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猎物
一处漆黑洞穴里，躺在地上的人眼皮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
入目所见，连一点亮光都没有，望着这异常陌生的景象，风灵眼皮一跳，眨了眨眸子，“这是哪儿？”
只是短短几个字，刚一说完，风灵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嘴唇和喉咙异常干涩，过了一会儿，她才勉强适应了身体的异常，左手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艰难地扭了扭脖颈，风灵望着周围毫无变化的黑暗，满脸迷茫。
她的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异常，只是简单地坐起来就感觉耗尽了全部力气，而且稍微一动，脑子似乎也在晃荡，一阵胀痛。
不过这也说明了她至少还没事。
“但这里是哪儿？我之前在做什么……”
捂着脑袋回忆之前的事，似乎过了许久，似乎又只是过去了一瞬，昏迷前的事在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所有思绪，最终定格在章凯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眼前，仅是一击便将她打昏的场景。
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受着那似乎还留存着的疼痛感，风灵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这是被淘汰了嘛……”
“师父，我……”
明明就只差一点了，明明前面都极为顺利的，明明通过了第四项考验就有机会救师父的……
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白白葬送了换回李自在的机会，风灵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她用力咬着自己的唇，努力不让泪水掉下，但下一刻，脸上就传来一阵温热，两股热流从两边脸颊滑落，汇聚到她下巴。
“我……”
“还有一个多时辰才结束，你若是打算现在就放弃的话，也可以。”
赤魂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风灵吓了一跳，然而当她听清内容后，眼泪瞬间止住，愣了数息后，她呆呆地看着腰间小剑，问道：“还有时间？”
“赤魂前辈！赤魂前辈！赤魂……”
接连呼唤了几声，赤魂都没反应，正当风灵不死心地想要继续询问具体情况时，她忽然反应过来。
若是考验还未结束，那么她现在就应该还在望月崖中，在那么多老师的眼皮底下，一旦和赤魂交流，赤魂的存在就有可能被那些老师发现。
想到赤魂没有回应的原因，风灵不再出声，而是在心头呼唤了几次，就连神识传音都动用了，但赤魂依旧没反应。
风灵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头焦躁：先别急，既然现在考验还没结束，那么现在的情况又是如何？
我现在是在哪儿？
不对！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了，我最应该做的事不是思考。
是先离开这里！
是收集凭证！
念此，除了收集凭证这一项，其他所有疑惑皆被风灵抛至脑后，她一把擦去脸上泪珠，费力站起身。
“哐当——”
听到那清脆的响声，风灵神情一怔，调动灵气低头看去，一枚淡红色的玉牌刚弹起又重新坠落，在她脚边不停震颤，发出轻鸣，同时还有张纸条在缓缓飘落。
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其上的三列小字映入眼帘，风灵瞳孔一缩，心里的困惑消失了一部分，她紧抿着唇，浑身颤抖，下一刻，不自觉攥紧的右手上一缕火苗燃起，将纸条吞噬殆尽，同时，周围的景象也清晰显现出来。
头顶挂着一个空瓶，密密麻麻的阵纹顺着空瓶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角落几堆干瘪的看不出品种的灵果。
风灵咬着牙，灵气一卷将地上的凭证摄到手中，踉跄着朝阵法外走去。
失去了灵力的支持，阵法像是纸糊的一般，风灵经过时几乎没有遭受阻碍就成功穿越，不过没有注意到阵法位置，她穿过时还是趔趄着朝前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并未回头查看，风灵又费力地往前走去，直至脚陷入了泥堆里才停下。
这是洞口？
望着与周围岩壁不同的泥土堆，风灵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手中凝聚出一团灵气朝洞口扔去。
“轰——”
泥土炸开，溅了她一身，但是仍未看到光亮。
风灵咬着牙，又汇聚了一团更大的灵气往刚才炸出的空洞扔去。
这一次灵气离体，风灵感觉自己突然更加虚弱，全身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踉跄着跌到刚才炸出的洞口处，右手深深地陷入泥土中。
正当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时，右手传来的阵阵凉意让她一愣。
“通了？”
这一发现，她也没站起来，一股灵气从体内爆发，周围的泥土全被炸开，甚至那些岩层都震颤起来，仿佛下一刻洞穴就会塌陷，将她掩埋。
然而风灵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呆呆地望着外面。
下午的光芒并不刺眼，但对于一直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的风灵而言，仍旧让她双眸陷入了短暂的昏暗状态。
过了一会儿，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风灵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艰难地朝洞口外爬去。
爬出洞口，她随意挑了个方向就想出发寻找凭证，然而刚抬脚踏出一步，就踩了个空，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滚了好一段距离，才被一截断木拦下。
沿途的石头，碎木，平日她抬手便可摧毁的东西，此时却坚硬无比，尤其是速度最快时砸到的断木，让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好像断了一般，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顾不得疼痛，也顾不得满身泥泞，她重新站起身来，灵气催动，朝天上飞去。
仿佛她刚学会御剑时那般，她感觉摇摇晃晃，天旋地转的，还没飞远就撞在了一棵树干上。
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一黑，从空中摔落，捂着脸到了半途才恢复清醒，努力重新控制着身体朝空中垂直飞去，飞越树林后她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
“没想到她竟然能出来？我值守的时候还以为她会在那阵法中昏睡至考验结束呢！”望月崖外，有老师望着重新出现的风灵，有些惊讶地道。
自夏渊做出决定后，同样在值守时负责督守风灵那一块区域的一位老师也忍不住疑惑道：“按理说应该苏醒不过来才对啊？”
就在部分人疑惑时，他又继续说道：“我第四天值守的时候感觉就算考验结束，那阵法差不多还要一天左右的时间才会彻底失去作用啊！”
“会不会是你们不小心触动了阵法，削弱了效果。”有老师皱眉道，他值守时并未负责风灵所在区域，但若是真如第四天值守的老师所言，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些蹊跷了，倘若追究下去，那就是有人故意毁坏规矩。
其他老师同样意识到这点，林源也在其列，他皱着眉，目光在其他值守时负责驻守风灵那片区域的老师身上扫过，神情不悦地道，“尽管风灵天赋不错，但如此行径，对于其他学生是不是有些太过不公了？”
“是章凯布设的，你自然觉得……”
“真的要超过一天时间才会彻底失去作用吗？”在与林源不对付的老师出口质问时，一道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周围的气氛为之一滞。
“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位老师对着发出疑问的中年问道。
中年皱着眉，迟疑道，“我对阵法没什么了解，但我第五天值守时，感觉最多也就再撑六七个时辰的样子。”
“嗯？”
在一片惊咦中，负责驻守风灵那片区域的几位老师也纷纷开口。
“我值守的时候，感觉要许久，但具体能坚持多久，我心里也没数。”
“我当时估摸着应该也就能撑个一天多的时间吧。”
“可是换我的时候，我怎么看最多也只有三四个时辰的样子啊！”
风灵第一天就昏睡了过去，如今三位老师陆续开口，加上之前两位，除了这最后一天还驻守在里面的老师以外，现在可以说所有有违规嫌疑的人都说话了，但五人五种说法，顿时让众多老师陷入疑惑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时间越来越短，照你们这个说法，风灵会在这时候醒来也差不多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同境中，她的灵气在所有参与考验的学生中是最为雄厚的一个，难道连阵法的效用在她身上也会弱上这么多吗？”一位老师猜测道。
“刚才驻守的赵老师传来消息，那瓶诸多灵草中提取的药液已经空了，四周当作阵眼的灵果也灵气全无，风灵是把药力全部吸收之后苏醒的，并未有人干扰的痕迹。”夏渊放下玉符，回身笑道。
“这样嘛……”
众多老师这才解除疑惑。
一位望着在空中疾驰的身影，惋惜道：“不过就剩这么点时间，她也凑不齐通关的凭证啊！可惜了，可惜了……”
“若是因时间不够就放弃了，在修炼上会不会也是如此？”也有老师目露欣赏，“这时候还不放弃，我倒是挺中意的。”
“只剩下这么点时间，柏景与李鸣晨应该也要出来了吧。”
“其余学生也不知道能做到何种地步。”
在其他老师不再为风灵如何出来而纠结时，位于前方的王静山则是一脸平淡，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望着空中显现的画面，然而只有一直注意他的人才知晓，在属于风灵的画面发生变动时，他的眉一直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舒缓下来。
一旁的夏渊瞥了眼坐在中间位置，在刚才并未说话的慕容芊，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随后便将目光重新移至半空。
其他学生知道的并没有老师们多，大多好奇风灵是如何出来的，还有部分想看看章凯的反应，只是章凯在考验第二天就直接离开，让一些人连看笑话的机会都没有。
除此以外，众人关注的还有风灵在考验结束时究竟能收获多少枚，不过毫无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认为风灵能成功通关。
没有一个！
看了这么多通关之人的收获速度，除了李鸣晨外，就只有柏景在不到两个时辰收获十枚凭证，而且还都是从傀儡身上一举获得的，其余的，也只有能解决进阶了一次的阵傀的人才能做到。
风灵连实力最低的傀儡都不能解决，如何能成功收集？
“可惜了，若是风灵师妹能早些出来，说不定还有通关的机会。”
有人叹惋道：“第一天，里面的人最多的时候她都没能收集到足够的凭证，依照她的速度，算上灵气消耗，估计要两到三天才能收集好吧，不过现在的情况还不一样，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出来了。”
“虽是这样说，但手中持有多余凭证的人也上去了啊！只要能快速解决，还是有些机会的。”
“先不说靠实力收集的那些人风灵师妹能不能解决，就算能对付，又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这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够吗？而且还要赶往祭坛。”
“除此以外，就算实力稍弱的，大多也和其他人联手了，风灵师妹孤身一人可难以对付，就算想要找其他人……我可没见风灵师妹和其他人有过来往，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能找到愿意和她联手的，尤其是还有章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在，风灵师妹若是不仅没通关，还被人两次背后捅刀子的话，这……”
“这就有些可怜了。”有人摇摇头，叹声道，“不过谁叫她前三项展现出来的那么惊人呢？谁会给自己招惹个对手？”
“但她自身的实力还撑不起那个名次。”有人嘲讽道。
“倘若知道风灵师妹还没收集好凭证，估计有不少人会落井下石吧。”
……
在众人议论时，风灵正在树海上空疾驰，一双眸子焦急的打量着下方。
沿途全是战斗的痕迹，但与之前一样，她怎么也找不到人，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中愈发焦急，嘴中不时念叨出声。
“怎么没有！”
“怎么没有！”
……
每一次念叨，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祭坛……”
风灵眼睛一亮，感激地瞥了眼腰间的赤魂，随即立刻停下，朝四周看去。
在第一天时，随着傀儡出现的还有六道光柱，那时她就怀疑过是祭坛位置，只不过光柱仅是十几息就消散了，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仔细观察，而且她现在连自己身处的位置都有些不确定，不过如今在天上，也不知最初就是如此，还是说是近些日的变化，虽没有六道光柱，但有六个方向散发着金光，醒目异常。
环视一圈，风灵当即选了距离最近的东北偏北方向的那处异常之地疾驰而去。
距离那金光越近，周围战斗的痕迹就越密集，一刻时间过去，当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风灵精神一振，体内灵气爆发，速度陡增，不一会儿就看到林中冒出的硝烟，再靠近一些，正在战斗的两道模糊人影也映入眼中。
顾不得隐藏，甚至风灵都没想过要隐藏，直接朝两人冲去。
这不加掩饰的举动，哪怕焦黑空地上的两个男子杀红了眼，也仍旧注意到了异常，各自挥出一道灵气对轰后，立马退开，而后同时朝空中看去，瞬间捕捉到数里开外的黑影。
对于这肆无忌惮的行为，两人心中犯怵，不明白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愣头青，不过看到风灵头发散乱，满身泥泞的狼狈样，两人心中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在风灵的急速下，不到一息时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不少，这时，藏在那散乱发丝下的面容已能勉强辨认。
“那是……风灵！”
“风灵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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