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部署（7）

没过多久，那海盗就又走了出来。他带着巴尔在营地里七拐八拐，最后走进了一间简朴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壶水和几个茶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更没有瑞典王。

  “瑞典王就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不过她现在正在接见其他人，”那海盗说道，“你在这里先等一下，轮到你时会有人带你过去的。”

  “能让我现在就见到瑞典王吗？”巴尔很着急。一头驳理之物闯进了亚历山大城！晚个几分钟，很可能就会多出上万的伤亡！“我要汇报的是紧急军情！”

  那海盗瞥了巴尔一眼：“你看现在几点了？在这个时候能见到瑞典王的，谈的都是紧急军情。”

  “可我要汇报的事情关系到……”

  巴尔还想要争取，可是，突忽其然地从走廊深处传来的一阵怒吼声打断了她的想法。那是艾拉的声音，极尽激动、极尽愤怒，声音大的甚至让走廊的地板都开始颤抖：

  ——“你刚刚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在艾拉的房间里，德拉古埃正低垂着头承受着艾拉的怒火。她和艾拉并非上下级的关系，在契约上，两人是平等的。要换成平时，艾拉这么和她说话，她怎么也得针锋相对地和艾拉争论一番，甚至扭打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可现在的她却似乎完全没这个精力，说话的声音也轻的像蚊子：

  “康斯坦丁尼耶已经被星月派攻破。七丘帝国……灭亡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艾拉一抬脚踢翻了自己的桌子，“七丘帝国！整整一个帝国！一千多年的历史！这才开战几个月？放着不动让星月派吃，他们也得吃噎着！”

  “帝国军队无法抵挡伊本.西那的进攻……”

  “不是还有德尔菲、有亚里士多德在吗？不是还有非精灵王不能攻陷的狄奥多西城墙在吗？伊本.西那，他在七丘帝国境内能掀起什么风浪！”

  “狄奥多西城墙只挡住了伊本.西那的进攻一小会儿。”德拉古埃的声音越来越低，“至于德尔菲……德尔菲的神庙已经被伊本.西那给拆掉了。”

  千万句还没吐出口的训斥的话噎在了艾拉的嘴里，她的一双眼睛睁大的像是一个铜铃。却听德拉古埃继续说道：“这已经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了……我们直到今天才打听到了你的具体位置，我就连夜飞了过来。”

  “艾米呢？她为什么不过来见我？”艾拉的声音所蕴含的情绪已经复杂到无以言喻，“她给我的报告，可一直都是‘一切正常’！”

  “艾米她有给过七丘帝国切实的帮助，但是被巴塞勒斯发现了、将她们驱逐了。那之后，她就一直在冷眼旁观。”德拉古埃说道，“这是她让我转告的话：‘陛下，自作孽、不可活。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帮你做了。’”

  “被驱逐了、那为什么不联络我？为什么要汇报说‘一切正常’？我以为她是有自己的打算……可她就是故意看着七丘帝国一步步陷落的对不对！她为了报复我的叔叔，选择搭上了整个七丘帝国做陪葬？”艾拉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如果陛下问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德拉古埃继续复述着艾米的话，“那就和陛下说，陛下，多谢你的培养，我现在也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许你会很生气，但现在是战争时期，要处置我，也请等到战争结束后。”

  “好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艾拉的怒气几乎已经要将房顶给掀翻，“好、就算我叔叔驱逐了我的部队、七丘帝国自作自受，那德尔菲呢？她为什么没有守住德尔菲！”

  艾拉几乎没有对艾米发过火。可是这一次，艾米等于是把自己和七丘帝国放到了一个天平的两端，让艾拉来称量！

  艾拉是七丘帝国人！她的祖先是七丘帝国人、她的祖父是七丘帝国人、她的世系、她的父亲……对帝国的热爱是融到她骨子、她的血脉里去的，没有任何东西的重量能够超过七丘帝国，没有任何东西！

  “西庇阿，你不能这么说她。”德拉古埃抬起头来，“德尔菲我们一直在守，而且守住了。敌人几次进攻，都没能攻进来。但是，巴塞勒斯的儿子听信了谗言，给了天方帝国的奸细一个自由进出德尔菲神庙的谕令……”

  “我的哥哥？”

  艾拉一拳打到了粗糙的墙面上，皮被磨破，流出了许多血来。

  “西庇阿，”德拉古埃抬头小心地看着艾拉，“你准备怎么处置艾米？”

  “处置？问我怎么处置？大战在即，我还能怎么处置？”艾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去告诉她，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伊本.西那的军队再给我拖在七丘帝国至少三个月！”

  “具体该怎么拖住？”

  “怎么拖？我知道怎么拖？她有那么大的能耐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就让她自己想办法！回去告诉她，三个月，拖住了，一切好说，拖不住……”

  说到这，艾拉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拖不住，那就别怪我公事公办了！”

  “好，那我就这么去回复了。”

  “等一下！”

  艾拉叫住了转身想要回去的德拉古埃。

  “传完信后，去找一下你的姐姐，谈一下亚里士多德灵体的事情。她能召唤第一次，她应该也能召唤第二次。需要什么东西，比如哲人器皿之类的，我这边可以想办法准备。这事关十多万大军的生死，有结果了就立刻回来告诉我！”

  “好。”

  “再等一下！”

  艾拉又叫住了想要张翅飞走的德拉古埃。

  “……再和艾米说一声，虽然德尔菲失守了，但她也不要太害怕。她要给我拖住三个月，这没得谈。但是，三个月后，我会过来接手，哪怕天塌下来了，我也会给它顶回去！”

  “好。可是西庇阿，她好像没说过她有害怕……”

  “她在害怕，她已经害怕到派你来找我了。”艾拉说道，“这就是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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