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百八十九章：交待
他们之中的人，半圣，武帝，都没有说话。
反而是几品的蝼蚁，声音洪亮如钟：“家主！算我一个！”
“别看我修为不及那些顶尖强者，却也能抱住他一条腿。”
“哪怕被碎尸万段，也绝不会让他伤你分毫！”
“对！家主，算我一个！”
“当初我等追随少主，从踏入萧家的那一刻起，字典里就没有退缩二字！”
“少主战死，我等岂能苟活？今日，以身赴死，在所不辞！”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被少主强行劝离！”
“若是能重来一次，我宁愿战死在盐城，与少主同生共死，也绝不会离开！”
“我这条命，本就是少主给的，今日便随少主而去，无怨无悔！”
“生随少主征战，死随少主归魂！”
“生随少主征战，死随少主归魂！”
一句句嘶吼响彻客厅，震得梁柱微微发颤。
一群菜鸡齐声呐喊，声音里没有半分畏惧。
只有视死如归的豪迈与忠诚。
一直站在沈无萧身侧的萧逸风，身子微微颤抖。
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终究没有说话。
这群吊毛，倒是学起了文绉绉的调子。
可这份悍不畏死的骨气，这份忠诚，不愧是跟他萧逸风混过的人！
客厅里，萧家众人的呐喊声依旧回荡。
那份甘愿为少主，为萧家赴死的赤诚，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沈无萧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第一次露出了郑重之色。
他抬起手，拍了拍：“好，很好，萧家果然有骨气。”
“果然是虎子无犬父！”
“本少爷平身最欣赏的就是有骨气的人，无关立场。”
“哪怕是敌对势力，够有骨气，本少爷也会给他该有的尊重。”
“我应下了！”
萧政没有说话。
他没有理由阻止萧序。
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
打不打，都是注定的结局。
萧家并入沈家，他就云游天下，再也不回来了。
余生忏悔。
彻底退出这舞台。
他也对不住自己的孙子。
虽说当初萧逸风是很犟，不愿意回来。
非要死磕。
可他们派出去的人，并不是顶尖强者，而是一些跟随萧逸风征战的。
若是直接让几个半圣，强行带人回来，便不会有那件事。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反而担心损失半圣，让萧家羽翼尽折，犹豫了。
那等同于，放弃萧逸风。
眼看沈无萧同意。
萧序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随即缓缓转过身。
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前的萧政与萧贺身上。
“父亲！”萧序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当初老二的死，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也不好受，这些年，你对我，也始终有着芥蒂。”
“今日我也就把话说开了，我和老二之间的纠葛，并非我本意，更不是为了争夺那劳什子家主之位。”
“是他，是老二先动了杀心，要除了我这个眼中钉，我只是被迫自保而已！”
“可他拿我没办法，知道没有胜算，竟走了极端，居然自尽！”
“他就是要让我背上这兄弟阋墙、残害手足的骂名，让我被千夫所指，永无宁日！”
“这个骂名，我背了二十多年，忍了二十多年，可我不想，到死的时候，还背着这口黑锅！”
“风儿因为这个事情，恨了我二十多年。”
“这些年，他每每为了三弟，为了蓉渔，跟我吵得面红耳赤，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他嘴上骂我、怨我，实则是怕我失控，再对家族里的人出手。”
说到这里，萧序猛地爆了粗口：“他妈的，那个龟儿子，甚至怀疑是我杀了他妈！焯！”
“我萧序这辈子，名声是烂了，可老子绝不会做出那种残害手足，猪狗不如的事情！”
对面的萧政，端坐在主位上，依旧沉稳。
一双浑浊的眼眸里，藏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事实上，当年老二自尽的真相，他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他从没有戳穿。
那时候的萧序，和萧逸风一样，性情张扬，桀骜不驯。
甚至比萧逸风还要狂妄，锋芒太露，难以成大事。
要想撑起萧家这偌大的家业，必须学会沉淀，学会心狠，学会藏拙。
老二的死，算是鞭策他收敛心性，磨平棱角。
萧政心里清楚，这骂名，萧序背得有多苦。
每多背一天，就相当于在他心口多扎一刀。
可这，也是他身为父亲，为萧序，为萧家，选的一条必经之路。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唯有沈无萧，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
萧逸风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悄悄攥紧。
周围的萧家武者，则是在等待。
萧序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转向萧贺。
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与托付：“三弟，对比起我，你性子沉稳，心思缜密，更适合家主之位。”
“以后，萧家就靠你带领了。”
“隐龙家族那群人，看似光鲜，实则包藏祸心，靠不住！”
“与其继续和他们合作，不如咱们萧家自己谋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萧家要发展，要变强，这没错，但无需去争夺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萧序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以后的萧家，就收收心，安稳发展，莫要再卷入那些无谓的纷争之中了。”
“大哥......”萧贺脸上瞬间染上浓浓的悲痛之色。
眼眶微微泛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知道，萧序今日说这些话，便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无需多言。”
萧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无萧，“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沈无萧估计是看上蓉渔那丫头了，至于如何决定，你别插手，让孩子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这话一出，沈无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人懵逼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焯了！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可转念一想，想起之前沈璃来萧家时的种种举动。
毕竟，沈璃是他的妹妹，他的女人。
她的一举一动，或多或少，都代表着他的心意。
交代完所有事情，萧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沈无萧，语气郑重。
“沈少，萧家演武场，一决生死吧！”
“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完成一个父亲临死前的遗愿！”
“为自己的儿子，拼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眼底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光芒。
然而，沈无萧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不打！”
“？”
这简单的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全场炸开。
让萧家众人纷纷愣住，脸上写满了懵逼。
不打？什么意思？
沈无萧方才明明已经答应了，怎么此刻又突然变卦了？
萧序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甚至还有一丝被轻视的愤怒：“沈少，难道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成全？”
“我今日只代表我自己，与萧家无关，只想与你死战到底，无论胜负，我都绝不会归降于你！”
沈无萧却哈哈一笑，笑声爽朗。
他抬手勾了勾手指，语气轻佻：“你想要和我打，也可以，不过得先赢过我的手下。”
“否则，你连和本少爷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萧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沈无萧身后、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身上。
那人周身笼罩在斗篷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只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机，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萧逸风缓缓往前踏出一步，身形依旧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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