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1743无奈选择

“轰轰轰”

    广袤的东太平洋赤道附近，一前一后两条战船正在相互进行炮击。

    每一轮炮响后，战船周围就会溅起无数浪花。

    而战船侧板上，无数的破碎伤口昭示着刚才曾经爆发过的激战。

    “大人，夷人的船没我们快，我们没必要和他们纠缠。”

    船楼上，正在指挥的船长听到手下的汇报，他又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了侧后方那条夷人的卡拉克大帆船。

    对方的船比他们大，所载火炮也更多，刚才的交战，他们吃了些亏。

    “这次就先到这里，回到大明再和他们算账。”

    船长一口唾沫吐进海里，随即吩咐水手修复风帆方向，顺风继续航行。

    这里是赤道附近，利用赤道西风带，战船顺着风力很容易就能获得速度。

    而身后那条夷人的战船，似乎也在操纵风帆追赶。

    不过，两条船的速度在一追一逃间，很容易就分处速度高下。

    “顺风情况下，他们的船还想追上我们的鸟船，那是做梦。”

    船长嘴里吐出一句话。

    “嗯，逆风我们的帆操纵要困难些，比不过他们。

    顺风的情况下，他们就只能吃我们的屁。”

    手下也附和道。

    这是一条明制的鸟船，如果有水师营的人看到，很容易就能辨认出这是一艘单层炮船。

    现在这种船支，在大明水师里已经比较少见。

    实际上，也就是早期的时候，工部船厂才造了不到二十艘后就停下来，改造加强过的双层炮船。

    而这些单层炮船，除了在旧港和勃固还有几条，其他大部分都被南海水师送到的东海水师手上。

    成为那个时期，东海水师最重要的海上战船。

    大明的水师，在大量使用炮船后，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鸟船改造的炮船，海上战力确实优于只能携带几门火炮的福船。

    即便，福船甲板上，可以安放口径更大的火炮。

    看了眼前方快要落山的夕阳，船长又开始组织水手修复被炮弹打坏的船体。

    船上有一些木板，航线途中可以简单维修一下。

    至少，炮室那里，一些被打穿的船板要钉上。

    “伤员怎么样？”

    安排好外面的事儿，船长下了船楼，进入舱室。

    身后的夷人船只已经消失，追赶了一阵看到越追越远，他们也就放弃了继续追赶的想法。

    何况，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

    黑夜里，前方的船只随便调整一点航向，第二天天亮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拉的更远。

    “死了五个，伤了两个，应该能活下来。”

    船上略懂医术的医官回答道。

    “明日一早就海葬吧，留下来不行，这里天气太热。”

    船长只是看了眼被白布遮盖的五具尸体，就下达了命令。

    “另外那个受伤的，你好好照顾。”

    说完话，船长头也不回往外走。

    他们是属于大明东海水师的战船，是奉总兵徐乔安的命令向东寻找新大陆的第二批船队。

    当初出航一共三条船，触礁沉没了一支，还剩下两支。

    不过在这里，他们只有一条船。

    还有一条，现在就停在数千里之外的，某个被他们称呼为“东都”的地方。

    此外，还有条算不上好，已经很残破的福船。

    是前年他们发现救起来的，也是东海水师的开拓船队。

    救下他们才知道，东海水师这些年每年都会往这个方向派遣船队。

    或两条，或三条。

    他们这支船队是两条，遭遇一股寒流侵袭，双层炮船沉没了，他们甚至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是这条福船，船上也冻死不少水手。

    他们不知道，他们遭遇的是来自极北地区向南扩散的寒流，直接引发草原冰灾，也给他们这支船队带来了灭顶之灾。

    只能说当时的指挥过于求稳，太过靠近北方大陆海岸线航行。

    不过几乎所有大明的开拓船队都是向北沿着海岸线前进，抵达极北地区后转向东面继续航行。

    就是在白令海峡附近，大部分船队都遭遇到困难，选择返航。

    只有两支船队被迫穿过这里，幸运的沿着阿拉斯加海岸继续向东航行。

    穿过压力山大群岛，算是真正抵达了美洲大陆的核心区域。

    然后，他们钻进了北太平洋东部的乔治亚海峡，这里在后世属于加拿大，温哥华就在乔治亚海峡的东南海岸。

    然后，他们就在靠近温哥华的位置安营扎寨，以这里为据点向大陆东部和南部进行探索。

    同时，也对海峡西面的温哥华岛进行探索，建立了哨所观察北太平洋海面。

    因为他们的位置靠北，所以周围几乎没有发现美洲大陆的原住民。

    甚至，西班牙人的巡逻船只都很少出现在这附近。

    之所以确认他们的存在，还是因为温哥华岛南面的哨所曾经观察到一条小型西班牙巡逻船经过这里，然后很快返航。

    实际上，西班牙人对北面寒冷地区并不上心，他们认为那是很难让人居住的区域。

    而且，西班牙人已经摸索出航海的经验。

    要想从这里到海对面的大陆，惟一的渠道就是向南进入赤道信风带，那里的西风会把船只吹过去。

    所以，西班牙海军巡逻的重点，其实就是赤道附近。

    不甘心和本土失去联系，只能被困死在北美大陆的水师官兵，在准备好充足的物资后，终于在两个月前踏上了返航之路。

    他们没有全部返回，而是只派出炮船，希望通过其强大的战力，突破西班牙人的封锁，进入赤道信风带返回大明。

    而这条通道上，每年都有马尼拉大帆船往返，也就是所谓的西班牙珍宝船。

    西班牙海军在发现突然出现的陌生船只后，直接选择开炮，打算将大明船只击沉。

    他们不在乎那是谁的船，在他们眼里，这一片海域都属于强大的西班牙。

    对于外来者，自然不需要客气。

    何况，他们很有可能是英国私掠船，目标是奔着珍宝船来的。

    其实，要让大明知道如何往返两侧的大陆很简单，只要这条船上的人能或者回到大明。

    整条航线，他们都已经牢牢记下。

    就算是水手，也被强迫记住大致航线的信息。

    西班牙人对美洲情报的封锁，其实从马尼拉西班牙人的反应就能看出。

    他们当然希望能够顺利抵达大明的港口，但也做了更多的准备。

    一旦船只沉没，水手都要想尽办法返回大明，带去美洲航线的情报。

    只是，这条直线航程实在太远了，一个月时间，他们才堪堪穿过太平洋中部，而船上的淡水和食物已经所剩不多，于是只能选择停靠在附近一座岛屿上收集淡水和食物。

    而在阿巴斯港城里，礼部苏大人也和波斯王子阿巴斯进行了几次接触。

    此前，鸟铳的交易顺利完成，郑骏向玛西姆移交了全部鸟铳，也收到了波斯王国的银钱。

    此外，玛西姆还对他们带来的火炮进行了测试，轻型将军炮和中型将军炮的威力很让他满意。

    甚至，早先郑骏带来的佛朗机炮，波斯王国也有采购的意思，用来装备他们的骑兵。

    佛朗机炮安放在骆驼背上，可以快速打完几个子药筒就跑，非常适合骑兵作战使用。

    只不过，对于波斯王国想要大批量采购，哪怕是佛朗机炮的时候，阻力来了。

    需要经过苏大人首肯，郑骏才敢和波斯王国签订火器的交易协议。

    当然，如果只是火枪的话，没有这个限制。

    但是波斯王国缺火枪吗？

    缺。

    但是相比威力更大的火炮，火枪的杀伤力就太小了。

    和奥斯曼人交战，缺少火炮这种远程大杀器，几乎等于自杀。

    奥斯曼帝国，在火炮的装备上，可是丝毫不弱于大明，这也是他们能持续压制欧罗巴诸国的原因。

    奥斯曼帝国的火器太厉害了，让教皇都忌惮。

    阿巴斯王子居住的府邸里，阿巴斯王子已经暂时和苏大人达成了协议。

    波斯王国愿意向伟大的大明万历皇帝陛下奉上贺表，但需要沙阿，也就是波斯国王认可。

    是的，王子同意不代表国王也能接受。

    所以，接下来，他们大部分人还要继续逗留在阿巴斯港。

    而郑骏会派出几名护卫陪着苏大人，跟随阿巴斯王子前往波斯王国的国都。

    而郑骏，则是留下一些人在阿巴斯港，自己带着船队护送张大人和工部的匠人进入西红海。

    和波斯人的接触，没有一个月是谈不下来的，可不像当年郑和来到的帖木儿王国。

    知道蒙古帝国已经被大明帝国击败后，帖木儿王国选择息事宁人。

    连强大的蒙古帝国都失败了，他们怎么对抗大明。

    从阿巴斯港出发，绕过阿拉伯半岛，船队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进入西红海。

    “哎呀，看着还真是红的。”

    船楼上，工部张大人和一种工匠都惊讶的看着海岸，那里有大块的岩石，而岩石下的海水，看上去就是一圈红色。

    和一些国人理解的不同，红海的水其实还是蓝色，和寻常海水一般无二。

    或许，只是在特定时间才能看到海水泛红。

    不过，在红海沿岸，看上去海水都是红色的，那是因为附近海岸线多是暗红色的岩石映射出的红色。

    不过这番景象也是在大明不多见的，自然让张大人惊讶无比。

    其实，就是和九寨沟的水有多种颜色是一个道理。

    “张大人，东边应该就是奥斯曼人的土地了，他们已经完全占领了这片区域。

    按照内阁的意思，我们要在西面寻找一个地方建城。”

    郑骏也是被震惊了片刻，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是滴，我们要在西边寻找一个地方建城。

    按照地图，是不是还要往前航行一段？”

    张大人收起情绪，开口问道。

    “按照当初船队所画地图，前方水道很快就会拐弯，在那里应该有河流。

    有了河流，就可以建城了。”

    郑骏开口说道。

    此时他说话语调还很轻松，殊不知按照地图寻找，这一下子就是一个多月时间。

    实在是地图误差极大，甚至都没见到地图上标注的所谓大河的影子。

    在曼德海峡附近，船队停靠了一个月时间。

    当地虽然居住有人，但没有河流，他们的饮水只要是地下水。

    只不过，这些地下水如同苦水，由于受海水侵蚀，这些水盐量高、硬度高，并不合适常年饮用。

    船队穿过曼德海峡继续北行，结果依旧不太理想。

    实际上，整个西面都是巨大岩石的山头，吉布提附近勉强有块像样的陆地可以建城。

    “这水太难喝了。”

    虽然难喝，但郑骏等人也不得不喝。

    人总不能不喝水吧。

    在淡水耗尽后，他们也不得不喝起当地人一直饮用的，这种带着咸味的地下水。

    “除了吉布提，其他地方都不好建城。

    如果只是依山而建小城倒也可以，可惜那些地方更缺乏水源。”

    张大人捻着胡须说道。

    西边的海岸还是岩石，根本无法打井取水。

    而且，就算真打出井水，估计也不会比吉布提那些老井好多少。

    “大人，依小人所见，怕还是只有在吉布提那里建城。

    至于饮水，确实没有好办法解决。”

    “是啊大人，我们走了这么多地方，其他都是山，根本没法建城。

    也只有吉布提那里山脚下，还勉强可以建城，还可以在两侧山坡上，就地取材，用岩石构筑炮台。”

    几个匠人七嘴八舌说起在吉布提建城的好处，虽然不是最好选择，但看看周围的环境，也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儿。

    “茶叶都压不住那味儿，呸。”

    说着，张大人嘴里还吐出几片茶叶。

    “张大人，你看，我们是不是再回吉布提看看情况。”

    郑骏也不想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实在是没水喝遭罪，就想尽早离开。

    反正造城和他没关系，他只负责把人送来，选地方，然后就没他事儿了。

    “条件太差了。”

    终于，张大人说道。

    “不行就往靠山的地方，让人打井试试，看有没有好点的水。”

    于擅长开井的匠人说道。

    “打井费事儿，现在的情况，还是据实回报朝廷比较稳妥。

    若是朝廷一定要在这里建城，会派更多人来的。”

    有匠人开口说道。

    他只想尽快绘制地图，把城池轮廓确定下来。

    后面的事儿，后面再说。

    这里，是真的都不想呆了。

    就这几天，喝了这苦水，都有人拉肚子，叫肚子疼。

    “那就这样吧，回吉布提再看看。”

    张大人终于下定决心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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