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三十章：破碎
“咳咳咳！！！”
再也无法压制！
她剧烈咳嗽了起来。
一股滚烫的液体猛地从喉咙深处涌出。
她本能抬手捂住。
拿下来一看，殷红浓稠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掌！
“宋总！！！”
秘书发出的尖叫，哭了出来。
“老公.....”宋语棠呢喃一声。
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生，医生......”
这是宋语棠听到最后一声呼唤。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语棠猛然惊醒。
她如同做了一场噩梦，睁开眼，周围全是白色。
被子也是白色。
还有滴滴滴的仪器声。
边上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医生，医生，醒了！”
是秘书的声音。
宋语棠忽然恢复了力气似的，猛然坐起身。
她想起一切的事情。
不管不顾，直接下了病床。
手上的输液瓶没有拔，被她直接拽着，从架子上砸在地上。
“宋总.....”秘书连忙要阻拦。
宋语棠左手一抓，扯掉了扎在右手手背上的针。
外面的医生和执法人员正好进来。
见状，连忙阻拦。
“宋女士，请您冷静，冷静.....”
对方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克制和无法掩饰的同情：“宋女士，请冷静一点。”
“我老公在哪？”
宋语棠的声音嘶哑，直接打断了他。
那双曾经流光溢彩的美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死死盯着对方。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
汹涌地冲刷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完全不受控制。
执法人员看着这张被泪水浸透，写满凄惶的绝美脸庞。
胸口也感到一阵窒闷的难受。
他见过太多事故家属的崩溃。
但眼前这位宋女士的反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濒临破碎的绝望。
还是让他于心不忍。
然而，作为家属。
她有知情权。
铁一般的事实，无法掩盖。
“非常遗憾.....”
执法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灼人的目光。
“经过现场的紧急勘查、DNA快速比对，以及车辆信息和监控的交叉印证，您的丈夫......”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如同烧红的铁块，烫得他难以启齿。
最终，他只是沉重缓慢，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毁灭性。
无声地宣告。
“嗡！！！”
宋语棠眼前猛地一黑！
但这一次，她没有倒下。
秘书感觉到搀扶的手臂上传来的力量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冰冷的僵硬。
宋语棠死死咬着下唇，齿尖几乎要嵌入肉里。
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她硬生生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任由泪水无声地滚落，浸湿衣襟。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是一片可怕的死寂。
声音出奇地平稳。
“我.....想看看他。”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这平静的请求，比刚才的哭喊更让执法人员感到头皮发麻。
执法人员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可以，请跟我来。”
他带着宋语棠和秘书，穿过冰冷寂静的走廊。
走向临时存放现场提取物的房间。
门开了。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遗体。
只有冰冷的金属托盘。
托盘里，零散地摆放着一些烧焦变形的、难以辨认的金属碎片。
几块被高温扭曲，边缘碳化的碎布片。
以及一些组织样本。
还有，那枚戒指！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绝望的气息。
这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宋语棠静静地站着。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尖叫，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秘书站在门外，也很难受。
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不敢进去打扰。
宋语棠抬手关上了门。
独自一人在里面。
时间在冰冷的房间里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是哭泣，是绝望，还是在脑海中疯狂重构着爱人最后化为齑粉的瞬间？
几分钟，或许更久。
门再次打开。
宋语棠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依旧平静。平静得吓人。
唯有右手，紧紧地攥着那枚血钻戒指。
现场的人都知道。
极致的悲痛，在达到顶点后，不是崩溃，而是瞬间凝固成冰。
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冰封。
她哭不出来，也喊不动。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生气。
只剩下一个被巨大空洞支撑着麻木的躯壳。
她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也没有去看搀扶她的秘书。
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她缓缓张开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对着那位神色复杂的执法人员。
用那种毫无起伏、如同机器般的平稳语调。
极其缓慢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
她转过身。
攥紧了那戒指。
一步一步。
如同失去了视觉、听觉、触觉的行尸走肉。
秘书快速上前，继续搀扶着她，眼眶红红的。
“宋总......”
宋语棠没有回应。
就这样，慢慢走出。
刺眼的阳光映照而下。
在冷冽的空气中，带来一抹温暖。
宋语棠抬头看了上去。
她的思维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沼。
只有那枚紧攥在掌心，硌得生疼的冰冷戒指，是唯一真实的触感。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空荡荡的脑海中疯狂冲撞。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心还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明明她带着对未来所有的憧憬和笃定。
坚信着那个满眼都是她的沈无萧会回来！
明明她刚刚学会如何去爱。
刚刚放下所有的自私和矜持。
刚刚准备用尽余生去弥补，去温暖那颗被她伤透的心。
他抱着她在火海中穿梭的身影！
他清晨慵懒展示戒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他吻她时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温度。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她。
变了！
真的在朝着好的方向变。
希望就在眼前。
她已经彻底放下过往那个冷漠势利的自己。
已经心甘情愿地为他洗手作羹汤，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妻子。
已经将整颗真心毫无保留地给他。
她已经在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为什么？
要在她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时候，重新开始的时候？
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将他从她身边彻底夺走。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在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
眼眶干涩得发痛，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外面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阳光明媚。
但在宋语棠的眼中。
这个世界。
已经随着那场十字路口的爆炸一起彻底死去。
高处，一道身影正看着下方的“行尸走肉”
正是沈无萧。
他看着宋语棠那个样子，心中没来由一疼。
但他没有选择出现。
咬咬牙，一个转身，再次消失。
下方，宋语棠步履缓慢。
秘书一直跟着。
“宋总......”秘书实在是有些担心。
她虽然不知道一些事情。
但也清楚，最近的宋语棠很不对劲。
“小丹......”她喊声一声秘书的名字。
“宋总，我在.....”
宋语棠看向她，眼神平静：“麻烦你送我回家一趟了。”
“我.....我老公在家等我呢，他还没有吃饭，我要回去给他做饭......”
“我要抓紧时间，多学两道菜.....不然他吃腻了怎么办......”
“宋总......”秘书有些忍不住，无声的落泪。
宋语棠微笑着：“对了.....帮我通知一下，让集团的股东，还有高层.....算了，通知整个集团吧。”
“要是有时间，明天来参加一下我的婚礼......”
“我要结婚......”
宋语棠忽然抬手：“不对，后天，明天要选婚纱......”
“你再帮我安排一下婚纱定制的人，到我那边一趟。”
秘书是真的害怕她疯了。
但这个时候，又不敢提。
宋语棠笑容很美，却十分破碎。
“他以前就说，我穿婚纱的样子，肯定很美的。”
“我知道，他等这一刻，很久了，都是我不好。”
“我.....我一定要选一套最好看的。”
她喋喋不休的。
“好了，辛苦你通知到位，现在送我回家吧。”
“顺便去一下超市，我买点菜吧。”
“他很爱吃油焖大虾的，那天全都吃光了呢。”
“我再给他做......多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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