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四百九十四章 探查神秘工厂

午饭吃到尾声，桌上的菜已经撤了大半，服务员端上果盘和热茶。

    李畅喆那句话落下之后，包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赵凯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大西灵海域？那地方不是航海禁区吗？我听说那边灵能风暴常年不断，普通船只根本进不去。」

    「所以才是藏东西的好地方。」郭豪接过话头：「一个连正常航行都做不到的海域，官方鲜少会去巡逻，而且那地方还是境外地盘，本就不在华修国的管理范围内。再加上普通修士根本不会靠近。在里面藏个什么东西，估计很难被发现。」

    郑鹏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傅清扬把钱转到了那个方向。但他本人不一定去了那里。转钱这个动作，可能是为了制造假象，也可能是真的要去。」

    温子顾推了推眼镜：「但从他失踪后的行为逻辑来看，我更倾向于前者。他是一个反侦查能力极强的人，会在转移资金这种关键环节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吗？」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把钱转到那个帐户，就是为了让我们往那个方向追？」陈超挠头。

    「不排除这个可能。」温子顾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也可能他别无选择。如果洪荒控制了他的帐户，他能转钱的渠道本来就不多。」

    讨论陷入了僵局。

    王令坐在靠窗的位置，只是机械地在吃手里那包似乎永远也吃不完的干脆面，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想月光号的事，那是洪荒的海上移动基地，而且对王令来说这基地完全不陌生，之前他曾派月灵危去看过。

    此时，服务员把最后一道果盘撤下去，包间里只剩下茶杯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几句闲聊。

    孙蓉知道自己介入的时机到了。

    她放下茶杯，转向正在和郑鹏讨论什么的李畅喆，语气自然地说道：「下午的安排我让人调整一下。松海西边有个废弃的工业区，前几年因为灵能污染搬迁了，现在基本没人。那边视野开阔，可以看看松海的城市变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带著大小姐安排事务时特有的从容。  

    京门八中的几个人也没多想，当即点头答应。

    只有方醒，在孙蓉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目光在王令和孙蓉之间轻轻扫了一下，然后低头给王木宇擦了擦嘴角的糖渍，什么都没说。

    ……

    下午两点，两辆车从酒店地下车库驶出。

    孙蓉安排了一辆黑色的巨型商务车，加上陈超开来的那辆越野，刚好坐下所有人。

    王令坐在商务车的第二排靠窗位置，孙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松海市的旅游地图。

    王木宇被方醒牵著坐在第三排，小家伙满脸兴奋，方醒则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但王令知道这是假寐，方醒始终在保持著一种高度感知状态。

    这是蛇形法的习惯，即便在休息状态下，也不会完全切断对外界的感知。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中心变成了略显荒凉的城郊结合部。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低矮，招牌上的字迹也开始变得斑驳，空气中混著干燥的尘土气息。

    「就是这儿了。」司机把车停在一条废弃的柏油路边。

    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

    厂房的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屋顶的钢瓦有的已经被风吹翻，露出锈蚀的钢架，只有孤独的烟囱矗立在厂区中央。

    整个区域弥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感。

    「这地方……看著有点瘆人。」陈超从越野车上跳下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郭豪跟在他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然后皱了皱眉：「信号真差。」

    「这地方三年前因为灵能污染搬迁的，我好像在新闻上看过。」李畅喆从商务车上下来：「当时说是有个化工厂违规排放灵能废料，导致方圆几公里的土地都被污染了。后来政府把整个厂区都迁走了，土地一直在治理，到现在还没完成。」

    「灵能污染？」郑鹏皱起眉头：「什么级别的？」

    李畅喆摇摇头：「新闻里没细说，只说是一般工业污染。工厂老板是外地人，有人称是用了大量的增甜保鲜的灵能药剂来增加灵果的甜度和新鲜度。」

    「啧啧啧，有些人为了挣钱，真是丧良心。」陈超嗤之以鼻道。

    温子顾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他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银色的灵能丝线从指尖无声地延伸出去，没入脚下的柏油路面。然后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几秒，他收回丝线，声音不高不低：「地下确实有灵能残留。浓度不高，但分布很广。不像是工业污染扩散的，倒像是……有人故意把什么东西藏在了地下，然后用地表的污染来掩盖痕迹。」

    这话一出，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郑鹏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温子顾旁边，压低声音问：「能确定位置吗？」

    「大概范围可以，但精确定位需要进去。」温子顾朝厂区深处指了指：「就在那个方向，最深的那栋建筑附近。我的灵能丝线走到那个位置就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那就进去看看。」郑鹏说著就要往前走。

    李畅喆一把拉住他：「等等。这地方虽然废弃了，但不一定没人。万一还有留守人员或者巡逻的，我们这么多人进去，很容易被发现。」

    「那怎么办？」

    「分批。」孙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走到人群中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迅速做出了判断:「我、王令、方醒、温子顾，四个人进去。其他人在外围等，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有情况，立刻撤离。」

    「为什么是你们四个？」陈超有点不服气。

    「因为温子顾的灵能丝线能探路，方醒的感知能预警，王令……」孙蓉顿了一下，看了王令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王令是吉祥物，带著保平安。」

    王令：「……」

    孙蓉这么分配其实是有道理的，他将王木宇单独留下，也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有小家伙在，足以保护陈超他们的安全了。而且小家伙很会演，压根不用担心暴露实力的问题。

    「行吧，那我们就在外围等。」陈超拍了拍车门：「有情况立刻喊我们。」

    孙蓉点头，转向王令，微微一笑：「王令~我们走吧。」

    四个人沿著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往厂区深处走。

    午后的阳光被厂房的红砖墙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斑，随著他们深入，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混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王令走在孙蓉左边，步伐不紧不慢，目光落在厂区最深处那栋建筑上。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厂房，外墙的红砖已经被世间侵蚀成了灰褐色，屋顶的彩钢瓦塌了一大半，正门则是一扇生锈的铁皮门。

    门虚掩著，透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温子顾在门口停下来，右手抬起，银色的灵能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穿过门缝进入建筑内部。

    他闭著眼睛感受了几秒，然后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里面有人待过的痕迹。时间不长，大概两三天前。」

    「能确定是谁吗？」孙蓉问。

    「不能。遗念只能感知到灵能残留的浓度和分布，没办法识别身份。但从残留的灵力特征来看，至少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士，而且……」温子顾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可能更多。」

    方醒走到铁皮门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大厅地面是水泥的，积了一层薄灰，在中央位置有几根水泥柱支撑著屋顶，上面布满裂纹，能直接看到裸露的钢筋，

    方醒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目光落在大厅深处的一个位置：「那边明显有人站过，而且对方离开这里没多久。」

    几个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大厅最里面的角落，靠近一扇小门的位置，地面上确实有几个凹痕。

    王令走过去，蹲下来看，目光从那些凹痕上扫过，然后伸出手，指尖在凹痕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金光从他指尖渗入地面，和地下残留的灵能痕迹发生了一次短促的共鸣。

    果然是傅清扬。

    他感知到了他身上那枚龙鳞戒指残留的气息，和地下这段痕迹的灵力特征完全吻合。

    傅清扬确实三天前来过这里，并且这里站了很长时间，而且至少有一个小时。

    此时，王令重新站起来，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在另一个角落，靠近一根水泥柱的位置，他感知到了另一段残留的灵能痕迹。

    那段痕迹比傅清扬的更淡，几乎已经快要消散了，但灵力的质地完全不同。

    毫无疑问，这是洛星河。

    王令把感知收回，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回孙蓉身边，传音到：「两个人都来过。」

    孙蓉的暗暗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转向温子顾：「能不能用遗念追踪他们的去向？地面上的痕迹，应该不止留在室内。」

    温子顾点了点头，走到大厅中央，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

    银色的灵能丝线从他的掌心同时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一样，沿著水泥地面的缝隙向四面八方延伸。他的眉头微微皱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显然，在这种灵能污染严重的区域使用遗念追踪，对他的负担不小。

    过了大约十几息，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脸色惨白：「查到有两个方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不过我的丝线跟了不到一公里就断了。」

    「往东是回市区的方向。」孙蓉说：「往西是……」

    「海边。」方醒接过话头：「松海西边是海岸线，再往外就是东海。如果往西一直走，终点是松海港。」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郑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丝急切：「你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外面等得急死了。」

    孙蓉按了一下通讯器，故意隐瞒了洛星河的消息：「傅清扬三天前在这里待过。而且还有其余人在场。现在不确定是谁，但从灵能特征来看，不是普通人。」

    「其余人？谁啊？」陈超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不确定。」孙蓉的语气依然平静：「灵能特征不清晰，可能是洪荒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需要进一步确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超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不会是洛星河吧？」

    「……」王令。

    这该死的开光嘴，不削能玩？

    孙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却快速扫了王令一眼。

    陈超怎么会突然提到洛星河？

    「洛星河是谁？」郑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哦，一个以前在电竞训练营跟令子有过节的人。」陈超的语气很随意：「那家伙当时就挺邪门的，各种搞事情。后来听说他破产了，不知道去哪了。我就是随口一说，这地方阴气森森的，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郭豪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丝无奈：「你能不能别啥都往洛星河身上扯？听说人都被打出心理阴影了，挺惨的，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呢。还能来这种破地方？」

    「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陈超嘟囔了一句。

    通讯器里传来赵凯的笑声，气氛松弛了一些。

    王令暗自叹了口气，他有时候发现陈超确实也蛮可怕的，而他的开光嘴确实也是特别的能力……他现在不方便说出洛星河，只是因为洛星河的前后变化实在太大，他担心给陈超和郭豪心里蒙上心理阴影，所以一直以来，王令都在和孙蓉唱双簧。

    王令希望通过引导，让众人逐渐了解事情的原委。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王令把目光转向大厅深处那扇小门，然后缓缓迈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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