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开幕式
查理的死让很多事都得到解决。
戴斯·琼拉德承诺在赛马大会结束前搞定库列斯手里的书，克莱伯夫人确认了查理的死，付了两千镑。
现在克雷顿可以心无旁骛地准备裁判工作和对付库列斯了。
只有朱利尔斯不太高兴。明明醉鬼查理是他接的单子，却因为办克雷顿的差事而错过了，不仅失去了一个战斗的机会，还只能拿百分之五的中介费，这让他很有些郁闷。
而就在此刻——早餐时间，唐娜还带着炫耀的语气给他和约瑟讲述昨天发生的事。
当。
朱利尔斯将叉子敲在餐盘里，抬眼看向唐娜：“认真的？查理给了好处，你就打算放他走，还为此质疑你的叔叔？甚至是他先提及查理活着会继续为害，而你只是觉得他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没再想过那些没能力反抗查理的人。说真的，我不知道你和克雷顿两人中谁的正义感更强。”
当他结束第一个问句的时候，唐娜的脸便肉眼可见的发红。
到了结尾时，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双腿也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那双黄眼睛狠狠瞪着朱利尔斯，但不像她的叔叔那样具备威慑力。
唐娜没对朱利尔斯做什么，两秒后，她忽然转身，低头冲出餐厅。
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居然破坏早餐时间，朱利尔斯，你可真是个狠心肠的男人。”克雷顿·贝略评价道，随后心情很好地吃了个煎蛋。
他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就是一天哭一次也不奇怪，而且正如朱利尔斯所说，她也确实犯了些认知上的错误，哭一场有助于对正确的记忆。
朱利尔斯耸了耸肩，重新拿起叉子刺盘子里的香肠。
约瑟看他们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显然不能指望，于是他急急忙忙把盘子里的食物全塞进嘴里，然后跳下椅子，迈着短腿追出餐厅。
“他们看起来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克雷顿高兴地说。“克拉拉一会儿肯定也要去安慰唐娜，你要小心点，你要再继续当个讨厌鬼，那很快就要成为这房子里的公敌了。”
“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当孩子王。”
朱利尔斯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他总是这样，在吃饭的时候还在想别的事，和餐厅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克雷顿用餐完毕，拉了拉绳铃，一名仆人便把熨烫发热的报纸送进来，浓重的油墨味充斥整个餐厅。
朱利尔斯打了个哆嗦，从思考中退出。
“你真是喜欢自找不痛快。”
“我们已经约好要在四月一日决斗了，他总得有点荣誉感吧，至少在这三天消停一点。”
“可惜，我翻过一些库列斯的旧闻，他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加洛林·库列斯曾因一位佃农在背后讽刺了自己一句便大发雷霆，在冬天派人拆掉了对方的畜棚——那理论上确实属于他，并且不允许佃农修理，于是这个农夫贷款买来的羊和鸡都冻死了，他变得一贫如洗，且再没有还上债的可能，家庭也四分五裂，从此发了疯，流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可他又能做点什么呢？那个聒噪的家伙对我的侮辱恐怕不能再进一步了，我适应了被污蔑，而且你昨天不是和德鲁伊们带着赛马去接受天堂山合唱团的净化了吗？而且还按照我的要求把这件事登报了，我很肯定人们看到这篇报道后能让他们对我的看法好些。”
克雷顿的话说得很漂亮，但仅仅是几秒后，他脸红的程度就和唐娜几分钟前一样了。
贝略血统真夸张朱利尔斯没把这话说出口。
狼人这次没有大喊大叫，他对着报纸的脸在愤怒之余还呈现着几分厌恶和抗拒，也只不过从喉咙里滚出几句模糊的咒骂。
只是随着往下阅读，他最后还是吼叫起来。
“我要把他绞碎了灌香肠！”
他把报纸紧紧攥在手里，几乎要将它撕碎，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只是起身，在餐厅里来回踱步，通过重复行为压制自己的怒火，这幅模样反倒让朱利尔斯起了好奇心。
“这次是新花样？”
“他现在不止是攻击我，还开始侮辱我的女性朋友。他说夏绿蒂是我的情妇！”
“夏绿蒂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她的脸也算好看，并且你给她的待遇太好了，像是有亲密关系。一般人看不出她的专业素质，但就常识来说，一般女人也没有专业素质可言。”朱利尔斯诚实地说。
“我对她才没感觉呢！她就是个小妹妹，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不满二十。”克雷顿气愤地停下脚步：“不止她，还有玛丽·艾塔。”
男巫点头：“那家伙倒是会挑人，艾塔小姐也是个美人，而且还很有尊严。不过她有认不清人的毛病，爱情几乎与她无缘，认识她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她有个情人。”
“芭芭拉！”
“别说别人了，我也怀疑你们的关系，你们一起行动的次数不少。”
“朱利尔斯。”克雷顿的怒气有那么一瞬间消失了，他定定地看着男巫：“我不管你对我和芭芭拉女士有什么误解，但恋爱的对象至少该是个生物。”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而且还不止芭芭拉，这个混球还造谣说我的侄女其实是我的私生女。”
“克蕾缇希娅？我没见过她的母亲，听说之前她来过这栋房子，但那天你把我和克拉拉赶走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克雷顿皱起眉头，猛地拍了下桌子，朱利尔斯的态度让他很不满：
“怎么回事？在这么多谣言里，你居然同意一半，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男巫举起双手：“请原谅，我是很愿意相信你的，但在魏奥底的时候，你在办正事之余居然还有精力在黑爪氏族勾搭了一个情人，导致自己在孔里奥奈的那座大城堡里被揍个半死，这实在让我.印象深刻。”
“哈哈哈。”
克雷顿发出了笑声，表情看起来却不像在笑，他把报纸甩到朱利尔斯的脸上：“我不否认在魏奥底发生的一切，但既然你这么相信他，那不妨看看最后一个名字。”
朱利尔斯把报纸从脸上揭下来，视线跳到最后一段。
这篇文章报导的克雷顿·贝略的诸多情人中，有一个他熟悉（其实也不怎么熟悉）的名字。
歌罗莉娅。
呲————
报纸被男巫撕成两半。
“你要是信他，那我就是你的新父亲。”克雷顿冷笑着说。
朱利尔斯把十指插进长发，嘶嘶吸着气，脸孔像是身体承受重压那样皱起来。
克雷顿在他旁边弯下腰：“你和她说一声，让她帮忙澄清事实，这谣言的受害者也有她，总不能当做不知道。”
“可她真的能当做不知道。”
朱利尔斯的语气很绝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假的，不熟悉她的人也没能力影响她，就算有影响，她大不了一死了之，再换一个身份，歌罗莉娅的一切就和她没关系了。你要她帮你澄清事实，那绝对不是无代价的。”
克雷顿叹了口气，同情地拍了拍新儿子的肩，随后重新站直。
“不过，这些花边谣言倒是透露出来一点信息，绝对有熟悉我的人给库列斯爵士提供了情报。”
其他人也就罢了，芭芭拉？
如果不算热沃的接触，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无交集，萨沙市没几个人能够把他们联系起来。
“看来至少还需要两场决斗。”他说。
赛马大会的第一天清早，出城的道路就已经非常拥挤。
数不清的人头沿着道路移动。
而早在前一天晚上，城内旅馆就已经爆满。
读书和赛马都是萨沙市的重要文化，无论男女老少都期待着这一盛大活动。
大量的马车随着人群向城外行驶，除了富贵人家的交通工具，还有一些马车属于商贩，他们将报纸、食物、便携座椅、桌布、旗帜之类的商品带出城，以高于平时的价格兜售，因为比赛临近，此时的气氛高涨，人们往往不会抗议他们的涨价。
克雷顿·贝略同样乘坐马车早早抵达城外，他们的马车在唐娜和她的朋友们约好的地点停车，和她们的父亲打过招呼后便任由这些女孩们自己结伴游乐。
亚希尔先生很快和他的妻子去了观众席，与克雷顿和朱利尔斯同行时，梅尔彻先生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
“老兄，我向你保证，你今天不会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克雷顿安慰新朋友。
“不是因为查理。”
梅尔彻焦躁地抓了抓额头：“德尔伦之前说今天库列斯爵士会来。”
“你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如果你看过就会知道，无论他什么时候来，我都会先和他对上。”
“被污蔑的感受一定很糟。”
“一会儿还会更糟。”克雷顿扫视正在接近赛场的人群，其中不乏有卖报纸的商贩。“我只希望在我工作的时候没人过来询问我报纸上写的情史是不是真的，要不然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没有无头尸体？”
“没有尸体，但是说不定会丢十几颗牙.”
他们闲聊着抵达马厩，对马匹做最后一次检查，情况良好。
与梅尔彻相比，克雷顿倒是对库列斯的到来带有几分期待，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这家伙在知道所有马匹都被净化后的心情。
他不准今天看报难受的只有自己一个。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那些健壮的赛马和选手们已经在起点就绪，工作人员点起烽烟，赛道边上人头攒动，就等着高台上的克雷顿一声令下，比赛便会开始。
天际竖起的诸多烟柱细而长，看到它们给克雷顿带来的满足无与伦比。
到了这个时刻，他反倒把加洛林·库列斯忘得一干二净，只想全心全意享受当下时刻。
梅尔彻站在他的身边，视线在赛道边视野最好的前排扫动，库列斯还没有来，但德尔伦也没有必要给他假消息。他看到人群中有几个平时与库列斯交好的贵族也疑惑地窃窃私语，显然库列斯的缺席对他们来说也是意外状况。
那么库列斯究竟在哪儿呢？
他在同鸟粪搏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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