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像养成一颗即将枯萎的兰
一个字,让云昼浑身血液几乎逆流,她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完了。
误闯天家。
一秒……
两秒……
三秒……
度秒如年的沉默在蔓延。
直到云昼听到了稀稀簌簌的声音,似乎是薄软的衣料摩擦。
紧接着,便是沉稳徐徐的脚步声。
离她越来越近。
薄弱的光线勾勒出男人居高临下的身影,她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莫名感受到了那道审视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萦绕。
他喝酒了?
“大哥……”
云昼声音微弱而紧绷,她踩在台阶上,脚踝紧贴着台阶冰冷的边缘,无法后退。
京时延在昏暗的光线中打量着她因紧张而微微睁大的双眼,还有紧绷到宛若被钉死的单薄双肩。
这份几乎把她所有镇定都冲散的惶惶,再借她十个鬼胎,也不会想到故意踏足这里。
京时延没应声,视线从云昼身上移开,将她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弯腰捡起。
重新递回到她手上。
接过的那一刻,她僵硬的指尖触碰到了男人温热的手心,粗粝的纹路引得云昼神经一颤。
她被烫到一般收回。
黑暗。
酒后。
孤男寡女。
她闯入了男人的领地。
云昼瞬间串好了一切。
她从来没把徐静淑当作好人。
从饭局上,她就感觉到阮香萍和徐静淑表面热络,实则话里藏针,各怀心机。
云昼跟这位京三夫人从无渊源,更遑论结仇。
徐静淑这样大费周章地给自己下套,只有一个原因——
她也不希望这段婚姻能成。
目标一致,那就是友人。
云昼一下就自投罗网了。
她想过徐静淑把自己引来她的地盘,一定会制造出什么误会污蔑自己,让自己引发京家不满的审判。
但没想过,徐静淑会直接把她引到京文杰大哥的别墅里。
这是……想靠绯闻抹黑她。
云昼本可以不在乎。
可偏偏,对方是京文杰的大哥。
她不仅怕他,也怕连累他的名声。
云昼有种玩脱的虚弱感。
她攥紧了手机,手心在出汗。
用自己最大的清醒,理智而仓促的解释着,“大哥,我不是故意闯入这里的,我不知道你在这。我身上湿了,来换衣服,京三夫人说这是待客小楼。”
幸好为了防止徐静淑陷害过度,她摘不清自己,云昼录了视频。
她将倒握在手心里的手机转了个头,语调平稳了很多,“我有录像证明清白。”
可手指敲在手机屏幕处的那一刻,云昼感受到了当头一棒的威力。
屏幕碎裂的触感在指尖下尤为清晰。
也无论如何,都点亮不了手机。
跟了她两年的手机就这样带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殉职阵亡。
云昼觉得自己死定了。
声音也跟着低软下去,“我手机坏了……”
最后的底气也没了。
空气里弥漫着针落可闻的寂静,云昼不自觉屏息,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她的解释太立不住脚,换位思考,云昼如果是他,也会把自己这样的“意外”视作别有用心的。
毕竟京宅这么大,迷宫一般的布局,哪有这么多巧合。
云昼不怕他给自己判死刑,不留余地的斩断她跟京家的所有可能。
但想到那样耐心引导过自己的人,会对自己失望,轻蔑,带着冰冷的审判将她视作不怀好意的小人。
她就觉得心脏有些难受。
直到——
男人长臂一伸,掠过一道淡香。
云昼耳畔被软羊绒的衬衫衣料划过。
细微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侧肩紧到了玄关处冰冷的墙壁。
“啪——”
灯开了。
云昼视线空茫看向的地方,恰好对着明亮的水晶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云昼视线不能适应,她下意识转过头闭眼。
却恰好撞到了男人为了开灯,自她身侧伸出的手臂。
红唇擦过不染纤尘的白衬衫,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旖旎。
异常醒目。
京时延稍一垂眸,就看到云昼眼底的惊慌渐渐漾开,她的下唇险些被咬得失去血色。
让一向目无下尘的京时延破天荒的反思了自己。
他做了什么,总是让云昼这么怕他?
京时延淡然后退了几步,拉出了安全相处距离,提醒她:“你身上湿了,楼下有室内汤泉,前面左拐是客浴,衣服会有人来送。”
云昼紧绷的心弦一松,“大哥,你不怪我?”
京时延哂笑,“你既然清白,又怕什么。”
心尖瞬间像被羽毛拂过,轻柔扫空了云昼所有的惴惴不安和低落。
他……相信自己。
可很快云昼的局促又卷土重来。
她忽然想到徐静淑或许很快就会带人找来这里。
“大哥,剩下的事以后再解释,我得先走,要来不及了。”
仿佛再晚一步,就会被人“捉奸。”
可她忘了,方才踩空,脚轻微扭了一下。
刚才云昼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证明自己清白的紧迫上,忽略了脚踝处的疼。
如今脚步一抬,清晰的刺痛感开始流窜。
她嘶了一声,又不得不顿在原地。
京时延深邃的目光扫过云昼纤细的脚踝,又落回到她秀眉微蹙的脸上,置身事外般问:
“没有人要你立马给出解释,你很怕自己被误会?”
云昼转身的动作只好停顿,“我是怕被你误会,也怕你被误会。”
清润的眼底,因为方才的紧张而泛着薄薄水光,不含任何旖旎的解释。
只是因为他先前的引导,而感恩,而不想让他失望。
京时延看得出云昼内心的想法。
可过于清棱棱的视线,往往有着直白无阻的杀伤力。
让京时延感受到自己身上散出的酒热越发清晰。
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
云昼余光看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拇指和食指微屈,按压着眉骨,似乎在驱散酒醺。
一边揉,一边淡然而笃定道:“不会有人来。”
很显然知道云昼在担心什么。
云昼从来没有这么轻易地被人看穿所有心思过。
也幸好他什么都能看穿,不然云昼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解释清。
但站在原地的身影未动。
“可是,京三夫人如果不找来闹出些动静,她如此大费周章地,图什么?”
她并非是质疑大哥,只是不理解徐静淑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京时延睨了她一眼,反问,“你既然知道她是大费周章,那你将计就计又是为什么?”
疑问的语调,眉宇间却没有丝毫惑色。
他明明洞悉一切,却并不点明,反而从上帝视角自愿转变为旁观者视角,好整以暇又愿闻其详云昼心底的小九九。
再联想那晚剧院外他对自己说的话。
云昼莫名有种被老师抽查课外作业完成度的局促感。
她不由正了正神色,在对方面前分析京家冰山一角的暗波涌动,总有些班门弄斧的羞赧。
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声音清醒理智。
“京三夫人跟京二夫人不和,大概是为了自家孩子在京老爷子面前争宠,所以不想我嫁给京文杰。”
说到这儿,云昼顿了一下,克制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破坏我的名声,让京家人对我不齿,是毁掉这桩八字刚一撇联姻的最好办法。”
男人不动声色看向云昼,缓慢而清冽开口。
“那她带人找来,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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