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医者，术在身当竭尽全力

第三日。

城外三里处，江清竹面带纱巾，她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老头，心口发堵。

“你当真不和我们一起走？”

姜淞乐呵呵的摇头：“走不了了。走了我于心不安！”

“你不过是一个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手上的医术也只有那么丁点，你当真能救得了城外的难民？”

江清竹虽然同姜淞不算甚熟，但最近一段时间接触下来，这老头心态是真乐观。

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她真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他，留在悬空县或生或死！

甚至为了让他跟自己走，她不惜说出他医术也就那般的话。

姜淞依旧是呵呵笑：“行了，知道你这个小丫头心肠不坏，这般打击我，无非也就是想让我离开。你看看城外的那些难民，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需要有人帮帮他们！”

“城中有大夫。”江清竹说这句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你也说了，那是城中的大夫。”姜淞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江清竹：“......”

“凡医者，术在身当竭尽全力！”

“......”老头，你这话说得可这么够冠冕堂皇的！江清竹腹诽。

“你有药？”江清竹问。

姜淞摇头！

“没药你拿什么救？”

姜淞嘿嘿一笑。拍拍胸口。

就在江清竹想说：你抵命时！

对方却是先开口：“我有银票！”

江清竹：“......”

她空间有很多品种西药和一部分中药，她不能拿出来！

“走吧，趁着疫病还没完全扩散开来，带着你的家人往前走吧。一路多加小心，能少进城镇就少进。沿路遇上尸体要尽快通过，越快越好。我原本答应你帮你照看一二你舅母。如今，她已顺利生产，也算扯平咱们之间的关系了。快走吧！”姜淞说着，毫不犹豫转身往回走。

江清竹眼见对方要走，喊了一声“等等”。

姜淞回头看她，只见她从车上拿出一个水囊，朝自己走来。

“我理解不了你的所作所为，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这个就当做是我留给你的一点礼物吧。你要格外的重视它，身体不舒服了就喝点。”江清竹把装有空间水的水囊交给对方。

姜淞接过水囊，依旧是笑呵呵：“这是什么？莫非是神丹妙药？”

这次换江清竹故作高深，她转身离去，背对着老头挥了挥手。

......

江清竹坐上驴车，跟随大伙离开了。

此时，路上正有一辆看起来十分奢华的马车和一辆驴车，前后同行。

但它们又分别跟在由六个壮汉组成的队伍后面。

队伍不是别人，正是江家众人和远威镖局的镖师。

马车的赶车人是江明山，他旁边坐着自己的儿子江昌平。

车内拉着他媳妇宋巧莲和刚出生的孩子，以及老二媳妇李红菊、老二的孩子昌盛。

江明山咧着大牙忍不住不笑，不说现在有马车，大人孩子少受罪。就是车厢内用来当板凳坐的箱子，此时，里面也堆满了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这一路只要他们省着点吃，足够到达唐州。

马车后面，则是江明野赶着驴车紧跟不舍。

车上坐着清竹、陈麦穗、陈驻、以及陆先生。

车尾处，是锅碗瓢盆。

马车是当日从朱家收来的，马一直被她养在空间。

驴车是今天天不亮，她‘光顾’了一趟小吏家，收走几麻袋粮食和二十几两银子，外加一辆驴车。

她和家人说好，独自一个人先出了城，目的就是把这些东西从空间拿出来。

结果，她等到众人时，也等到了姜淞提出不再和他同行消息。

原因是他在出城的时候，看到流民中有更多的人病了。

他的职业，迫使他不能坐视不管。

这才有了前面的对话。

......

驴车上，江清竹在思考，姜大夫做这件事值不值。

坐在靠近车尾的陆子玉则在趁机打量她。

他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小丫头，她的做派有时天真无邪，似幼童。

有时又老练成熟，她似乎能洞察事物的本质。

这不是矛盾吗？

陆子玉难得词穷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一个人。

不过，她本性倒是纯善。

看，她在替姜老感到难过，不是吗！

陆子玉这般想着，突然从书箱中掏出一张纸，用炭笔写下八个字，朝她递了过去。

江清竹接过纸，兴许是车颠簸的原因，字写的不是很整齐，但依旧能看出，每个笔画都干净利索。

”你可识得这几个字？”陆子玉问。

江清竹点头，跟着念了出来：“恻隐之心，仁之端也”。

陆子玉点头，先肯定了她念对了。接着问：“那你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嘶——

江清竹有些语塞。

‘恻隐之心’用大白话她会说啊，就是：‘同情’‘看不下去’‘想帮一把’的心理。

这要是用古代的说法？

江清竹思忖片刻，不是很确定地回答：“同情、不忍、怜悯？”

陆子玉再次点头：“你说对了一半。恻隐之心是医者本能的对病患的悲悯与责任感，是医者“仁心”的源头。姜老他一生行医，看似活的豁达，实则心系百姓之病痛。悬空县疫病渐起，他做不到丢下这些流民独自离去。“

江清竹微微疑惑：“你是在帮他解释吗？”

“你难道不是在为他担忧？”

江清竹头摇成了拨浪鼓，老实说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他那么做值得吗？”

“医者，术在身当竭尽全力!”陆子玉说。

江清竹一噎，这句话姜老头当日说了，没想到眼下陆先生也这般说。

她瞬间被怼的没话可以说了。

......

沿路的难民望着官道上行驶的几匹高头大马，又望望那辆看着就值钱的马车。

他们很想上去乞讨到点吃食，可他们走的太快，几个汉子腰上挂着刀......

马车和驴车，似乎是怕被悬空县的‘疫病’追上，一路跑的飞快。

就这样，马车、驴车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一直跑到中午，跑到毛驴宁愿挨鞭子，也不肯再走。

一行人找了离水源近的地方，停下来生火做饭。

几个孩子见了水就要冲过去喝，结果被江清竹喊住。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准喝生火。想要喝水，只能把水烧滚，晾凉后再喝。”

孩子们不解，但还是按她的做了。

一伙人简单吃了饭，便继续赶路。

第二天傍晚，在一个分叉口，江家人和远威镖局的人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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