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抓捕

唐娜第一次进入梅尔彻家。

    这里没有她和克雷顿在圣贝妮德的居所大，楼下仅有一个餐厅，在一楼可以越过二楼栏杆观察到楼上的布局，楼上与楼下的房间加起来不过六个，排除厨房、盥洗室及三间卧室，剩下一间是备用的空房间。

    而查理竟能躲在这栋屋子里不被其他人发现，她决计做不到这点。

    隐形、变色，躯体改造，又或者是影秘传.唐娜将这些选项在心里一一列举，她的天赋似乎非常适合用来侦测潜行者，但她的灵知还太弱小，必须要靠近才能将潜行者纳入侦测范围。

    好在这里的房间目测也都不大，她只要站在房间中央基本可以探测完整片区域，不需要贴边走——那容易引起查理的警觉。

    她今天可没有带克雷顿送她的那张狮皮，一切都得多加小心。

    梅尔彻先生的表现出乎唐娜的预料，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在接近房子前就恢复了平常的姿态，那些恐惧和惊慌被他藏得很好，她已经完全看不出它们在他身上存在过。

    进了门，他还记得把帽子和手套摘下来收好。

    “亲爱的，我回来了！”他朝楼上喊，语气有些疲惫，但仍在合理的范畴。

    梅尔彻太太从二楼卧室里出来，扶着栏杆向下看餐厅，看见唐娜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梅尔彻先生仰着脖颈：“要不是路上碰到贝略小姐，我都不知道今天辛佳妮放了假。爱丽丝回来了吗？让她知道贝略小姐来了。顺便告诉霍尔姆太太，年轻女士们需要茶和糖。”

    他的妻子微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往隔壁房间进去。

    “我要先借用一下盥洗室。”唐娜没等男主人为她指路，急匆匆地往排布房间的一楼走廊小跑过去。

    一个合理的借口，她简直为自己叫绝。

    第一个搜查的房间是左侧的仆人房，它敞开着，里面布置简单，只有一张床和墙角堆叠的行李箱让人印象深刻。

    唐娜装作反应不甚灵敏的样子撞进去，过了两秒才对着无人的房间一遍遍低声道歉一边退出来。

    查理不在这个房间。

    第二个房间就是盥洗室，她走进去，灵知依旧如渔网张开。随后脚步一顿。

    查理就在这里，他真的在盥洗室。

    这个老练的盗墓贼蜷缩在盥洗室的角落，他身体灰白，闭着眼睛，就像是窗台上的一只死虫子，又或是一块被遗忘的抹布，与环境融为一体，即使被经过的人看到，也只会被忽视。

    如果来者不是一名巫师，就算是克雷顿也说不定会被他骗过。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多年冥想的经验疯狂在唐娜的脑海里编织，将心跳安抚至正常频率。

    【归土】

    这是她也听说过的刃秘传歧路。

    它被称为胆小鬼的歧路，但它的塑造难度不低，当秘传研习者掌握【归土】的时候，其具备的力量便接近完成【征召】。

    除了体能的增幅，刃秘传还具备驾驭物质的特性，【征召】并非歧路，而是这一特性被反复锻炼，强化到足以视作一项技能时的专有名称，它还是一个阶段，一个境界。

    一个高明的刃秘传使用者一旦掌握【征召】，便可以将其他物质特性暂时赋予自己，或者赋予其他死物。

    “令金石屈服，使流水刚强。”

    唐娜不知道查理是否具备【征召】的力量，但【归土】也已经足以让查理的躯体与环境交融，令他可以通过震动察觉到这栋屋子里发生的很多事，当他们的距离够近，她的心跳声也可能成为暴露的可能。

    小心翼翼

    唐娜竭尽全力对着盥洗室的镜子表演出焦虑的模样，她一遍遍整理裙子，从领口到腰部，又将脸转来转去检查头发，实则借余光观察查理。

    当她这么做，便注意到他的皮肤质量很差，掌握【征召】的刃秘传强者连内脏都会得到强化，不可能有浮于表面的缺陷，应该是在【归土】后，秘传力量无法完全剥离环境物质对肉体影响的结果。

    秘传力量不足，歧路的运转便会损害自身。

    唐娜放松下来，她又在镜子前转了个身看了看后背，随后推门而出，她冲站在二楼栏杆边缘欢迎自己的爱丽丝笑了笑，转头准备暗示梅尔彻上楼，将一楼清空。

    “梅尔彻叔.”

    她才开了个头，耳边突然传来盥洗室里窗户打开的声音，这是不需要超凡耳力也可以听到的声音。

    “怎么了？”

    梅尔彻先生并不像唐娜那样专心，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唐娜没有回答他，转身朝门口冲去。

    打开门的瞬间，她和梅尔彻都看到查理从侧面冲出，一跃跳上她的坐骑小樱桃。他不发一言，双腿夹紧马腹，向左扯缰绳，操纵马匹转头，向外一路狂奔。

    唐娜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出了差错，竟让查理看出了端倪，先一步跳窗逃跑。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叫住小樱桃，让它把背上的盗墓贼甩下来，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

    但她很快想到凭自己和梅尔彻恐怕还对付不了查理，于是只好罢手，将拦住查理的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正在赶来的克雷顿身上。

    狼人并不知道查理如何观察外界，所以他选择和梅尔彻家保持距离。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熟悉的马跑上大道，但骑手并非熟悉的人。

    查理。

    克雷顿反应过来，但盗墓贼也察觉到他不怀好意，只是刚刚见到他，便策马转身向道路另一端奔去。

    白天的狼人无法追上奔马，他无比清楚自己的啸吼可以逼停它，但这会伤害马匹的听力和心智。查理身下的马匹是他亲手送给唐娜的小樱桃，他不忍心这么做，

    就在克雷顿都想要放弃的时候，即将逃走的查理却发出一声殊为可怖的尖叫，他从马背上弹起，捂着大腿重重摔在地面。

    然后从空旷的道路上响起小女孩的哭声。

    是克拉拉。

    她从马鞍袋钻出来，给了查理至关重要的一击——用牙齿。

    小恶魔没有解除隐形，她被查理因长期饮用圣水而富含神圣力量的血液腐蚀了嘴唇和牙龈，自己的血也滴滴答答地淌下，新长出来的双手在生活中有很大帮助，对她之前的攻击模式却是一种拖累，无法立刻做进一步追击。

    盗墓贼挣扎着站起，一脚将她踢开，然后朝着停下回望的小樱桃狂奔。

    但他没有重新上马的机会了。

    一块石头从后面带着凌厉的风声飞来，将他的右小腿削去一片肉，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克雷顿追上他了。

    看到狼人靠近，查理没有坐以待毙，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树皮往腿上的伤口拍去，树皮迅速地蠕动，补充着血肉的缺口，最后形成一片颜色迥异的皮肤。

    在为长老会办事的日子里，他也从德鲁伊那里搞了不少好东西。

    查理翻身站起，抽出腰间的火枪和大步靠近的克雷顿对峙。

    看见他手持武器，克雷顿扬起攥拳的右手一甩，查理还记得刚刚被石头击中小腿的痛苦，猛地向侧面一跳，躲避接下来飞来的投掷物，火枪也同时激发。

    然而克雷顿的右手里什么也没有，他躲了个空，右腿的疼痛也使得他的身体掌控不如前，肌肉的抽动影响上身，导致火枪的准头不佳，装载的霰弹仅有三分之一打中克雷顿。

    混杂在霰弹中的银弹击穿了暗裔的血肉，但因为重量太小而缺乏足够的威力，对狼人的高大身躯而言，本该深入常人内脏的穿深还停留在他的肌肉表层。

    狼人的身形一顿，但也仅此而已，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便大步追来。

    长腿的优势是步距更大，克雷顿借着机会一步就贴到醉鬼查理的身前，左掌抓向查理的脖颈，查理急忙丢掉手枪，抽出银色的短剑自下上撩，划向克雷顿的手腕。面对剑刃，克雷顿摸到火一样快速收手，身体随之向左后方猛烈偏转，右腿则携着腰身转动的力量横抽向查理胸腹部的左侧。

    这一下快而隐蔽，查理只来得及弯曲左臂，以手肘拦在这一踢击之前。

    肱骨与胫骨的决斗没有赢家，但体重的差距无法忽视。

    狼人的人形态有六尺又十寸那么高（约205cm），而查理则仅有六尺，这十寸的差距不仅是身高的区别，他们的肌肉纬度也天差地别。

    挨了这一踢，查理承受不住完全的力量，向右侧踉跄几步。

    借着踢中人体产生的反作用力，克雷顿快速重新站直，左手抓住查理的左臂拉拽，脚下则一个滑步闪到查理的身后。

    只要再控制住查理持剑的右臂，他就赢了。

    镀银短剑在查理右掌中转动，从剑的正握法改为匕首的正握法向后扎去。

    这是足以扭转局势的一击，经过前面的交锋，查理已估摸出克雷顿的速度极限，即使这隐蔽的一击被对方注意到，无论是抬手抓剑还是侧身闪避也都不会有他向后捅那么快。

    他几乎能感到剑刃刺破皮肉的触感了，但肩头却倏忽传来可怕的剧痛，手里的短剑再也握不住，在刺进敌人的衣物前便坠到地上。

    狼人扭了扭埋下的头，将醉鬼查理右肩上的衣物和整块的肌肉撕扯下来。

    比起抓剑和闪身躲避，低头才是最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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