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解决问题
永乐楼前,晚风卷着檐角铜铃轻响,长孙一行人立在阶前,身影被暮色拉得颀长。李渊眉峰紧锁,沉声道:“长孙,司琴当真能请动田正义?”
这话如投石入池,除了长孙与吕潇然,其余人眼底皆泛起忧色——田正义那老狐狸向来油盐不进,岂是轻易能请动的?
就连方才还为八十八道“马到成功”心疼得肝颤的万万千,此刻也忘了肉痛,伸着脖子,竖着耳朵等长孙解惑。
长孙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不置一词。
吕潇然上前半步,声线冷冽如冰:“他田正义,不敢不来。”
“为何?”李渊追问,语气急切。
“因他是聪明人。”吕潇然淡淡回应。
“呃……”众人顿时语塞,齐刷刷投来恶狠狠的目光——这回答跟没说有何两样?
吕潇然被这满场“杀气”逼得缩了缩脖子,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实则今日即便不是司琴亲去,他来的胜算也有七成……”
“又为何?”这次发问的是万万千,嗓音还带着几分肉痛后的沙哑。
“请柬上写得明明白白——共商根除大陆货币沉疴之法。”吕潇然一字一顿道。
李渊听罢,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未曾信服。
身为户部尚书之子,他自小浸淫朝堂利弊,深知货币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扯的利益网比南域沼泽的藤蔓还要错综复杂,长孙纵有本事,又怎能撼动这盘根错节的困局?
吕潇然心中了然,之前他同样不信——从质疑到震惊,再到死心塌地地信服,这便是长孙计划的厉害之处。
但此刻并非细解释之时,他话锋一转,反问:“田正义定然觉得我们荒唐,可换作是你,会放弃这万分之一的可能吗?”
李渊刚要点头称是,转念一想便摇了摇头。哪怕希望再渺茫,田正义去一趟也毫无损失,更何况万源还要替他挖矿,于情于理,这面子都得给。
“这便是七成胜算。”吕潇然续道,“而司琴出马,再添一成。”
“烈阳城的老人都该记得,当年的司琴可是‘刁蛮公主’的代名词!田正义若还想下次去域主府时坐着喝茶,而非跪着听训,就绝不敢得罪她。”
“刁蛮公主?”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如今温婉娴静、知书达理的司琴,竟还有这般“赫赫威名”?
吕潇然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活像个偷摸说人闲话的小贼——这话若是被司琴听见,他也少不得要被收拾。
“可这也才八成。”李渊沉声说道。
八成把握已然不低,但众人深知长孙的性子——若无十成胜算,他绝不会轻易出手;换而言之,只要他出手,便必然胸有成竹。
“我们先前造的势,再补一成。”吕潇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此话怎讲?”
“简单。司琴是万源股东,这已是半公开的秘密,再加上她亲自登门说客,我们造了这么大的声势,田正义若还敢摆架子,便是明着打域主府的脸。”
“那最后一成呢?”
吕潇然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狡黠:“最后一成,便在田正义的‘聪明’里。”
“聪明?”
“不错!长孙大手一挥包下八十八道‘马到成功’,这架势摆明了势在必得。他田正义怕啊——怕就算他不来,我们照样能请动旁人;怕这货币难题被别人解开,他这堂主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众人恍然大悟,只觉背后发凉。
原来宴席未开,这场心理拉锯战早已硝烟弥漫,其间的针锋相对,比正面厮杀还要惊心动魄。
但这终究是吕潇然的分析,成败尚未可知。
正当众人消化完这层层算计,准备再问时,一直沉默的长孙忽然勾了勾嘴角,声音轻得像风拂柳叶:“他们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辆龙武驾碾着暮色而来,两匹神骏红鬃马昂首嘶鸣,四蹄踏地如惊雷滚过,威风凛凛恰似镇守疆场的大将军。
而在龙武驾侧后方,田正义竟骑着一匹青鬃马紧紧跟随,那姿态哪里有半分贵客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随行护卫!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就连吕潇然都惊得挑了挑眉——他猜到司琴能请动田正义,却没料到是这般“请”法,竟直接将这老狐狸的威风碾得粉碎!
“田大人屈尊降贵,驾临小宴,万源上下,不胜荣幸!”长孙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
司琴已然杀了田正义的威风,他便不必再咄咄逼人,先礼后兵方为上策。
“哈哈!长孙老弟客气了!”田正义翻身下马,脸上堆起热情的笑,仿佛与长孙是莫逆之交,“青藤会上一见,便知老弟非池中之物,正愁何时能再叙,没想到这般快就有了机缘!”
长孙心中冷笑,暗自问候了田正义祖宗十八代——这老小子,怕是早就盯上自己了。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万万千能买到金铜矿,说不定都是这老狐狸提前设下的圈套。
思绪电转间,长孙脸上已然堆起恰到好处的疑惑,伸手指了指龙武驾,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田大人想见在下,只需派人传唤一声便是,何须劳烦这般大阵仗?不知这龙武驾中,护送的是哪位贵人?”说着,还偷偷往驾内瞟了一眼。
田正义嘴角猛地一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三道黑线险些实体化。
他强压下拔刀砍人的冲动,干笑道:“哈哈!哪里哪里!身为南域子民,能为龙武驾护驾,乃是田某的荣幸,荣幸啊!”
好个老狐狸!长孙心中暗赞。一句话既用自嘲化解了尴尬,又彰显了自己的胸襟,这份城府,果然不简单。
他索性装傻到底,笑着抬手:“田大人快请进!”
踏入天字包厢,田正义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仿佛换了一张脸。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前,一屁股坐下,动作毫不客气,气场陡然压了上来。
长孙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地与吕潇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宴席开席,杯觥交错间,万源众人轮番上阵,旁敲侧击地试探田正义。
可田正义始终端着高位者的架子,对所有问题都充耳不闻。
倒是他身边的贴身下属异常热情,将所有试探都拦了下来,只是答复得模棱两可,始终不给半句正面回应。
长孙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心中了然——田正义这是在报复,报复自己用司琴压他一头。只要他不松口,这场宴席的主动权,就始终握在他手中。
长孙俯身,对司琴低语几句。司琴点点头,随即捂着心口,微微蹙眉:“诸位,妾身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众人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空气陡然凝重——他们都明白,司琴一走,长孙与田正义的真正对决,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长孙端起酒杯,脸上堆着和煦的笑,走到田正义身侧坐下:“田大人,这一杯,敬您!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顺风顺水!”
“合作?”田正义抬手打断,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什么合作?”
长孙笑容不变,依旧陪着笑:“田大人贵人多忘事。咱们的合作,不就是前几日青藤会上说的——”
“炼器大赛……”
“是太阳眼的事。”长孙轻声提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田正义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饶有兴致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长孙。
他心中暗叹:这小子,明明今日是为金铜矿而来,却能按捺到现在不提,这份定力,着实可以!
他笑了笑,缓缓道:“长孙老弟尽管放心,田某向来说一不二。只不过……”
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长孙手中的酒杯上。
长孙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露出“心领神会”的笑。
他二话不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呛人却面不改色。紧接着,他又提起酒壶,满满斟上一杯,稳稳端在手中,一滴未洒。
田正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慢悠悠续道:“只不过,投石问路,总得有像样的‘石头’吧?你在青藤会上说的那些,怕是还不够分量。”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顿时燃起怒火!
这田正义简直无耻至极!金铜矿的事还没谈,竟先想赖掉青藤会上的约定,摆明了是要狮子大张口,从万源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是是是!田大人说的是!”万万千见状,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长孙会上说的那些,自然入不了田大人的眼。不过我万源刚得了几处金铜矿,我们保证,开采出的金铜全交铸币局,分文不取!”
谁都知道万万千平日里抠门的恨不得把钱串在腰上,可此刻为了帮长孙解围,竟半点不心疼。
可这话说出口,却正中田正义下怀。
“哦?万源竟有这般好运?”田正义故作惊讶,随即转向万万千,语气夸张,“万老板自愿为铸币局效力?啧啧,这般深明大义,田某替佣兵协会,多谢万老板,多谢万源!”
万万千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原本是铸币局强征,此刻反倒成了万源上赶着送矿,里外里亏了一大截!
众人的怒火更盛,死死盯着田正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唯有长孙依旧神色平静,甚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不知我万源的金铜矿,能否解铸币局的燃眉之急?”长孙的声音悠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田正义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那几处矿洞,能产出多少金铜?铸币局每年需金铜上千万吨,你那点东西,连个水花也溅不起来。”
“既然如此,田大人为何还死死盯着万源这点薄产不放?”长孙反问,语气依旧平淡。
田正义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周身气息骤然冰冷,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怎么?难不成长孙老弟,舍不得将金铜矿交出来?”
长孙嗤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田大人太小看我了。莫说这几处矿洞,便是再多十个八个,全送与南域,我长孙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气势从长孙体内迸发而出,先前的谦卑谄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田正义心中一凛,他相信长孙并非虚言,但这般漂亮话,他听得太多了。
“我今日请田大人来,”长孙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道,“是要彻底根除金铜币短缺的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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