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假面
“哗”
恍惚间，王长乐“看到”了记忆的起点，那是片被战火蹂躏的焦土。
一边是燃烧着地狱烈焰，发出震天咆哮的恶魔军团，另一边是列成阵列，释放出光辉的羽族大军。
在战场的边缘，一处被结界保护的破碎浮岛上，身负重伤、铠甲破碎的男性恶魔将领，与一位羽翼染血的羽族女军官，正紧紧相拥。
他们眼中没有对战争的狂热，只有对彼此的眷恋，以及怀中被微弱能量包裹的婴儿的担忧，那正是章鱼面具男的身姿。
章鱼面具男，准确来说应该叫做鸿羽，虽说是羽族人，可同时他也被视为羽族之耻，不仅因鸿羽的父母分别来自于恶魔族和羽族。
也因鸿羽的父母，在一次突发的遭遇战中违背族规结合，诞生了属于是，典型的虚空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若非鸿羽父母双双死于，千年前某次加固深渊封印的战役，作为混血种的他，恐怕早就被处死了。
可即便是活了下来，鸿羽幼年的记忆，仍充满灰色的冰冷与孤立，他既不被恶魔族接纳，也被羽族排斥，他就像一件不光彩的战利品。
以至于鸿羽刚度过幼年期，就直接被两族当做弃子，给送到了奥术永恒星•灯塔星。
恶魔族和羽族在灯塔星。都有庞大的产业与利益网络，但两族明面上的交往充满隔阂与猜忌。
鸿羽，这个不被任何一方完全信任，却又与两边都有血脉联系的『怪胎』，反而成了某些不便宣之于口，灰色交易的最佳中间人。
凭借与生俱来的精明，以及对两族需求的了解，他只花了数年时间，就迅速在灯塔星的地下经济中，站稳脚跟。
鸿羽从倒卖两族的管制物资，再到到传递加密信息，很快就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信誉和渠道。
不过百年时间，鸿羽就从灯塔星的底层游商，混到了星辰广场•商业街，最终与『冥界银行』搭上了线。
说起冥界银行，那就不得不提起老对手巨人银行了，放眼万界，就算是有奥术永恒星作为最大股东，虚空所有大势力都有参股的虚空银行，也无法与冥界银行和巨人银行中任何一个相匹敌。
冥界银行，并不在幽冥界，这势力买下了一处名为『黄金环星』的世界，整个星环，总计16颗宜居的星球
上面分别布设了160座界级传送阵，冥界银行的主要业务则是贷款，无需抵押即可贷款，无人敢不还。
冥界银行甚至不会催债一类，当贷款的期限过了，冥界银行就能通过契约开始收取逾期者的运势，命定。
他们并非不要抵押物，而是根据客人的运势极限，决定贷款额度，到时间就收运势，稳赚不赔。
鸿羽借此掌握了恶魔族和羽族不少产业的经营权，星辰广场商业街的店铺是他的明面身份。
可暗地里，他是游走在两族利益边缘的掮客，与『冥界银行』这类跨虚空金融机构的搭线，让他有了借贷、融资、进行大宗隐秘交易的资本。
但明面上的成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与日益滋长的仇恨，当鸿羽渠道拓宽，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探查，当年父母死亡的真相。
一些尘封的卷宗碎片，几位退役老兵的醉后呓语，以及某些高层档案室意外流出信息，让他逐渐拼凑出了，灵魂战栗的结论。
当年那场涉及深渊封印加固的〈突发遭遇战〉，极有可能是两族高层，为了掩盖丑闻，心照不宣布置的清洗！
父母并非光荣战死，而是被他们誓死效忠的族群，以肮脏的方式所谋杀，这个认知让他对两族残存的一丝血缘归属感彻底熄灭。
复仇的目标宏大而艰难，直到鸿羽通过自己在黑市中的触角，接触到了一个名为“假面”的隐秘组织。
通过白牛所属地下势力，他获得进入『假面聚会』的资格，并将目标瞄准了『奥法庆典』。
奥术永恒星是虚空秩序的维护者，即便是恶魔族与羽族，都需要仰仗或忌惮的顶级势力。
在奥术永恒星的核心庆典上，制造混乱、破坏甚至袭击，必将引发奥术永恒星的震怒与追查。
对鸿羽而言，假面组织的具体计划能否完全成功，甚至他个人能否在行动后幸存，都不重要。
他所追求的是一种，毁灭性的连锁反应，只要假面在庆典期间发动袭击，奥术永恒星必然会，启动最高级别的调查与清算。
届时，他多年来利用两族特权为假面提供的便利、他发展的那些内应、乃至两族内部本就存在的派系斗争与历史积怨，都将成为最好的燃料。
外交风波、经济制裁、军事威慑、内部清洗等，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两族焦头烂额，声名扫地，实力受损。
近几年，鸿羽主动靠拢，并凭借他在灯塔星经营多年的人脉和场地资源以，成功在假面组织中，谋得了一个关键的位置，场地供养者。
他并不直接参与计划，但却能利用恶魔族与羽族，在星辰广场商业街产业，为假面聚会提供隐秘的集会地点，或是公共传送的渠道。
这些年，在鸿羽帮助下，假面聚会规避了多次追捕，虽未完全成事，可也让恶魔族和羽族，遭遇了不少牵连。
这也是奥术永恒星这边长时间，无法完全锁定的根本，毕竟公共区域得传送，遭受的『魔能塔』监管要轻的多。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传送会直接撞上乌鸦女，鸿羽刚出现在某处店铺货仓内，他的脖颈就被人利落扭断。
没有交手，没也有反抗，只听‘嘎巴’一声，属于鸿羽的记忆洪流至此，就戛然而止。
【提示：你获得了临时技能，团队领袖，当前等级LV.30。】
团队领袖，临时技能，LV.30:
技能效果:你的真实智力+1，真实魅力+1。
……
从记忆长河中脱离的王长乐，片头看了眼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当即开始梳理所有有用信息。
通过鸿羽的记忆，王长乐已然掌握了恶魔族和羽族，在商业街的动态，但既然奥术永恒星方面已经杀动了鸿羽。
那明面上属于鸿羽的产业，也就等同于被封停了，只要王长乐动了这些产业，必将遭遇清算。
但鸿羽在加入〈假面〉后，早就做了绸缪，贵重物品被他存到了巨人银行，翻身资本则交给了白牛所属势力。
为了避免与王维碰面，白牛所属的地下势力，王长乐没准备去接触，至于『巨人银行』的东西，因偏向于不动产一类，他准备在事后通过巴尔金变卖。
除此之外，王长乐也了解到了假面记录数字的意义，那些数字不是空间坐标，而是『虚空图书馆』所在楼层、书架序列、书籍编号，及具体页数。
因『虚空图书馆』仅在『奥法庆典』期间，会对外界开放的关系，每每开启，访问量都异常庞大。
图书馆对短期内的借阅追踪并不严格，即便有人在此期间借阅了书，也很难完成追查。
假面组织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他们将任务指令和行动计划，等关键信息以加密的形式，提前留在了虚空图书馆中，某些的书籍的特定页数里。
在『祭品』之外的每位成员，都会得到一组对应的数字，他们需要在庆典期间，按照坐标找到对应的书和页面，获取属于自己的任务。
只有完成这些任务，作为自身的投名状，才能获得第二次聚会的信息，参与到最终计划当中。
这种分散式、去中心化的任务传递方式，抗风险能力极强。每张面具对应的书和任务都是独立存在。
即使某本书或面具，被奥术永恒星偶然发现并截获，也只会损失该成员，无法顺藤摸瓜找到其他成员。
“这样看来……灰绅士手中，定然不止有一副面具了。”
王长乐口中喃喃间，将那张机械面具就取了出来，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灰绅士拥有大量的傀儡，完全没必要将这种投名状，交给自己。
这张『机械面具』要么已经被乌鸦女带过，只要自己去取书，就会陷入危险，要么就是任务本身就极度危险。
『虚空图书馆』对公开放的确是明天，但灰绅士若想提前进入其中，也并非不可能。
“咔哒”
王长乐正想着，该如何处理这张面具，下一秒，只见如圣诞树挂满包裹的彼得，在两小只的带领下，推门而入。
经过庆典宴席的洗礼，之前被命运反噬的布偶，不仅完全恢复了活力，手中还多了三份处于待签订的契约书。
至于欧珀此时，正爱不释手的捧着造型复古奢华，如星辉闪耀的宝箱，显然是颇有收获。
在迎上王长乐目光的瞬间，小家伙背后光翼微动，很快就落到了身前，献宝般的将宝箱开启。
“铛铛铛铛～老大，你看！”
“这是，霸主精魄？！你这是从哪获得的……”
宝箱开启的瞬间，一枚花生大小的霸主精魄，瞬时映入王长乐的眼帘。
这霸主精魄的级别不算太高，但以欧珀拥有的财力，也不是逛逛街就能买到的产物，但凡有见识的人，都会第一时间卖给各大银行。
欧珀还没开口，反倒是布偶眼前一亮，说着将手中的三张契约，也顺势递到了王长乐身前。
“从一个浑身很臭，牙齿泛黄的地精手里，就是当初在异魔星坑过我的家伙，不过这次我可没吃亏。”
“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幽冥契约
产地：虚空
类型：契约
品质：特殊
效果：使用后，可****与幽冥界生物签订契约，付出****代价后，可****召唤幽冥界生物。
简介：尼古拉斯•凯撒出品，必属精品（所有解释权归凯撒所有）
……
王长乐在查看完属性信息的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无他，只因这羊皮纸上有多处‘****’涂抹的痕迹。
乍看上去，像是做旧处理，可细看却能发现羊皮纸柔韧有劲，只是有不少字，都模糊不可见了。
简介‘（）’的内容更是小如蚊子，若非王长乐动态视力达标，他都看到后面跟了有字，一看就有坑。
若非是布偶和欧珀攀比邀功，没再第一时间使用，否则极有可能中招。
“我们从晚宴离开后，就看到那地精又在星辰广场上卖盲盒，只要2枚灵魂钱币，就可以开一次。欧珀只开了两次，就中了『霸主精魄』。”
“所以，彼得身上挂的就都是你们开的战利品？”
“嗯嗯，老大，你看，有灵魂结晶（中），源爆弹，还有强效恢复药水……以及这三张契约，都算得上很实用的道具了。”
“除了几枚灵魂结晶（中）有点价值，其他的都被人做手脚了。”
王长乐凭着〈超凡物品感应〉，仅是从布偶铺了一地的物资中，取了部分『强效恢复药水』和『源爆弹』，以腐化之力随手一抹。
上面附着的部分能量，就没了踪迹，『强效恢复药水』瞬变『药水』，『源爆弹』就只剩了个爆字。
在虚空，如果说魔鬼族是玩弄契约的专家，那地精族就是天生的欺诈者，若非种族天性过于贪婪，分毫必争，恐怕早就成为虚空大种族了。
布偶望着琳琅满目的战利品，哪还不清楚这三张契约有问题，他的面色瞬时就颓了下来。
“我明明都占卜过了，怎么会亏呢…”
“有这枚霸主精魄在，亏倒不至于亏，不过下次碰到那地精，你还是躲远点吧，那肯定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我知道了……”
“你们都回来了，那黑蹄呢？”
“大蹄子被『终末之界•孕育之森』的人拉走了，让我们不用等他。”
“我知道了，彼得现在给你个任务，带上这张面具，和我去一趟『虚空图书馆』，将指定的书取出来。”
想到终末之界的那只，已经成为『绝强者』的黑山羊幼崽，王长乐就没再多说什么。
反手将『机械面具』抛给彼得的同时，王长乐于血肉蠕动间，则恢复到了异神分身的形态。
既然王长乐已经获悉了〈假面组织〉的运转模式，那他也该着手完成世界任务了，不论灰绅士耍了什么阴招，基于契约自己都得去看看。
若碰上新的〈假面〉，那就趁机完成任务，若遇上的是灰绅士那更好，即便是遇上乌鸦女，他也有办法脱身。
“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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