像用外来的工具，一点点剐除污垢，强制重构秩序。
这个过程中，漫长且痛苦，还不可避免地会在哨兵的精神世界里留下外来痕迹。
这也是哨兵在一定程度上，会对向导产生依赖，缔结伴侣关系有切实需求的根源。
而林凡的治愈，是“从根源上净化，修复世界本身的脉络”。
她没有强行剥离，而是用异能滋养了精神世界本身，修复断裂的脉络，净化核心，让枯萎的荒原自己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是白塔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却被林凡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更让向导们惊讶的，是头一次听说的“污染核心”的存在。
也是，向导们对污染值的削减通常到60就算成效显著；哪怕是身居高位的哨兵，也少有将污染值清理到40以下的——在向导资源匮乏的当下，这无疑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所以，哨兵的精神世界里终年萦绕黑气，向导从未有机会触及那深藏的污染核心。
摩恩长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林舰……这，这就是贵方的治愈手段？”
“只是一点皮毛而已。”林凡语气从容，神色淡然，“我们的治愈体系与贵方的精神安抚本就不一样，效果不同也是意料之中。”
“皮毛……”白塔众人面面相觑，但心脏狂跳。
只是皮毛就直接将高污染值清零。
如果能完整学习诺亚号的“治愈技术”，打破桎梏，彻底解决哨兵的精神污染问题，那对瑟索恩文明来说，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巨变！
摩恩长老定了定神，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明显的谦卑：
“林舰，关于合作，我们白塔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只要能有机会学习、借鉴贵方的手段，我们愿意付出让贵方绝对满意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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