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夜下饮酒
当天，姜淞也早早离开药铺，拎了一壶酒和一包炒得焦香的花生米，去了追风小筑。
陆子玉见他前来，二人便到花园的凉亭中对坐，月色清辉洒落一地。
陆子玉一边斟酒，一边笑问：“看来，药铺今日并不算忙碌？”
“呵！忙得很！下午就帮六个人诊了病！”姜淞说着，捏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那你还有空来我这儿喝酒？”
“你当我愿意来？我是今天被那小丫头惊着了，这才来找你说道说道。”姜淞说罢，自顾自呷了口酒。
“哦？她怎么了？”陆子玉好奇道。
姜淞几乎原原本本地将江清竹与自己那番谈话复述给了陆子玉。
“她当真这般说？”
姜淞横了老友一眼，吐槽道：“我一把年纪，还自己带酒带菜上门，就为了在你面前无中生有？”
陆子玉：“……”
“你说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能在短时间内想到，她买人这个行为，无形中会助长那些人牙子通过不法手段去掳人？还说什么，要是大家都不买仆人就好了！”
陆子玉再次语塞，随即联想到高门大宅里的那些阴私，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讥讽：“那丫头聪慧是聪慧，却太不了解大户人家了。那深墙大院里的腌臜事，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也道不尽。不买人？怎么磋磨人！”
“所以我和她说，让她别瞎琢磨。有那精神头，不如快些长大，先守护好正阳村那一亩三分地。”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几分？是很有道理！”
“呵呵。”
随着陆子玉这两声略带讽刺的轻笑，月光下的凉亭内，只剩不知名的虫鸣，再无人语。
过了许久，还是陆子玉先开口。
“我今天，往京城修书一封。”
“哦？”
“许久未与子书通信了，只是寻常问候。”
“嘁！你去年才从京城回来。若只是与陆子书通家书，那是你们兄弟间的事，何必特意说与我听？”
“无趣。”
“你陆子玉难道是有趣之人？咦——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日子下来，你笑的确实比以往多了。”
“你的错觉。”陆子玉说着，故意板起了脸。
“没用！你整天冷着脸给谁看？除了我，就是弟妹。往日里，你那两个儿子还要跟在你身后学你这模样。如今他们兄弟在正阳村，不知过得多快活！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要我说，该去正阳村的不是明朝、明台，而是你和你夫人！说吧，你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姜淞的话头跳脱得很。
“你既认定是家书，还问？岂非逾越？”
“那你有本事一开始别告诉我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那丫头待久了，我好像也变得爱打听起来了。”姜淞后半句带上了自嘲。
陆子玉挤兑了好友一番，嘴角再次微微上扬：“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借着问候，顺便探听一下京中的动向罢了。”
这个答案似乎早在姜淞意料之中。他端起石桌上的酒杯，与陆子玉的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随即问道：“一月后，去正阳村人住的那个山谷吗？”
“今日之前还在犹豫，今日之后，想去了。”
“为何？”
陆子玉轻声笑了起来：“这需要什么理由？”
“喂喂喂，说话说半截，你这人实在无趣得很！”
“眼下，正是我这个无趣之人，在陪你饮酒。”
“哈哈，那倒也是。”
皓月当空，凉亭下天南地北的闲聊声，依旧断续传来。
……
第二天，城门刚开，一辆马车便驶了出去，车后紧紧跟着十五个人。
马车自然是江家的，车上装了粮食和肉、和准备分给十二人的被褥，便坐不下什么人了。江明野、常致远、吴木桥、李红菊都心疼马匹，宁愿自己步行。
江丰收也在走路，不过他是在前头牵着马走。
车上坐着的，只有老村长、江清竹、江昌平和江昌盛。
或许是多了十二个陌生人的缘故，也或许是归心似箭，正阳村几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但到了吃早饭、午饭的时辰，江清竹一点也没亏待那十二人，给他们的饼子和正阳村人吃的是一样的。
区别在于，那十二人喝的是路边溪水，而正阳村人喝的是江清竹从城里带来的水——明面上是普通的水，实则是空间里的泉水。
途中，江清竹被慢悠悠的马车晃得倦了，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昌平腿上。
“我怎么枕着你腿睡着了！”
“阿姐，我腿没知觉了！感觉像有蚂蚁在爬……”
得，她把孩子的腿给枕麻了。
她这一路睡得香甜，那十二个新买来的人见天色将晚，马车却尚无停歇之意，前后左右也看不见村落的影子，心里不免七上八下。
小东家莫非住在荒山野岭？
各自默默想着，他们签的都是死契，只能跟着主家一路走到黑。
再一转念，主家都敢走夜路，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然而这念头刚生出来，马车便停了。
只听小东家欢呼道：“哇！终于回来啦！”
十二人再次环顾四周——为什么还是看不见房屋？
“小舅舅，你骑马先回去，告诉大舅舅我们回来了，还带了人。”江清竹一下车，便对江明野嘱咐道。
江明野点点头，策马先行而去。
江清竹这才招呼众人，背东西的背东西，拉车的拉车。
她顺势对那十二人说明了情况：“别的活儿暂时不用你们干，你们眼下唯一的任务，就是建窑、烧砖、吃饱饭。”
啊？吃饱饭也是任务？
这可是好事啊！
十二人连忙点头称是。
“另外，别想着逃跑——这山里有狼。”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山间非常凑巧地传来几声狼嚎。
十二人闻声，更是将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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